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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5.13
2019/05/13 11:09:13瀏覽741|回應0|推薦17

我的父母不愛我,因為我沒有長成他們想要的樣子。

這或許是讓人遺憾的,曾經我也因此痛苦。

但是,現在我知道,這不是世界末日。

因為,父母不會是這世上唯一會愛我的人。

父母不愛我,會有其他人愛我。

***  ***  ***  ***

昨日,或許是因為早起,或許是因為屋子裡有自遠方來的、其他人的母親,格外地感到有些什麼在發酵。

這是個提醒人有關愛的日子啊。但或許也可能只有我,始終對這兩個字,抱持有愛的來源的天真想法。

也或許是因為,我在那些由社會刻板印象撰寫的故事情節裡,被好好地醃漬著長大;總是有種,母親應該要是溫柔、溫暖、愛的來源,這樣的想像。

但曾經,因為急切地想長大,想要變的強壯,所以刻意屏棄了那個渴望被愛的自己。渴望被愛,是一種讓人感覺渺小、無助、軟弱的狀態。沒有獲得愛,是一種否定、責罰、讓人以為自己不值得被重視。

然而,縱使把那個小孩子的我,丟棄在數十年前的某個傍晚,某個深夜裡;反覆說著 : "只要讓我去愛就好,我的付出不求回報";那些因為渴望愛、沒有獲得愛,所造成的後遺症,卻始終沒有跟著離開。



沒有被正確對待過,或許真的不會知道,什麼樣的對待才是"正確"的。

即使那些景像曾經出現在我的想像裡,出現在故事情節裡,出現在美好旋律裡;但當年復一年,日復一日,仿如鬼魅與鄉野傳說,人人都在說,但卻未曾有人經歷過。漸漸地,我也幾乎要相信,或許那些都是不存在的,如同公平正義一般。



八年前的那時,我們第一次見了面,暢談了一整夜;翌日,送妳去坐火車後,我感覺心中有各種說不出的滋味。妳問我,是否是因為分開而失落,我苦笑,說不是的;應該說是,因為相遇而悲從中來。

在遇見妳之前,我幾乎以為,我此生就會是那樣子了。與一個不在乎我感受的人,維持著一種不受到承認的關係。如同我的親生父母所言,我將會因為與社會常理相違背的選擇,讓自己陷入更低賤的階級。

不知有多久,沒有遇見過,願意用心傾聽我、與我對談、在乎我感受的人。原來真的有人,會因我快樂而跟著開心,會因我痛苦而情願為我代受。真的有人,喜歡我本來的存在,喜歡我的每一面,無論是光明或黑暗,甚至比我更喜歡我的那些樣子。真的有人,當我受到委屈,會在第一時間挺身而出,甚至不顧自己的安危。

就在昨日上午,收到父親訊息要我向他的母親致電祝福。上一次,依稀是去年中秋吧,那種強烈反胃與心煩再度湧上。一度想著反叛不打了,但一時之間也沒有要攤牌的打算。電話的那一端,熟悉的聲音,一貫地數落著我對她的不聞不問,說什麼打電話回來問候問候也好。這世界就像是失憶了一樣,曾經我是那個願意付出感情的人,但在當時,卻被這個看似和藹的老人家,給了不耐煩、說著沒事不用常打回來這些話。見了面,也總只批判我的外表、以及養這麼大了還不嫁不生,仿佛豢養動物似的。

這就是上一代的愛吧。那或許是我父母喜歡的,或許他們根本不曾想過喜不喜歡這個問題,他們就是逆來順受,過著自己的日子。但我不喜歡,我也不是他們,我沒辦法像他們一樣過我想過的日子。

有時也會想,我或許不是不被接受的,或許有那麼萬分之一的可能,對我有幾年養育之恩的祖母,會網開一面,接受真實的我,給我祝福 (理智上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因為已有其他的前例可參考)。

但無論如何,我可能永遠不會知道了。因為我的父母已經選擇對真實的我視而不見,選擇不去知道我所經歷的人生 (打從我開始發展感情生活);他們沒有再過問我的生活,是因為他們無能為力;對他們而言,他們認為,包容我容忍我已經是可以給的最大的愛。

這難怪我總是困在 "我覺得不會有人在乎我,不會有人肯定我,我一定會被看沒有" 這樣的迷思裡。因為那就是我的父母試圖傳達給我的。如果照理是這世上最愛我的人,都只是用 "容忍" 來對待我,那更不要說其他與我無關係的人了,不是嗎? 我與一般人的不同,在他們眼裡,是如此的不堪、讓他們只能勉強地去辯護、或是裝作沒看到。



直到真的遇到了,愛我的人,我才驚覺,我的父母所給我的,並不是愛。他們或許是負責任的人,是對孩子慷慨的人,也是不給孩子帶來麻煩的人。對此,我很感恩。然而,我必須釐清與時刻提醒自己,他們是沒辦法愛我的,他們看我就是與看我弟弟不同,他們就是無法發自內心地為我感到驕傲或開心,他們是真心不想要與我的人生沾上任何一點邊。

我的父母不愛我,因為我沒有長成他們想要的樣子。這或許是讓人遺憾的,曾經我也因此痛苦。但是,現在我知道,這不是世界末日。因為,父母不會是這世上唯一會愛我的人。父母不愛我,會有其他人愛我。



昨日早晨,在我家中作客的妳的母親,以及她傳達給我的尊重與善意,對比著來自原生家庭的那些陳年壓抑,一次次地衝擊著我的思緒。我,是可以做為一個即將成家的成年人被尊重的,即便這是我在自己的原生家庭長期被抹滅與無視的部分。

說來奇妙。尊重這玩意兒,當我不曾擁有時,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明白那有多重要;但當我擁有了,嚐過享有它的好,真是殺了我都不想再回到沒有擁有時的那個狀態,那樣的強烈。



在這個應該要以愛為名的日子裡,我深刻感覺到,我,回不去了。真是一點點也不想要再感覺到,不被尊重、被無視、被當作次等的、被容忍的階層。

不愛我的其實是我的父母,即使他們看似從沒有怠忽身為父母的職守。

站在這個清晰而冷冽的起點,未來,我會怎麼走、朝向哪裡去,或許現在還不夠明確。但我會知道自己會堅持下去,鼓勵自己,再接再勵。我想要的尊嚴,我會自己打造。

我要成家了,跟你們說一聲。









( 心情隨筆雜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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