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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狗咬到──沒醫 ( 原載《老宜蘭的腳印》)
2013/07/30 21:07:24瀏覽3541|回應0|推薦18

● 出動軍隊撲殺狂犬

  民國三十八年前後,很多住鄉下的宜蘭人都怕走夜路,甚至臨盆或急病求醫,也不敢在晚上出門,原因不是怕盜賊,而是害怕被狂犬咬到。

  據曾經擔任縣衛生局第一課課長的林金獅老先生回憶,直到民國四十幾年他進入衛生院(縣衛生局前身)服務,還忙著到各鄉鎮送狂犬病疫苗,那是由當時農復會補助的一種叫做「雞胚胎」的疫苗。民家飼養的狗,除了注射預防針,嘴上還要戴著一種用籐或鐵絲、皮帶等編成的口罩,一般稱為「狗嘴簍」,另外在脖子上則要掛著政府發給的一種編號的銅牌,否則格殺勿論。現代人有時戲稱掛在人們胸前的識別證叫「狗牌」,就源於此。

  當年到底有多少宜蘭人死於狂犬病?由於當時交通不便,民眾對醫療的認識也不夠,一個人萬一被狗咬到也不懂得馬上求醫,所以很難找到正確數目。能找到「目擊者」陳述的幾個病例是──

  頭城鎮頂埔里鴨農吳長福說,當時狂犬病鬧了很久,民間流行一句歇後語說「瘋狗咬到──沒醫」。在他住的村莊裡,就有一名婦女被狂犬咬到大腿幾天後,眼睛睜得大大的像狗眼,全身不停的打顫,很快就死去。

  住在壯圍鄉公所前的老居民,都還記得三十八、九年間,有個警察的父親,在礁溪鄉匏崙村老家被狗咬到後,送到設在壯圍鄉公所前民宅裡的警察派出所時發作、死亡的情形。有個居民回憶說,那位老先生躺在床上抽筋且不停地像狗吠般狂號,請來的醫生說沒救了,只好找到一名道士畫符驅邪,結果半夜裡還是死了。

  宜蘭醫院護理科前主任李卻娘,和服務時間較長的第一病房護士長陳蕊回憶,民國三十八年前後市街上到處有狂犬病患者,部分送到宜蘭醫院治療。那幾年傳染病接踵著來,連台大醫院尚未畢業的學生都奉派來宜蘭支援,醫院特別以整棟病房做為霍亂、傷寒、狂犬病等患者的隔離病房。印象最深的一名狂犬病女患者,因為躁動不安,曾被以揹嬰兒的揹巾,綁在病床上,以免醫護人員和家屬被她咬傷或抓傷。印象裡,幾個狂犬病患好像都未救活。

  在狂犬病肆虐的那段歲月,撲殺野狗的行動四處展開,在礁溪、頭城一帶還出動阿兵哥幫忙開槍撲殺。

  大部分鄉鎮則用棍子打或注射針藥居多。壯圍鄉公所前原本有一棵榕樹,就曾經用做繫綁野狗方便擊殺的場所,附近的老居民現在都還記得有個叫「范仔」的警察,是個揮棒殺狗的能手,那榕樹下經常會有一堆狗屍,大多是「范仔」所打死的。

● 歷劫人心有餘悸

  狂犬病被民間稱為「瘋狗病」,是人畜共同傳染病,百分之四十被傳染者會發病,早年一旦發病就無藥可治,萬一被病犬咬到,必須和病毒賽跑,在八天至一年不等的潛伏期間(通常為一至三個月)必須趕緊延醫求治,否則一旦病發,神仙也沒辦法。

  宜蘭地區在三十八年前後,受到狂犬病肆虐,曾有不少人死亡,當時醫療情況不如現在,被病犬咬到的只有等著病發死亡一途,因此許多狂犬病死亡者,可能都未被列在官方的統計文書內。

  當然,也有極少數曾被病犬咬到,卻未發病而從死裡逃生的幸運者。其中一位幸運者,就是名心理學家吳靜博士的父親吳蒸爐老先生;另一位是,十幾年前不幸因車禍過世的宜蘭縣家畜防治所前所長劉水元。

  吳蒸爐老先生生前回憶,大約在民國四十年間,他為競選水利會代表,有一晚和朋友從壯圍鄉後村住處,徒步到鄰近的後埤村拉票,正穿過後埤公墓旁的小徑時,突然闖出一隻狗,不吠叫也不吭氣的就朝他的左腿上咬了一口。

  吳老先生說,當時大家已經知道「瘋狗咬到沒救」,所以家人轉而求神拜佛。他記得沒隔幾天,身體即覺不適,有發燒現象,家人找來草藥敷在傷口上,未料傷口越爛越大,又經人介紹到宜蘭市區找一名郎中,買藥丸吞服,前後在床上折騰了一兩個月,最後也不知道是怎麼好的,病癒下床走路時,傷口處已凹下一塊。

  據吳靜博士回憶,咬傷他父親的那隻狗,也曾咬傷另一個村人,那人被咬傷後不久就死了,足證那是一隻病犬。他父親在那個醫藥醫療資源缺乏的年代,能躲過一場劫難,實在幸運。

  另外,據宜蘭縣家畜疾病防治所資深的員工指出,該所前所長劉水元,在民國四十六年檢查一隻病犬時,手部突然被那隻狗咬了一口,劉水元馬上用石碳酸消毒傷口,並將那隻狗隔離觀察,經送淡水省家畜衛生試驗所證實那是一隻罹患有狂犬病的病犬。

  員工們說,劉前所長立即住進羅東聖母醫院接受治療,住了將近一個月才出院。

  在防治所當過職員的洪朝聰,曾經在宜蘭市文昌路住宅前,對一隊狂犬病病犬進行「閱兵」儀式。他說,病犬的一大特徵是眼神發直朝前看,走路也往往成直線的朝前走,有一天他剛從壯圍鄉下回到市區文昌路家裡,在門口附近看到一隊五、六隻野狗排成一路縱隊的走過來。他發現情況不對,閃進家裡關上門窗,然後透過窗玻璃朝外看,證實確是一群眼露凶光的病犬。事隔幾十年,回想起來仍心有餘悸。

 

《老宜蘭的腳印》吳敏顯著,2005年8月由宜蘭縣政府文化局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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