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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07/11 21:41:26瀏覽546|回應0|推薦4 | |
但是找遍每個會彈樂器的朋友,他們都一臉歉意地拒絕,不是有事,就是身體不舒服。我很清楚真正的理由:誰要跟一個完全沒勝算的人組隊? 小霞也很不高興。 「妳為什麼要跟他做這種約定?這樣就算他跟我道歉也不是真心的,我根本不會高興啊!而且如果妳輸了,是不是就表示他完全沒有傷害我,根本不用道歉?」 「啊!」我直到這時才想到這點,真是後悔。本來只是想挫挫游君麟的氣焰,沒想到反而讓自己下不了台。最重要的是,我根本不可能進入決賽啊! 當我決定乖乖認輸放棄的時候,當初第一個拒絕跟我組隊的何智奇居然來找我,說他改變心意了,願意幫我伴奏。 我很驚訝。「你不是說沒空嗎?」 他很尷尬。「不好意思,我本來打算不再彈吉他了,但是手真的很癢,想秀一下。」 我有點懷疑是小霞要他來,他不敢拒絕。但是這也不可能,小霞反對我參賽。 「你聽過我唱歌,還敢找我搭檔?」也許我的歌喉並不是真的那麼差哦。 「因為別人都找到伴奏了。」 還真是直接了當呢,我有點洩氣。不過,在最後關頭找到搭檔,應該是個不錯的預兆吧。 結果事實證明,這是麻煩上門的預兆。 「不對,不對!」 放學後,我們在活動中心的走廊上練習,他的抱怨聲響遍整座走廊。 「妳到底有沒有在聽我的吉他?唱出來的音跟吉他完全不合啊。」 老實說,我一點也沒注意到。 「對不起。」 何智奇重重歎氣,在吉他上撥了一個音,「跟著唱。」 我一開口,他立刻抱頭哀號,「天─哪──!」 真有這麼糟嗎?我只好再度道歉。 「我想你乾脆不要理我,自己彈自己的就好了。」反正他只是想秀吉他而已。 「哪有辦法?我一聽到妳那個噪音,就連自己彈到哪裏都忘了!」 我熱心地建議,「那你可以戴耳塞呀。」 他兇惡地瞪我,好像我說了什麼該死的話一樣。這人平常相當溫和,沒想到一扯到音樂就變這麼火爆,甚至忘了我是他心上人的閨中密友。 看他額頭上的青筋都浮出來了,還是趕快逃命的好。 「呃,我看我們先休息一下好了。」 「不休息。」他斬釘截鐵地說:「我們繼續練,一直練到妳唱出正確的音為止!」 但是,直到天色全黑,我還是沒辦法唱出讓他滿意的音準。道別的時候,我看著他發青的臉,知道這下真的別想參加比賽了。 沒想到第二天,何智奇又走到我座位旁丟下一句,「今天還是同時間同地點哦。」 我很吃驚,「還要練嗎?」 他又給我一個兇惡的眼神,「妳覺得可以不練嗎?」 「不是,我以為你不想跟我組隊了。」 「怎麼可能,我都已經答應妳了。反正妳好好唱就對了。」 我感動得雙眼發熱。這人真是夠義氣! 直到此刻我才發現,我真的很想參加比賽。非常想。 他走開後,小霞湊過來。 「恭喜啊,春天來了。」 「妳在講什麼啦!」 她故作揪心狀,「朋友正在忍受失戀的痛苦,妳卻沈醉在愛河裏,友情真是脆弱啊,我好傷心……」 「妳夠了哦,他只是幫我伴奏而已。我看他大概是想施恩給我,讓我幫他追妳吧。」 「不可能。如果不是愛慕妳已久,怎麼受得了妳的破鑼嗓子?這就是愛的證明啊。」 「哦,那我一唱歌他就痛苦得要命,還一直兇我,這也是愛的證明嗎?」 「這個啊,搞不好他有M的體質,越被妳折磨越開心。」 「好了啦妳!誰折磨誰啊?我天天被他罵耶。」 「我知道了,妳才是M體質,何智奇是S,所以你們兩個一拍即合!」 接下來,她被我追著跑遍整個校園。 ※ 走到活動中心側門,卻發現我最不想見到的人正在跟何智奇說話。 游君麟看見我,冷冷地一笑就走開了。 我若無其事地問何智奇,「打擾你們了嗎?」 「沒事,他只是問我晚上要不要去夜遊。我當然不去啦。他那樣對待小霞,我沒給他一拳就很客氣了。而且明天要小考耶,這些交換學生真是閒。」 他連課都不上了,當然閒。 何智奇又說:「聽說他最近玩得很瘋,不是夜遊就是把妹,還帶著一群同學一起玩,我們班也有人跟他們混在一起。我說,他該不會是想組幫派當大哥吧?」 說不定哦,他還會破壞公物,兼教唆偷竊哩。 我一直沒有把游君麟半夜外出的事告訴別人,尤其是小霞,絕對不能讓她知道。她一定會抓狂,當眾跟他吵翻。就像他說的,他有好學生特權。我沒有確實證據,不能把事情鬧大。 但是,游君麟那副認定我不敢張揚的態度,實在讓人很不愉快。 沒辦法,誰叫我自己監視失敗,而且破壞公物沒有再發生,根本抓不到他的把柄。 我終於知道,他常掛在臉上那抹奇怪的笑是什麼意思。他在嘲笑我們這群人畜無傷的乖寶寶。 我再次說出那句話,「他到底回來幹什麼呢?」 何智奇說:「以我的猜測,他八成是在美國惹了什麼麻煩,跑回來避風頭的。」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如果不是在那邊待不下去,怎麼會忽然放下學業跑回來? 由他這陣子種種離譜的舉動來看,真的很有可能。 真不敢相信,當年的模範生怎麼會變成這樣? 「對了,聽說妳找他當家教?」 「是我媽找的,不是我。」 「這樣很奇怪耶,家教應該找女生比較好吧?讓同班的男生進到妳房間實在有點……」 我糾正他,「第一,我們是在我哥房間上課;第二,我爸媽房間就在隔壁,應該不會發生什麼事吧?」 「對哦。」他顯得很慚愧。「對不起,太多事了。」 「還好啦。」我安慰他,「你已經很客氣了。」 其他來問我的人,態度多半是「妳請游君麟當家教?哇,兩個人在晚上單獨相處耶,好浪漫哦!」或是「該不會一年以後妳就跟著他去美國吧?」 原來這群青春洋溢年輕有為的高中生,腦子裏裝的東西跟我家鄰居的婆婆媽媽一模一樣。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煩惱:練唱。 那天的練習還是很不順利,我又被罵得狗血淋頭。 結束的時候,何智奇的臉色還是很難看,不過多了幾分愧疚。 「那個,我只要練習不順利就會火氣很大,講話不經大腦,希望妳不要介意。」 我說:「沒關係啊,一切都是為了比賽嘛。」 他一臉懷疑,「妳要是不高興就直說,我跟妳道歉,總之千萬不要回去躲著哭哦。我以前跟一個女生二重唱,她也是被我罵哭,結果第二天她媽媽就衝來學校罵人,差點嚇死我。」 我笑出來,「這有什麼好哭的?」 「我也不知道。」他笑了,顯然遇到一個不愛哭的女生讓他很感動。「妳不生氣就好。明天見。」 那天晚上我完全沒有心情上家教課。我不想接受一個在美國惹了麻煩,就逃回台灣帶壞同學的偽君子教導。況且只要我打進決賽,就可以擺脫他了──如果我真的有辦法進決賽的話。 我戴上耳機複習何智奇給我的曲子,完全不理游君麟。反正我已經把課本收起來了,不怕他用上次那招。 他也不再跟我糾纏,把一疊書往桌上一丟,就玩起自己的手機來。 本以為這個晚上會這樣平靜地渡過,誰知房門忽然打開。 「辛苦了,來吃水果吧!」 媽媽完全沒敲門就端著一盤水果走進來。游君麟飛快把手機往口袋裏一塞就湮滅了偷懶的證據,但是我的衣服沒有口袋藏mp3,還有長長一截電線連在耳機上,根本逃不掉。 「阿瀞妳在幹什麼?上課時間怎麼可以聽音樂?」 「呃……」這下真的糗大了! 游君麟及時開口,「文媽媽,是我叫文瀞聽的。要學好英文,從聽英文歌下手最快。」 媽媽還是一臉懷疑,「那桌上怎麼都是數學?」 我這才注意到,他剛才丟在桌上的那疊是數學講義。 「那是待會要念的科目。本來今天是全部上英文,但是下禮拜要數學小考,先提前準備。」 媽媽終於滿意地走出房間,留下差點休克的我和得意洋洋的游君麟。 「這件事告訴我們,上課還是認真一點比較好,對不對?」 「整天翹課的人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你怎麼知道下禮拜數學小考?」他今天根本沒來學校。 他冷笑,「妳以為好學生的特權是那麼容易拿到的嗎?就算人不在學校,也要安排眼線才行。不然要是忘記考試,形象馬上就破滅了。」 考個小考也要玩諜對諜,他不累嗎? 不過他真的一次小考也沒有錯過,而且每次都考很好。這也是老師不追究他翹課的一大原因。 這世界真是不公平啊。 「話說回來,要是下禮拜的小考考壞,三靜小姐可能就要倒大楣了哦。我想伯母應該不是會打人的人,只是妳要參加歌王大賽可能就……」 不是「可能」,我媽一定會禁止我參加比賽。開什麼玩笑! 「那你趕快幫我溫習啊!」 他挑眉,「咦咦?學生向老師求教是這種態度嗎?」 我真的快瘋了,「麻煩你幫我溫習,謝謝您。」 他滿意地一笑,翻開了講義。 非常意外地,游君麟的敬業程度幾乎是老師上課的兩倍。 他每一題都講解得超詳細,要求我一遍又一遍的練習,一定要確定我完全懂了才繼續往下教,就連何智奇練唱的時候也沒有這麼認真。我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跟那個天天翹課,每晚都出去瘋的傢伙是同一個人。 只不過是用一頓晚餐加一把青菜當酬勞的家教課,他為什麼要這麼拼呢? 下課後,我筋疲力盡地倒在床上。操勞過度的腦子一旦停下來,就會感到莫名的空虛。 我真的越來越不懂游君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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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