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與晨的信息聊天中，被問及我的父親是怎樣的一個人？當時我停頓了好久也想了好久，最後告訴他我不知道。猜想他會點到為止，不會繼續問，可是這傢伙卻偏偏和我唱反調又問了一句：「總體來說是好還是不好呢？你怎麼可能不知道，他是你父親啊！」哎！晨這個傢伙簡直是在折磨我的腦細胞嘛！

    帶著晨給的問題我的思緒也飄到了那個寒冬。

「呯」的一聲，我從睡夢中驚醒。隱隱約約聽到從隔壁父母的臥房傳來陣陣騷動，我踮手踮腳地來到門後，將門悄悄打開一小縫隙。頓時，刺骨的寒風從門縫中灌進來，令我不禁顫抖了一下，手也握緊了門把，將耳朵貼在門上，想偷偷探個究竟。只聽到父親那粗獷的聲音和母親那微弱的抽泣聲，一下子，我已經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父親總是一貫如此，在外頭一旦賭博輸了或者遇事不順，回到家便會借助酒力一陣亂發飆，而母親一向都是成為父親發飆後那個受傷的人。「呯」的又是一聲響起，恐懼向我襲來，不禁令我向後倒退了一步，回頭看向另一張床，兩張稚氣的臉依然在熟睡中，身體被厚厚的棉被嚴實地包裹著，而發生在這個房間外的另一個房間父母的掙扎似乎一點也沒有影響到他們的睡眠。忽地聽見母親的腳步聲往樓下而去越傳越遠，一個不安的念頭從我腦中竄出：「難道母親要離開這個家，要拋下我們姐弟三人……」想到此，已顧不上應該加件外套便匆匆地追著母親而去。一路上寒風嗖嗖地亂吹著，那一股股隨意竄入我體內的寒流早已讓我四肢僵硬，全身顫抖不已，連牙齒也一併不停地咯咯作響。追了好長的一段路，終於在那條通往鎮上大馬路的巷子口找到了母親。

    「媽！媽！」聽到了我的呼喊，母親停下了腳步，我趕緊三步拼作兩步地追至母親跟前，喘氣間，抬頭看見了母親的淚水，那是母親委屈的淚水。自當年在父母之命，媒約之言的湊合下，母親嫁給了父親，但嫁入這個家後，奶奶為人的刻薄以及父親對母親的不懂珍惜等等都著實令母親沒有快樂可言，而今母親在這個家卻還一再的受盡委屈。母親的淚水，我明白，身為她的女兒我比任何一個人都明白，都懂。看到母親潸然而落的淚水，我的心真的好痛，有如針刺般難受。心有千萬分的不捨；我開口向母親乞求她不要走，乞求她不要離開這個家，不要離開我們姐弟。哭著對母親說：「媽，你不能走，我會不捨得你離開，如果你走了我們該怎麼辦？每天都要叫我們起來讀書，每天都要吃你煮的飯，每天放學回家第一句話就是叫『媽媽』。我的生日快到了還要吃你親自做的蛋糕，媽，求你不能走，不要離開我們！」終於，母親伸手將我攬進她懷裏，重重地點了點頭，母親冰涼的淚滴在我的臉頰上，和我的淚混在一起又順著臉頰滑到下巴。在我的說服下，母親妥協了，但我也清楚地明白：「母親再次重歸這個家，她已不是為了父親，也不是為了她自己，而是為了我們這三個還需要媽媽的孩子！拉著母親早已冰涼不堪的手（其實我的手也很冰）朝家的方向走去，進門了我將大門給反鎖了，便和母親一同進入臥室，看到滿房的狼籍和倒在床另一旁早已睡得不省人事的我的父親，替他蓋好棉被後不禁悲從中來：「父親啊，父親，您真是千不該萬不該啊！」我讓母親到我床上去休息，她同意了。和母親一起躺在床上，我將身體蜷縮在她懷裏，雙手緊緊抱住母親的腰，生怕一個不留神，天亮醒來時，母親會不見。母親似乎也感應到我的不安，便也緊緊將我抱在懷裏，多希望那一刻可以靜止不動，讓我們母女二人好好享受那一刻的溫暖……

    等回過神了，發現已經是很晚了。

    再次翻閱手機只看到一條晨的信息：「姐！晚安了！有空再聊！」這傢伙我想大概是因為等不到答案而去睡了吧！而我也該睡了，因為只有睡覺了才不會回想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