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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坡千字文詩篇。第二次引文字獄而貶謫嶺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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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坡千字文詩篇。第二次引文字獄而貶謫嶺南。

1094年,蘇軾除英州,乃貶蘇之始,開始了蘇東坡南謫之旅。

蘇軾《英州謝上表》云:「罪盈義絕,誅九族以猶輕;威震怒行,寘一州而大幸。驚魂方散,感涕徒零。伏念臣草芥賤儒,岷峨冷族。」

閏四月三日,除命下,罷定州任,責知英州,不久降一官級。六月甲戍初五日,來之邵等疏蘇軾詆斥先朝,詔謫惠州。時,軾行至儀真十月二日,到責授寧遠軍節度副史、惠州安置貶所,上謝表。

《宋史‧哲宗紀二》載:「六月甲戌,來之邵等疏蘇軾詆斥先朝,詔謫惠州。」 

宋·施宿撰《東坡先生年譜》紹聖元年甲戍六月紀事:「御史來之邵等復言先生自元祐以來多託 文字譏赤先朝,雖已責降,未厭輿論,責授寧遠軍節度副史惠州安置。」

又:「是月先生至當塗,始被惠州之命,遣家還陽羨,獨與幼子過同行。」

此為蘇軾第二次引文字獄而貶謫嶺南,致君堯舜的夢滅與人格的凌遲,也是蘇軾步入人生最淒涼的階段。其民本思想深固,愈是受挫,生命力愈是強靱,千年來,在世人心目中,就是探索對象,亦是偶像本色。

1094年,蘇軾在定武任知州不久,因新黨掌權遭貶為英州知州,在南遷途中寫下此詩寄給定武的同僚。

《被命南遷途中寄定武同僚》:

人事千頭及萬頭,得時何喜失時憂。

只知紫綬三公貴,不覺黃粱一夢遊。

適見恩綸臨定武,忽遭分職赴英州。

南行若到江幹側,休宿潯陽舊公園。

蘇東坡被貶往英州,今廣東英德途中所作的一首七言律詩。感嘆世事紛擾,人得意時不必過喜、失意時也不必過憂。再寫黃粱一夢典故,感嘆高官厚祿,紫綬三公,不過是短暫的夢境。

1094年《臨城道中作》

《臨城道中作(並引)》全詩內容如下:

逐客何人著眼看,太行千里送征鞍。

未應愚谷能留柳,可獨衡山解識韓。

 詩前附有並引:「予初赴中山,連日風埃,未嘗了了見太行也。今將適嶺表,頗以是為恨。過臨城、內丘,天氣忽清徹,西望太行,草木可數,岡巒北走,崖谷秀傑。忽悟嘆曰:『吾南遷其速返乎?退之衡山之祥也。』書以付邁,使志之。」

是1094年被貶謫嶺南途中創作的七言律詩。該詩作於蘇軾再因譏訕先朝罪名,被罷黜定州知州職務、貶謫英州,今廣東英德之際。從敘引中,記述了蘇軾南行途經河北過臨城、內丘時天氣轉晴,被罷黜,天氣転晴,呵!予初赴中山,是去當官的,連日風埃,未嘗了了見太行也,天意啊!今西望太行山清朗無比,舒𣈱,就是走當走的路,天行健 ,君子以自強不息啊!

「逐客何人著眼看,太行千里送徵鞍。」抒發貶謫途中的孤獨心境,又未應愚谷能留柳」蘇軾反用其意,認為自己不會像柳宗元那樣長期滯留貶所、「可獨衡山解識韓」,相信自身的才華不會一直被埋沒,就如同柳宗元不會被愚谷困住、韓愈的才華不會只有衡山能識一樣,表達了他即使遭受挫折,依然對自己滿懷信心,同時也隱隱帶出對不公平命運的抗爭與質問 。明代學者將其與《過大虞嶺》等作品並稱蘇軾「南遷七詠」,清代《唐宋詩醇》評其「蒼茫中見勁骨」。

1094年蘇東坡南謫萬千里路之覊旅,一路上作詩不斷。

蘇軾《黃河》詩云:

「活活何人見混茫,

崑崙氣脈本來黃。

濁流若解污清濟,

驚浪應須動太行。

帝假一源神禹跡,

世流三患梗堯鄉。

靈槎果有仙家事,

試問青天路短長。」

天帝藉由這同一源流展現大禹治水的神蹟,然而千百來人世間卻流傳著水患之苦,阻礙了堯時的清平之鄉。

傳說中乘著木筏,靈槎,可以通往仙界或天河,若真有仙家奇事,倒想問問這通往青天的路究竟有多長?倒是像燕北越南之遙。

有詩句:置酒未逢休沐,便同越北燕南。

 1094年五月,蘇東坡自定州調任英州,途經江蘇高郵時,與削職在家的友人孫升,字君孚相遇,兩人同病相憐,皆處於仕途失意的低谷,遂作詩相贈。

1094《過高郵寄孫君孚》

過淮風氣清,一洗塵埃容。

水木漸幽茂,菰蒲雜游龍。

可憐夜合花,青枝散紅茸。

美人游不歸,一笑當誰供。

故園在何處,已偃手種松。

我行忽失路,歸夢山千重。

聞君有負郭,二頃收橫従。

卷野畢秋獲,殷床聞夜舂。

樂哉何所憂,社酒粥面醲。

宦游豈不好,毋令到千鐘。描繪了過淮河後的清新景色,並抒發了宦游失路、思念故園的情感,流露出蘇軾豁達中帶有清寂的文人情懷。一笑當誰供,相知相惜。

蘇軾《六月七日泊金陵,阻風,得鍾山泉公書,寄詩為謝》詩云:

「今日江頭天色惡,炮車云起風欲作。

獨望鍾山喚寶公,林間白塔如孤鶴。

寶公骨冷喚不聞,卻有老泉來喚人。

電眸虎齒霹靂舌,為子吹散千峰雲。

南行萬里亦何事,一酌曹溪知水味。

他年若畫蔣山圖,為作泉公喚居士。」

蘇軾南行途經金陵,即今南京,在江邊因遇上暴風雨而滯留船中。

此時他收到了金陵鍾山澤仁禪師的書信與詩作,因而寫下此詩回謝。蔣山圖即是鍾山圖。澤仁禪師即泉公。

1094年,蘇軾南遷覊旅,在乘船經過位於鄱陽湖畔的江西都昌縣時作《過都昌》

鄱陽湖上都昌縣,燈火樓臺一萬家。

水隔南山人不渡,東風吹老碧桃花。

七月作。表面上寫景,實際上寄託了詩人旅途的孤寂、仕途的坎坷,以及對韶華易逝、人生無常的深沉慨嘆。另一說法,碧桃也是蘇大學士的侍妾,於江西都昌詩作相贈。《都昌縣誌》記載此事蹟,縣治內亦有詩的刻石。

1094年,六月廿五日,於當塗辭別家人及侍從等,僅三子過兒與朝雲陪同,逕向江西進發。蘇軾貶往惠州,今屬廣東,七月途經九江,今屬江西,與蘇堅別。與伯固同游廬山的所見所感,情致高健,堪稱蘇詞中寫離別的代表詞作。七月賦《歸朝歡·和蘇堅伯固》: 

「我夢扁舟浮震澤,雪浪搖空千頃白。

覺來滿眼是廬山,倚天無數開青壁。

此生長接淅,與君同是江南客。

夢中遊,覺來清賞,同作飛梭擲。

明日西風還掛席,唱我新詞淚沾臆。

靈均去後楚山空,澧陽蘭芷無顏色。

君才如夢得,武陵更在西南極。

竹枝詞,莫傜新唱,誰謂古今隔。」

與伯固同遊廬山的所見所感,並對蘇堅的勉勵。

《東坡詩集》:「蘇伯固名堅,博學能詩,東坡與講宗盟。坡自翰林守杭,伯固以臨濮縣主簿、監杭州在城酒稅,伯固與焉,作《後六客詞》。

坡歸自海南,伯固在南華相待。」

在蘇東坡後半人生,伯固與東坡倡和甚多,也是知杭時期得力助手。

詞句此生長接淅,表漂泊境遇,清代錢陸燦用以描述官員周亮工的仕途變遷,接淅原指處理未瀝乾米的具體動作,後衍生為形容行色匆忙的典故。

據《孟子》記載,孔子得知不受重用時,未待米瀝乾即啓程,成為該詞核心意象。

孟得即「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劉禹錫是也。

又在給伯固的書信往來中,提到「餘生未知所歸宿,且一切信任,乘流得坎,行止非我也。」又「某凡百如昨,但撫視《易》、《書》、《論語》三書,即覺此生不虛過。」人自當有著作留人間,如蘇東坡作《易》等三書,囑咐錢世雄,三十年後再見世。

宋哲宗在章惇、呂惠卿等人別有用心的慫恿操縱之下,把被廢的新法全盤恢復。章、呂等人東山再起,大權在握,開始打擊報復元祐舊黨。蘇軾在舊黨執政時期得到過擢升,自然被視作舊黨要員。

他先是被免去翰林學士之銜,貶為英州,屬廣東知州。接著,一月之內三度降職,最後被降為州司馬,流放到惠州。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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