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二奶、第三者,搞懂了其中的差別,也就搞明白了大陸社會的大趨勢之一,或許還可以幫助台灣人瞭解自己。
「二奶」一詞,興於上世紀90年代末期,「小三」一詞蹦起於2009年,二詞的出現間隔了十年。二奶現象的早期主角為台港商人,但隨著大陸經濟的起飛及本土富人的崛起,台港商人的相對經濟優勢一落千丈,在二奶圈內,後期已經無法與本土的富商及權官競爭。
二奶與小三兩稱呼的斷代年份為2009年;這一年,電視劇《蝸居》推出,片中年輕剛畢業的女主角海藻,在現實下告別了清純,選擇歸順有錢有權、有情有義的一個男人。她實質上被包養,但大多數觀眾覺得那並不是一種簡單的「包二奶」,而是一個高教養、高學歷的女孩,在經歷了中國獨特社會現實折磨後的自我選擇;不道德,然而是一種可以理解的無奈。
從這部電視劇開始,小三不再是二奶,小三成為一個有選擇尊嚴的族群,開始被賦予一種「職業」形象,只是她們的「職場生涯」不在公司機關,所諂媚的不是上級,而是已有成就的男人。她們是競爭者,鎖定的稀缺資源是社會成就,用自己的天賦本錢繞開階梯,登上電梯。
正宗的二奶,多為「70後」,也就是70年代出生的人;她們的青春,正好趕上90年代台港商人意氣風發的時代。小三,則一定是80後甚至90後,她們的目光中絕無港台商人。 【智耀:由此可看出大陸經濟的掘起,以及台商的興衰。】 當年,80後的名言就已經是 「穿別人的鞋,走自己的路」,因為他們察覺社會機會已經愈來愈狹窄,而競爭愈來愈激烈。十年之後的今天,80末期及90初期的年輕人,益發感覺到社會晉升的階梯已經斷裂,走幾步就碰上玻璃天花板。
小三的名言,「在感情的世界裡,不被愛的人才是第三者」, 「世上沒有挖不到的牆角,只有不努力的小三」 【智耀:讓我想到,世上沒有醜女人,只有懶女人。】 ,若稍換名詞,其實就可作為大陸同齡男青年的座右銘:「在職業的世界裡,不被上司欣賞的人才是生產力的破壞者」,「世上沒有挖不到的資源,只有不努力的競爭者」。
小三現象,其實可以廣泛理解為大陸社會資源的「零和現象」日趨嚴重。當社會成就愈來愈和權力、金錢、血緣、關係掛鉤的時候,沒有背景的年輕人自然會找捷徑;小三,只不過是通過兩性關係的捷徑。
隨著80後、90後的成年,隨著既得利益階層的固化,大陸的「小三捷徑動力」將在社會中發酵,而那些只懂得一步一步爬階梯的老實人對「小三們」的憎惡也會愈來愈深。然而,女人還是弱者,當她們找捷徑時就會被批判;男人找捷徑時,即使破壞了100個、1,000個、1萬個家庭,往往可以「男兒志向」脫罪。女人,因此將為整個中國社會的某種共同驅動力背負罵名。
《蝸居》一劇席捲大陸,也波及台灣。台灣《犀利人妻》,也在大陸引起議論。一時之間,台灣海峽的兩岸,儼然共享了某種社會現象。
但其實不然,台灣社會中的「第三者」,與大陸的「小三」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前者屬於婚外情,通常發生在社會同階層之間,而後者固然也是婚外情的一種,但通常發生在不同地位的社會階層之間;前者爭的是同性地盤,而後者爭的是社會資源地盤。
80年代,搖滾歌手崔健唱出「一無所有」,年輕人集體落淚。然而當時一無所有的年輕人,得到了20年的闖蕩空間,他們中許多人今天已經是「一切都有」。
相對於當時年輕人物質上的一無所有,今天的年輕人感覺到的是機會上的一無所有;這種一無所有的感覺,更為深沉,到了無法昇華至落淚的地步。當年,沒有人笑貧,因為大家都貧;而今天,年輕網友對社會的經典控訴是「笑貧不笑三」。
台灣的「第三者」現象,媒體最好不要輕易套上「小三」之詞。台灣,既不笑貧,也不欺弱,年輕人,不論男女,還有淚可落,媒體奈何不察其中差異?(作者深耕大陸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