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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10/08 01:24:50瀏覽131|回應0|推薦0 | |
復仇計劃緊鑼密鼓進行。 八月十六日正午五百多位三邑壯丁便在龍山寺廣場會集,酉時到,立即分批乘船渡過淡水河,今晚主要的攻擊點有三處:首先須搗毀漳州人的信仰中心清水祖師廟,再破壞最熱鬧的惠民街,最後在黃筍的板橋私邸全員大會師。 除了主惡黃筍外,其他人非必要絕對不殺。 既已為官多時,楊春當然明白清廷在處理這類民間糾紛上的許多潛規則,那就是:要打可以;要殺也可以;但絕對不許鬧出人命!否則官府必辦! 黃筍陰險貪婪、屢屢侵犯漳泉共處的天條,擊殺他乃是萬不得已之事。 楊春帶領著泉州壯丁很快地渡過了淡水河,順利來到祖師廟口,但他萬萬料想不到,此時祖師廟的四週早有近千名的漳州鄉勇等著圍堵這批三邑人。 縱觀整個板橋的漳州壯丁尚不足千人,所以這一役漳州人不但傾巢而出,甚且連客居北部各地的鄉親也趕來助拳。他們為何動員如此之快?人數又如此之多?莫非消息早已外洩。 很明顯的,龍山寺的委員會中肯定有內賊。 楊春帶領的三邑人很快陷入重重包圍。這時黃筍在廟宮的高處緩緩現身,對著楊春大喊:「楊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倒闖進來,今晚這間廟就是你葬身之所,來阿,大家全部對著楊春打,不許留活口!」 漳州人將三邑壯丁團團圍住在廟場,已成關門打狗之勢,但真正開打後他們非但不從高處放箭,也不使用銳利武器攻擊,反而還故意在西邊廂房處開了一個缺口讓大部份泉州人得以逃生。 原來聰明的漳州人並不想開殺戒,在台灣北部泉州三邑人仍佔有人數上的絕對優勢,今晚若殺戮太盛恐日後會造成累世冤仇,這可不得了。但為鞏固本身利益,帶頭的楊春卻是非死不可。 面臨生命危急時刻人類都有求生本能,一見西邊門戶大開,大批泉州人趕緊奔逃求生,哪還管得著榮譽和面子這回事?眼看本幫人數越來越少,敵人正步步逼進,楊春心中已有必死決心,索性豁開了,正式交戰時乾脆大殺四方,圖個痛快。庫洛和師弟李強也緊緊跟隨在身邊寸步不離。 才經過一刻鐘,在場的泉州人逃得只剩下三十幾人,當然這些都是最死忠者。戰鬥繼續進行中,泉州人拿的是粗棒,漳州人拿的是較長的少林棍,顯然雙方都有默契避免使用致命武器。 又過了一刻鐘漳州人還是只圍不殺,盡量讓西邊空出來,此時泉州人竟只剩十餘人。 站在高台上的黃筍突然比了個割喉的手勢,千餘名漳州青年於是大喊一聲:殺!......紛紛持棍往楊春的方向攻去。 很快的,剩餘的泉州人紛紛被擊倒,不久李強也中棍倒下,楊春本想救他的,但卻是自顧不暇了,接著庫洛也被擊倒,使得楊春越形孤單。 楊春被逼得逐漸往廟中的雕龍大柱靠去,深吸一口氣,準備做最後的垂死掙扎。這少林棍雖非絕命兇器,但任憑楊春的身軀再猛,也難敵數十根木棍齊下的連番痛毆。 眼看西死期將近,突然空中閃出一道黑影,一個包裹著頭巾的蒙面人以快捷無比的手法,墜下龍柱後將楊春攔腰一抱,接著兩腿夾住大柱迅速往上爬,他的腳勁之強簡直令人嘆為觀止,兩人很快消失在廟埕的夜空中。 接著一陣馬蹄聲達達響起,原來那人早在大廟後備妥駿馬接應,事出突然,所有漳州人皆追趕不及。 「多謝壯士相救!」脫險後楊春以微弱的語氣說著。 「你“倫”沒事就好。」那人卻口氣冷漠的回答。 “人”被他講成“倫”,好濃的客家口音阿,這聲音聽起來還真有點熟。楊春突然福至心靈的一聲大叫:「阿,你是賣鹽順仔!」 那人先是怔了怔,繼而點點頭。 「陳師父謝謝你挺身相救!」轉身要拜時卻被陳阻止。 「你知道我為什麼救你嗎?」他停了半响後說:「因為我欠你師父蔡豪一個很大的人情,你是他的嫡傳愛徒,未來的震南武館館主,所以我才出手救你。」 不等楊春回答,他說完轉身就走。 隔日,楊春帶著滿身傷痕回到艋舺。這趟出師雖全敗而歸,卻無人怪罪他,因為:昨晚面對著成千的漳州人,楊春展現出來的那種全然無懼的態度,早已是傳遍艋舺各處。 所有三邑人公認:楊春絕對夠格領導大家! 這趟出征總共死了七人。之後漳州人也識大體的把他們的遺體送回。為保衛家鄉英勇攜牲的七員,後來皆被鄉民當成英雄看待,火化後將骨灰正式放入宗祠。 經過這場大戰,泉州三邑元氣大傷,無力再跟漳州人進行對抗,兩方遂暫且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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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