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亭》，原名《還魂記》，又名《杜麗娘慕色還魂記》，是明代傳奇作家湯顯祖的代表作，描寫了名門閨秀杜麗娘與窮書生柳夢梅的生死之戀。此劇創作於1598年，與《紫釵記》、《南柯記》和《邯鄲記》並稱為「玉茗堂四夢」。

故事內容

南宋時期南安太守杜寶，有一獨生女兒名喚麗娘，某次上課聽聞孰師陳最良教授詩經《關關雎鳩》之後，牽動了懷春之思，於遊賞後花園歸來後，夢見一位倜儻書生手持垂柳追求，兩人於牡丹亭畔幽會。杜麗娘醒後對夢中情郎日思夜想，最後鬱鬱寡歡而亡。她在彌留之際要求母親將她葬在花園的梅樹下，又囑咐丫環春香將其自畫像藏在太湖石底。後來杜寶升任淮陽安撫使，委託陳最良葬女並修建“梅花庵” ，並囑一道姑守之。杜麗娘的靈魂來到地府，判官卻查出她命不該絕，命定有一段姻緣，便放她回返人間。三年後書生柳夢梅赴京趕考，借宿於梅花庵，在太湖石下拾得杜麗娘畫像，發現杜麗娘就是他夢中見到的佳人。杜麗娘魂游後花園，和柳夢梅再度幽會。

其後杜麗娘指示柳夢梅掘墳，開其棺木，並利用自己的屍體復活，兩人結為夫妻。陳最良見杜麗娘的墳墓被掘，就告發柳夢梅盜墓。柳夢梅在臨安應試後，受杜麗娘之託，送信杜府傳報麗娘還魂喜訊，然而杜寶不相信女兒復活，囚禁柳夢梅，判處就地正法，欲將柳夢梅於死地。在緊急關頭，知情者急忙通報杜寶實情，並提醒杜寶柳夢梅乃當朝新科狀元，不宜殺之。放榜後，柳夢梅雖由階下囚一變而為狀元，但杜寶懷疑柳夢梅是妖怪，拒不承認女兒的婚事。為強迫女兒離異，於是杜寶上奏皇帝。此後皇帝查明真相，感慨二人的曠世奇緣，柳夢梅與杜麗娘有情人終成眷屬。(改寫自維基百科)

個人觀點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生死相許。愛情從來就是人類生活的一部分，歌頌愛情的詩篇也總讓人吟哦再三。牡丹亭寫的是為情而死又為情復生的奇聞傳說，在今天看來是荒誕奇詭的無稽故事，然而對理學盛行的宋明時代而言，卻是極具挑釁的。

第一，肯定「情」與「欲」。「食，色，性也。」二八年華，青春正盛的青年男女嚮往愛情，戀慕異性原是青春期的正常表現，湯顯祖不僅肯定了成長過程的自然現象，更在「存天理，去人欲」的道學規範中，由「驚夢」、「幽媾」肯定女性也有情欲自主權，也有自由戀愛的權利。對於傳統以來家長制的包辦婚姻，無疑正面予以痛擊。

其次，身為太守之女，養在深閨接受詩禮之教的杜麗娘，未來也難脫父母門當戶對的婚姻安排，夢中情郎原是自己內心深處真正的理想伴侶形象的投射，屆時必無能如願。殘酷的現實與夢中的美麗恰成對比，是大家閨秀難以掙脫的命運，也是現實人生中無法跨越的階級文化。杜麗娘的死是自我意識覺醒後，對個人追求主體自由的堅持，也是不向階級觀念低頭的頑抗，這是「至情」的真正內涵，也是杜麗娘「春情難遣」的浪漫之處。

再者，情欲的處理，湯顯祖仍歸之以「發乎情，止乎禮」。幽媾於夢，私婚於鬼，復生後仍尋求正式婚姻認證。因為是「命中注定的姻緣」給與夢中的兩性關係合理性。因此情欲自主並非性解放，不是放縱的兩性關係，而是以婚姻為前提的合一，是神聖，是惟一。

牡丹亭讓我們理解圓滿的愛情包含情與欲的成分，一個缺乏真情的愛不是愛，只是欲，只是動物本能的生理衝動而已。出之以至情的愛才能生死相許－－所謂為愛而死，是遇危難時不惜犧牲自己生命也要讓對方存全，在平時願意犧牲自己打電玩遊戲的時間陪對方逛街散步聊心事；所謂「為情而生」是在千鈞一髮中也要為所愛努力活下去，是在落魄潦倒中也要為所愛積極上進，新造重生！出之以至情的愛，會尊重自己和對方的身體，會願意在婚前守貞保守自己，以便在婚姻中獻上最完美純潔的自己給對方。而只有欲而沒有真情的兩性關係，大難來時各自飛，新鮮感刺激性到了期，也就是關係有效期限截止日。當兩性關係淪落至只剩欲望的滿足，犧牲與奉獻也沒了生存的空間。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舆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21世紀的今天，我們讀牡丹亭仍有許多可以借鑑省思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