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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07/26 00:24:26瀏覽935|回應0|推薦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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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鶴 攝影/撰文 很年輕很年輕的時候(十五歲)我就仰識林忠民先生的大名。 那是從亞薇老師主編的《菲律濱華僑新詩選集》(民國四十六年四月「第一出版公司」出版。見上圖1)中,讀到林先生的詩作。 那是華人華裔尚未集體轉籍而尚通稱為「華僑」的年代,詩選選入十四位當時很有名氣的僑界新詩人的作品,而林先生在選集中的詩,是以「本予」為筆名的創作。 他的寫作態度謹嚴。詩不多,但寫出來的,總是氣慨萬千、才華活現。 「他的取材廣泛,對中外古今歷史上風雲人物,像特別感覺興趣。這些人物,經他的妙筆一描畫,無不給人留下可歌可泣的深刻印象……」——這是選集在林先生選入的三首詩作前的簡介(見上圖2)。 《都逝了,古老的夢,失敗的英雄》、《一掬沙,波蘭的故土》、《泱漭風雲》是林先生被選入的三首詩作,其中《泱漭風雲》一首我特別喜愛;其時,我對「泱漭」這個詞的含義尚不甚了了,但詩的「引言」:「一聲笑,兩滴淚/數回恨,多次愁,還有幾度的歡喜/五千年的恩怨盡寄在片刻的瞑思……」(其中一聲笑到幾度的歡喜五個層次,是詩中五個小題,每題為獨立的一首小詩)頗能引發讀詩人的幽思。至於詩的「後記」中:「收回了遐思/掩上了書卷/只是在懷古的情調裡/卻再也趕不走/五千年無盡的恩怨……」更令讀詩人的唏噓不已。 雖然我對詩有無比的熱愛,但對親聞崇敬詩人的教誨,有著更大的欲望。但彼時菲華文藝界尚處於左右分明的年代,基本上沒有與林先生接觸的機緣與平臺。直至我參加了由菲華文藝工作者聯合會主持的暑期文藝講習班後,方有機會見林先生的盧山真面目,但也謹止於遙望而連一個握握手的機會也沒有。 有一次,當時中華民國駐菲的杭立武大使,設宴招待菲華文藝界人士,很破例地,也邀請了一向在《華僑商報》上發表作品的我。如果我的記憶沒錯的話,林先生也列席了,而這也是第一次有機會與林先生相對點點頭。 華社經過集體轉籍與中菲建交的演變,整體結構逐漸重整,而文藝界左右對立的狀態,也日趨冰釋。其中較為典型的事件是二○○○年我受廈門鷺江出版社之委託,主編當時熱門的海外華文文學研究重點文庫之一《東南亞華文文學大系》的「菲律濱卷」。 接此重任後,我立即拜見邵建寅與林忠民兩位前輩,請邵院長為編委會顧問、林生生為編委會委員。兩位前輩對我非常照顧,都一口應承下來,讓我的工作更為輕鬆與順利。 此後,我與林先生的接觸漸漸頻繁,也更瞭解先生的個性:除人人稱讚的溫文爾雅之外,我尚感受到他一股內在的俠氣,與令人折服的情、理兼顧,講原則重大義的處世哲學。 除跨國界的華文文藝敬老活動、跨年代培育文藝接班人的菲華校際現場寫作競賽等巨型文藝活動外,林先生歷年來支持贊助了不少文藝活動,只因林先生為人低調、從不自詡,是以一些贊助活動知者甚寡,其中有兩件由我經手但鮮為人知的—— 一)精於以中、英、菲三文創作,且詩、畫雙棲的菲裔天才女詩人瑪寧寧.明克蘭特不幸辭世後,紀念這位女詩人的瑪寧寧基金會,每兩年都舉辦一次國際性中、英、菲三語的青年詩創作大賽,林先生對該活動多次慷慨捐款; 二)當林先生知曉我們東南亞地區性的「東南亞華文詩人筆會」,其刊物《東南亞詩刊》的出版費,每期都籌款艱辛,他即自發地捐助出版費。
這些事實在在說明林先生不分種族、不分地區,只要屬於文藝的,都盡他所能的全力支持。 還有一件事足鑑林先生不求名而做實事的個性。 那是一九八七年林先生參加假北京召開的世界華文文學研討會時,偶然讀到與會學者專論菲華作家施柳鶯的論文後,心中油然而生了把二十世紀菲華作者的代表作彙集成冊,置諸海峽兩岸圖書館中供研究者參閱的念頭! 有了念頭後,林先生立即以他「不空談」「幹實事」的毅力,與他的賢內助陳若莉女士歷經十餘年的搜集、邀約,基本上羅致了數十年來在菲華不斷筆耕、具有一定影響力的新詩與散文作者七十餘位的作品,並請出北京學者徐迺翔教授,「以文(作品)、圖(圖片)、說(說文)來構建菲華文學中(新詩與散文)的百年歷史風貌,讓百年的滄桑與光輝,截留白紙黑字,定格圖像畫面。」(選集編者自跋) 終於,這一部四十五萬言厚達五百二十六頁劃時代的菲華文學巨構《二十世紀菲律濱華文文學圖文志——新詩散文卷》,二○○九年十一月在中國遼寧省瀋陽市,由瀋陽出版社出版了!(見下圖) 這部書已在兩個中國境內舉辦的國際性華文文學研討會:廈門「第八屆東南亞華文文學研討會」與2009年武汉「世界華文文學國際學術研討會」中贈送與會的學者,但迄今尚未在菲舉行首發儀式。據林太太稱,本書原計劃與林先生獨力支持的培植菲華文學新進的組織——華青文藝社的社員選集同步發行,可惜在編輯華青文選時林先生身體開始衰弱,一拖再拖,以致未能在林先生健在時舉行首發儀式,實在是一個難予補償的遺憾。 另方面,林太太亦稱,目前華青文選基本上編輯的工作已完畢,可望於近期,與《二十世紀菲律濱華文文學圖文志——新詩散文卷》雙雙與菲華文藝愛好者見面,以慰林先生在天之靈。 我個人對宗教既缺乏敏感與智慧,更無追尋往生後歸宿何處的興趣,而林先生雖是一位虔誠的基督徒,但他沒有一般教徒那種向非教徒強宣教義的弱點;所以我們之間的話題,從未涉及人生以外虛幻的天堂與地獄之說。但我深深地相信,像林先生一生在世所言所行,永息主懷或西天極樂,應是最終的歸宿。在緬懷先生之際,也期盼今後菲華文藝界,以林忠民先不偏不倚、為公忘私的作人為文的風格為典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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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