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的3C(一)外語學習機跟老大哥「拉哩歐」 - 飄風自南──追尋詩草文林的鷲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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凋零的3C(一)外語學習機跟老大哥「拉哩歐」

2014/03/04 22:02:55瀏覽134｜回應0｜推薦0

凋零的3C(一)外語學習機跟老大哥「拉哩歐」

這篇文章不是要討論罩杯，但也非假正經的道學家之文，好德如好色者千萬勿近。說起家中堆積的手機、電腦、小家電等等舊3c產品的衰老軀殼，我想到簡媜最新的一本著作《誰在銀光閃閃的地方，等你》，這些產品總背負著我們一段又一段的故事，似乎如簡媜筆下的老人們，靜悄悄的滋長，也默默的凋零，但人類在入土前會用盡各種儀式的發聲追悼，讓生命的禮讚與精神永存人間。而這些舊3c產品們功成身退後沒有追思會，只是靜靜地委身某角落，直到家人嫌棄他們過度占空間。
精打細算的懂得二手拍賣，新一代年輕人甚至上網拍賣交換；有環保概念的便將他們推給資源回收車，或者或賣或贈給回收場，儘管回收製程未必環保；而大多數家庭將他們視作肚裡的盲腸，還沒發病到令人不能忍受時，便隨意地堆放在某個凌亂的抽屜，某個發霉的房間與倉庫，或甚至一定要放在看的見的地方，似乎沒見著沒辦法令自己心安，直到這些舊3c產品連軀殼都已損壞風化，返回他們的原象，如在病床上的老者，氣息奄奄。可是這些東西大多是塑膠做的外殼，提煉自石油，再也回不去原來的液態模樣，最後成沙成土，有沒有造成汙染，形成環境賀爾蒙這又是另外一個話題了。
印象中那一台外語學習機，當時候是錄音帶式的，高中時期為了補救自己破爛的發音，央求母親買的，後來自己其實羨慕的是那些能買電子辭典，人手一機的同學，壓根沒再使用過，於是父親接收過去，成了當年開藥局的父親無聊時的最佳伴侶，尤其九二一後的幾年過年，幾乎都是由這台外語學習機撥放新年的歌曲，使用外語學習機撥放國語的大家恭喜、財神到、賀新年......等等，但如果不小心撥到發音學習紐，調快歌曲就如鼠鳴的尖細高音，令人喘不過氣；調慢歌曲又如空氣凝結，牛哞嘔軋，連鬼神都怕；正常的速度在中間值，聽起歌詞雖喜氣洋洋，但藥局的生意卻沒起色，後來賠了許多錢，父親只好忍痛收起門面，轉當診所藥師，這台外語學習機，也塵封起來，過年我們家也不再撥放新年歌曲。當年高二我選擇了他，卻又遺棄了他，這是有報應的，後來大學聯考，英文一科失常，連平常實力的一半都沒有發揮，這是外語學習機的怨念嗎？
我不得而知，但想起母親與父親結婚那年買的可以錄音「拉哩歐」，這是外公送給母親的嫁粧，當年這一款可是最新科技，外型酷似當下嘻哈街舞可以一邊跳舞一邊手提的音響，但稍小一號，他可是比我多一歲的老大哥，母親至今還仔細收藏著，我更感內疚。因為國中時期喜愛劉德華，因此便拿著莫名的幾塊錄音帶將他洗掉，錄製電視節目中劉德華演唱的歌曲，接著驚悚的事情發生了，當開心的拿著錄音帶，讓「拉哩歐」老大哥撥放這首「忘情水」，唱到最後竟然發出了嬰兒咯咯的笑聲。母親在旁聽見，心裡一驚，拿出錄音帶，發出怒吼，口中散發出濃濃的煙硝味，我知道我的零用錢飛了，本來要買金庸小說，看來武俠夢又遠了。
原來我把自己跟弟弟小時候的笑聲洗掉了，那捲錄音帶是母親珍藏的寶藏，老大哥「拉哩歐」是開啟這個寶藏的鑰匙，但是我把寶藏弄丟了，成了消失的嬰兒聲，母親只好轉而珍藏寶藏的鑰匙，在這場人禍之下，我只好每年過年好好侍奉這位老大哥，將他擦拭得很乾淨，因為現在他是我跟母親的寶藏。你問我這次有沒有報應？老大哥去年頗樂意撥放母親孫子的笑聲，以及我晚上深沉的鼾聲，這大概是吳晟詩歌中的描摹的弦外之音吧！

( 創作｜散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