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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4/15 23:06:23瀏覽265|回應0|推薦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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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家,兒子買了一大堆零食,拆開一包,遞給我,說:“爸,你嘗嘗。”我撿了一片,嚼了嚼,驚喜地說:“這是鍋巴,久違了的味道。”瞬間,勾起了我的回憶。
我的老家在江南的大平原,那裡盛產水稻,一日三餐吃的是大米飯。
那年代,日子緊巴,鄉親們燒飯做菜,靠的是柴火灶。柴火灶是用磚頭和蠣灰砌成的長方體,兩口大鐵鍋穩穩地鑲嵌著,一口做飯,一口燒菜。更多的是沒有什麼菜可做,簡單的菜就蒸在飯鍋裡。
大人在鐵鍋裡燒飯,飯熟後,灶膛裡還有余火,慢慢地,鍋底一層的米飯在火力的作用下,烤成了鍋巴。吃了亮晶晶、顆粒飽滿的米飯,用鏟子把鍋巴鏟起來,焦黃色,掰下一塊往嘴裡一嚼,脆脆的,香香的,越嚼越有勁,怎麼也吃不厭。
鍋巴是我的最愛。小時候,家裡窮,沒錢買零食,家裡燒飯烤的鍋巴,就成了我的零食。
每次吃飯,我最期待的就是鍋巴。每當母親熟練地用鏟子掀起那層鍋巴時,空氣中彌漫的是一股誘人的焦香,讓人垂涎三尺。
燒鍋巴是個技術活,關鍵在於焐飯時的火候。火小了鍋巴結不起來,火大了又容易燒焦,只有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才能燒出香噴噴的鍋巴。
鍋巴並非每餐都有,當時生活艱難,填不飽肚子,母親自然舍不得頻繁燒制。每當我嘴饞難耐,央求母親燒點鍋巴解解饞時,她才會答應。
母親煮飯是一把好手。她會根據米量,在鍋裡加水,不多不少,正合適,然後添柴點火燒開。當鍋蓋邊沿滋滋作響,冒出蒸汽時,她就會熄滅火苗。過了幾分鐘,她再添幾把柴火,改用小火慢慢燒,不一會兒,一股米飯香氣從鍋裡飄了出來。這時,灶膛裡的火雖然已經熄滅,但余溫還在。米飯在余溫的烘烤下愈發噴香,鍋巴也不會燒焦。
母親把鏟出來的鍋巴掰成小塊,均勻地分給我們兄弟姐妹。我們迫不及待地接過鍋巴,小心翼翼地咬上一口,那香脆的口感瞬間在口腔中爆發,伴隨著“哢嚓哢嚓”的悅耳聲音,好吃得停不下來。
有一回,為了能吃上鍋巴,我自作主張,趁母親燒好飯離開後,在灶膛裡添了幾把柴火。沒想到,一股濃重的焦味傳了出來,直嗆人的鼻子。母親發覺後,為時已晚,米飯在鍋裡冒起了黑煙,鍋底結出厚厚一層帶有濃重苦味的鍋巴。偷雞不成蝕把米,鍋巴是吃不成了。
就是這樣焦黑的鍋巴,母親也舍不得丟棄,那畢竟由一粒粒白米飯轉化而成,凝結著辛勤的汗水。母親將鍋巴浸泡在開水裡,倒去“黑水”,將其煮成泡飯。這樣的泡飯,看上去黑不溜秋的,聞一聞,一種濃郁的焦香,吃起來口感還不錯。那時候,沒得吃啊!
後來,國家實行改革開放,家家戶戶的生活水平好比芝麻開花——節節高。家裡有了電飯鍋、電磁爐、微波爐等家用電器,從前用的老土灶都廢棄了,燒大鍋的人家越來越少,炊煙裊裊的景像也難得一見。
如今,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和烹飪技術的進步,鍋巴已經不再是難得的美味。超市裡、餐館裡,到處都能見到鍋巴的身影。但這些鍋巴,雖然制作精良、口味多樣,卻總少了那份兒時記憶中的純粹與溫馨。或許,是因為它們缺少了那份在老灶台上、在母親手中、在時間與火候的交織中誕生的獨特滋味吧。
鍋巴,不僅在於本身的香脆可口,更在於它所承載的親情與鄉愁。歲月在指間悄然流逝,但那誘人的鍋巴香味,縈繞在我的心頭,怎麼也揮之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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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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