01

「哲學是一種生活態度。它建立在一種不把生活當成理所當然的心態上。保持對生命的積極的好奇心。」

一頭淺色長髮隨意地在後腦勺綁成馬尾，鼻上架著無框眼鏡的青年男子平靜地說道。

「而生活裡時時充滿了兩難的狀況。是蚵仔煎好還是吃滷肉飯好，飲料是隨餐上還是餐後上好。甜點是烤布蕾好吃還是提拉米蘇好。我們都在兩難的狀況下做出人生的選擇。但事實上，生活中充滿令人不捨的抉擇啊……」

語尾故意拉長音，做出吶喊的效果。

背後潔白的牆面上適時出現頂著白色泡沫拍上岸際的大浪，海浪聲啪沙啪沙在冷冷的空氣裡迴蕩。

「博士，您究竟想表達什麼？」

長嘆一口氣後，挑染成棕髮的小男生抓抓頭髮，自暴自棄地問道。他手上的小木架上插了成排的試管。

「兩難啊！」

被喚作博士的青年接過那些五顏六色的試管，隨便又草率地放進檔案櫃裡。

「我們被迫要做出決定，而且是非A即B的選項。應該說像薛先生的貓啦，定義一種狀態後，另一種狀態就不存在了。這是很痛苦的選項呢。」

「這和量子理論有什麼關係？」小男生狐疑地盯著青年，心裡的旁白真正想說的是──這和哲學有什麼關係？根本風馬牛不相及咩。

「你想想，有一天你肚子痛，坐在馬桶上，而情緒也醞釀得剛剛好，黃金先生也順利抵達預定位置，就在這個時刻，這個微妙的時間點上，你感覺到地板先是跳了一下，然後開始左右搖晃，然後建築物體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請問，你是要先拉肚子，還是要逃命？」

博士一手揪住自己的領口，一手攀住牆壁做出痛苦的表情。

小男生嘴角不自然地抽了好幾下，遲遲沒有接話。然後低頭思考了三秒鐘，再抬頭笑盈盈地看著博士。

「博士，剛剛發生地震時，您剛好在拉肚子。對吧。」

「是。有問題嗎？」博士理直氣壯地回答。

「沒有。博士您選的是廁所嗎？」小男生理解地看著對方。

「對。」青年逕自走向書桌，抽出一本書坐下看。

實驗室的一天，又平靜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