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多少英雄。長江江畔一間小酒舖子，幾個大漢正在把酒暢談江湖事。 酒入豪腸，七分釀成了月光，剩下的三分嘯成劍氣，繡口一吐就半個盛唐。

「李大哥，你聽說了嗎？黃霸天瘋了！」

「瘋了！怎麼瘋了！因為他老婆給他戴綠帽嗎！昔日草頭黃，今日草青青。」

另一個大漢插嘴說道：「女人這東西，妓院裡多的是！黃霸天也太想不開了。」

「張爺，你可是見多識廣的，為了一個女人，張爺你當然不會。可這黃霸天外表看似粗豪，卻是個多情種子！當年他到西域辦事，一眼看上了叮噹，跟西域第一大幫駱駝峯，大戰了幾場，才載得美人歸。當年就這樣了，今天為了叮噹痰迷心竅，性情大變，倒行逆施，倒也是有跡可循。」

「唉，紅顏禍水啊！」

幾人點頭說是。

旁桌一個相貌姣好的女俠一聽此話，登時柳眉倒豎，罵道：「屁啦！你們男人才是禍根。」

「男人講話，女人插什麼嘴！」

「什麼玩意啊！你這臭婊子講什麼屁話。」

「唷，我這禍根挺需要姑娘的禍水灌溉唷！」

女俠怒道：「我今天就來斬掉你們這些禍根的命根子！」

刷的一聲！女俠已拔劍而出。

寶劍光燦燦，劍身略為彎曲，劍柄綴有數點藍寶石。與一般名劍不同的是，此劍出鞘的聲音有如黃鶯啼叫，發出娟娟的聲響。

「新月娟娟！」

「是她啊！那個，那個女俠。」

「喔。」

「好男不與女鬥。識時務者為俊傑。」

「且避一避吧。」

眾人議論紛紛。

李姓大漢，開口說道：「久聞女俠大名！就別跟我們一般見識了。俗話說得好：相逢自是有緣。來！我請女俠喝幾杯。店小二！快拿酒來。」

新月娟娟依然怒氣未消，說道：「我劍一出鞘，總是要見血的。」

眾人默然。

李姓大漢說道：「見血也有分好幾種的，凡夫俗子，殺雞宰羊，見血。不肖宵小，殺人越貨，見血。至於像我們這樣的江湖俠客，一見如故，總是要歃血為盟的。」

一邊說著，李姓大漢一邊用刀在自己手指頭上一劃，登時鮮血直流，接著將幾滴血滴在酒裡，繼續說道：「來！大家一起來，向這位，這位大俠，敬個酒，大家以後行走江湖，好有個照應。」

眾人有樣學樣，紛紛用血酒向新月娟娟敬酒。

新月娟娟見眾人如此客氣，倒不便繼續生氣發火了。 就這樣化干戈為玉帛，化戾氣為祥和。 

李姓大漢請店家重置酒席，讓新月娟娟坐在首位，並介紹眾位男俠給新月娟娟認識。

「新月姑娘，我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江湖人稱萬事通的通天耳。」

通天耳舉杯向新月娟娟敬酒。

「這位是江湖人稱，千里長弓弓長張，百步穿楊對他來說不過是件小事。」

弓長張謙虛了一番，也舉杯向新月敬酒。

李姓大漢繼續介紹了其他人，最後自我介紹道：「在下李木子，忝為飛魚幫幫主。」

弓長張說道：「幫主謙虛了。新月姑娘一定聽說過我們飛魚幫吧，近年來我們幫在李大哥的英明帶領下，實在是好生興旺。」

新月娟娟想了一想，正要開口說話。李木子搶著說道：「我們這個小幫，新月姑娘必定是沒聽過的。」

「嗯，我是真的沒聽過。」

雖然新月娟娟沒聽過飛魚幫，但這只能說她不大管江湖事，就連少林武當的掌門人是誰，真要問起來，新月娟娟也是不曉得的。

飛魚幫，在長江流域算是第一大幫了。

江湖有句話是這樣說的：「子非飛魚，安知飛魚之樂。」形容飛魚幫這幾年火紅的情況，想要在長江流域行走，多少人想要加入飛魚幫。

酒過三巡後，眾人繼續講話，但不再像剛才那樣肆無忌憚了。

新月娟娟開口說道：「黃霸天瘋了嗎！怎樣瘋了？」

通天耳說道：「這黃霸天在華南華北一帶可說是無人不曉的，後來他老婆偷人，給他戴綠帽，他一氣之下，打死了叮噹，喔，這個叮噹就是他老婆。唉呀，黃霸天從無上城回來後，就一直悶悶不樂的，整天只會喝酒。喝了酒之後，就發酒瘋，見到人就問：『有沒有看到叮噹？有沒有看到我老婆叮噹？』你說這不是瘋了嗎！」

旁桌有一人說道：「這樣就叫瘋了啊！」

通天耳等人望向發聲的人，是一個江湖郎中。

「你這個臭賣藥的，插什麼嘴啊！」通天耳罵道。

「請問這位兄臺可有讀過黃帝內經，本草綱目之類的醫書？不然怎麼知道黃霸天是不是瘋了？」

「誰讀那些東西啊！」眾人笑罵。

江湖郎中搖搖頭說道：「這樣就叫瘋了嗎？真的，你怎麼看？」

「假的，依我看是有點跡象，不過還難下定論。」答話的也是一個江湖郎中。

「真的。假的。哇哇，是你們兩位啊！假華陀大夫。真扁鵲大夫。剛剛有眼不識泰山，說話不大禮貌，別見怪啊！」通天耳說。 

「他們是誰啊？」新月娟娟問道。

就連李木子等人也不曉得這兩位是什麼來頭。

通天耳得意的說道：「這兩位是不世出的醫術天才。江湖上知道他們名號的人不多。李大哥還記得幾年前柳殘陽與上官鼎一戰，兩人兩敗俱傷，柳殘陽右手筋脈全廢，上官鼎則是受了極重的內傷。全靠這兩位細心調養，妙手回春，他們才能夠痊癒。」

李木子拱手向真假二人說道：「佩服，佩服。今日在下何其有幸可以見到兩位。」

假華陀跟真扁鵲卻是拱手一揖就走了。

李木子等人雖感錯愕，但想這是世外高人的習性，因此就不大掛懷了。

新月娟娟問道：「這麼有名的人物，我怎麼都沒聽說過呢！」

眾人心想：「你連我們飛魚幫都不知道呢！」

通天耳開口說道：「他們兩位是醫術天才，易容術對他們來說是雕蟲小技，沒人知道他們長什麼樣子，甚至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也沒人說得準。別說姑娘不認識了，連我通天耳也認不得他們。」

新月娟娟點頭說道：「原來是這樣啊。」

「是這樣的。不過這兩人有個癖好，喜歡對一些疑難雜症做研究。也就是因為這樣，他們才會找上柳殘陽與上官鼎，畢竟這兩人的武學修為都頗為精深，兩人大戰之後都受創極為嚴重，簡直可以說是，不死也半條命。嗯，這樣說來，他們應該會找上黃霸天，聽他們的語氣似乎對黃霸天是不是瘋了頗有興趣。」

「黃霸天真的瘋了嗎！」

第二章 子非飛魚，安知飛魚之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