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聯準會(Fed)新任主席華許已於白宮宣誓就任,他在簡短演說中強調,將領導一個以改革為導向的聯準會,使命是維持物價穩定和實現最大就業。其所提出的微言大義尚待時間檢視,當下全球最關心的是,將於6月16、17日登場的華許第一場大秀,據以判斷他領導下聯準會政策屬性,到底是鷹或是鴿?此將牽動各國央行貨幣政策動向,包括同月18日舉行第二季理監事會議的台灣央行,如何看待新主席的決策風格、會提出何種對策?令人拭目以待。

華許上任之前,我央行即於5月14日透過官方臉書發文,開宗明義列出兩大非常態問題,一是前任主席鮑爾卸任後續留聯準會理事,創近80年來的首例;二是華許的任命案,在美國參議院以54比45通過,出現史上少見高度分歧的正反票數。

據此,即將出現的聯準會前後任主席一起開會場景上,所擦出的火花都會被放大觀察,加上任命案的正反票數差距甚小,影響政策的支持度,何況美國總統川普還在隔空下達降息指導棋。好戲即將上場之際,我們提出以下幾點觀察供作參考:

首先是決策的透明度。華許時代的聯準會決策透明度如何?從其以往發言來看,他對於透明化作法似有所保留。相較於葛林史班時代,1994年起發布會後聲明,對外說明政策決議的過程;柏南克時代於2011年4月開始,召開會後記者會等作法,華許首秀會否延續透明化的決策主張,不無疑問。他承受著來自總統的指指點點,前朝大老捍衛獨立性的堅定立場,何嘗不是另一種壓力?但就台灣而言,不論聯準會決策的表達方式會否調整,我們都要對決策透明度都要堅定的落實。

央行決策透明度啟動的第一步,是在2016年12月,理監事會議決定自2017年6月開始,於會議召開後的第六周公布議事錄摘要,透過會議摘要,可一窺理事們討論的焦點議題,正反議見的論述;最近一次是今年3月會議摘要,聚焦放鬆房市選擇性信用管制決議,並發布反對的理事姓名。透明化不只可杜絕黑箱決策的悠悠之口,更能反映最終的決策,是透過充分的論辯與分析才達成。

其次是政策利率調整的獨立性。過去很長一段時期,央行貨幣政策都緊跟著聯準會的腳步走,在聯準會調整後跟進,調整幅度或有增減,大方向來看很少走自己的路。此情況近年出現了變化,2022至2023年間,聯準會狂暴升息、累計高達21碼,聯邦基金利率升至5.25%~5.5%的22年歷史高點,相對而言,央行2022年3月將重貼現率從歷史低點調高1碼至1.375%,之後至2024年3月止,累計僅升息3.5碼,遠不及聯準會手段的大刀闊斧。

華許上任後,外有撲朔迷離的國際形勢、內有意見互異的各方勢力,相信甚難得出「共識決」,既影響決策的品質,也難保決策的反覆。總體政經情勢出現質變,不再是蕭規曹隨的大環境,央行就要果斷的拋棄舊決策模式,彰顯決策的獨立性,並清楚告知國人決策依循的標準為何。

最後是政策的彈性化。不論華許是鷹或鴿,可確定的是,通膨已再起、地緣風波惡,雖然川普極力主張降息,市場反出現逆向升息的聲音,變數之多之複雜,甚難預料。我國雖透過補貼等方式控制物價漲幅,央行3月會議仍因油價高漲,上調今年通膨預估值,6月進一步上修機率不低,市場也出現央行將啟動升息的預期。

坦言之,上述大部分的變數均非操之在我,此時並不適合推出影響深遠的長期政策,如政策利率的調整等,而應更大程度的加強短期性的調度,例如透過公開市場操作以短支長的作法,此類靈活性高的政策手段,試錯成本既低,也容易校正回歸,才是當前貨幣政策的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