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效節制情感,讓飽滿的思念冷靜再冷靜,因此餘韻無窮;長短句交錯與跳句的使用讓閱讀慢了下來,亦讓全詩在追悼母親的過程裡與《心經》產生了對話。──焦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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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潘昀珈 |
毛毛蟲爬上來了母親驚叫。回頭重要我抓緊她握筆的手停
止顫抖。停止自羊毫筆端不斷吐出。不斷茁壯蠕動的黑獸
字不認識母親。好比母親拈香晨臨暮摹卻不認識菩薩世尊
的名字一樣。母親說菩薩難寫。糊了一次。於是畫兩彎蓮
瓣。讓菩薩盤坐。母親再寫。墨汁暈染如搖曳的波浪輕輕
母親登船。水深行遠。懷抱一只怪異的單節羅宓蟲在一間
名曰多日古寺裡──之後
留白。隱去了。母親。
像一程未竟的行腳戛然而止。無字無墨的踽踽獨行我望著
牆上已裱褙的四尺全開宣紙僅得一句《心經》殘篇淚眼目
送母親如是一日。多日。孤伶伶的經文像母親單薄的身影
十五字般若即是苦厄兩岸即是不忍卒讀的生死。不堪想像
那是母親向我揮別的手勢。宣紙上漸漸杳去的跫音。菩薩
難寫。以母親之名。從觀自在到薩婆訶。菩薩難寫就罰我
寫九十九億恆河沙數,無數遍。寫到蓮花盛開千萬瓣。留
下一( )給母親。當個書僮也好。能跟在菩薩身邊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