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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梅‧彎弓‧怪俠》第一章(PART1)
創作連載小說 2015/09/07 05:05:50

第一章:       思止丘上思緒亂(Part 1)

日暮時分,廣闊的荒漠上靜得只餘風聲。一名白髮披肩的俠士持劍靜立於此,霞光輕灑,將他的孤影投於沙地。

不遠處,橫臥的沙山仰望著雲霞。雲海絢色變幻間,紅霞如火,白髮俠士的思緒流轉不已,思及了十二年前的往事。

正自怔怔懷想,忽感身後一陣風掠過,一個男孩奔至身旁,喚道:「師父,您發什麼呆?我把飯炊好了,用飯吧!」

白髮俠士接過飯碗,道:「好孩子,師父說些事情給你聽。」

「好!我最愛聽故事了!」男孩雀躍。

俠士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白髮,道:「唉,這並非故事,是關於你的身世的事情。」

男孩聞言,雀躍之色霎時消逝,似有千斤重的石塊壓身般,心緒憂傷沉重。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並非三言兩語可說盡,亦有太多難以負荷之創痛,師父真要在此刻談自己身世?

「師父, 徒兒只知您是師父,不是父親,卻對我視如己出。徒兒深感師父收養、教導之大恩。我知悉,爹娘早已不在世上了。我爹娘若還在世,必定會來尋我。師父,您說,我爹娘當年是否為義自刎,寧死不屈?他們必定是的!可為何江湖上傳言,傳言,我爹娘不是如此?傳言必定不屬實!師父,您說是嗎?」男孩拭淚問道。

「孩子,你的親生爹娘已在十二年前殉教。當年我奔至寒毒神教總教壇,欲解救你爹娘之危,可惜遲了一步,令我終生遺恨。孩子,你要明白,寒毒神教雖列於邪教之首,使得當年正義之士人人欲除之而後快,可你爹娘與教中諸位長老,皆是重情重義之人,比起那些自稱俠義道的偽君子,或許更為可敬。邪教中有重義行善之人,名門正派中亦有忘恩負義、十惡不赦之人。善惡之分並非在於門派,而是在於人心。」白髮俠士道。

男孩嘆道:「徒兒明白。世人皆要殺我,便因為我是寒毒神教滅教後倖存者。只有師父願意收留我,盼我不死!」男孩眼泛淚光,望著白髮俠士,僅有這位老者使他心存溫情與感恩。對他而言,親生爹娘的面容已模糊、縹緲,世上僅有白髮俠士愛護自己,教導自己世間真切的道理。

白髮俠士撫了撫男孩的頭,師徒倆相對無言,緘默著用飯。

此際,天邊雲海已幻化為一片火紅,似烈焰延燒。白髮俠士望著天際,思及了十二年前寒毒神教那慘烈一役,戰火燒得狂熾,千鈞一髮之際,他揹著這男孩逃出火海,實是驚險萬狀。此刻想起,縱是英豪仍不免心有餘悸。若遲了一瞬,這男孩豈還有命在?

自從收養了男孩,白髮俠士便極少見到男孩的笑容。飽經憂患的男孩被迫提早成熟。寒毒神教被殲滅後,他稚氣的臉上便喪失歡笑,眼神中盡是桀驁不馴的傲氣與憤恨。

夕暉落盡,曉月初升時,男孩亦陷入自己的思緒。他思及多年來世人對自己輕鄙的目光,「江湖好漢」說要「斬草除根」,多次尋到白髮師父的隱居之所。他曾萬念俱灰,希冀自己被他們殺死,白髮師父卻多次解救了自己。

多年來,男孩總聽「江湖好漢們」對自己的白髮師父說道:「好,白髮怪俠,您老既然維護這孩子,咱們弟兄便放過了他!你老人家德高望重,行俠仗義,咱們信得過您!便由您養育這孩子,教導他成為一個俠士吧!」

男孩便在白髮怪俠指導下,向著良善、俠義的道路成長,從未接觸到邪教的暴戾、殘酷行徑,他懂的只有江湖道義,想的只有來日對師父感恩圖報。小小心靈也曾忿恨不平,恨世人對自己輕視的目光,曾因自卑身世而苦痛,卻不曾有過報復世人的念頭。

白髮怪俠為了保護男孩,為他取了個假名字「默影」。男孩默影如同其假名字,跟著師父隱居山林,默默過了多年恬靜無爭的日子。

默影只隱約記得自己姓方,本名叫「莫贏」,是十二年前寒毒神教教主方競的獨生子。母親姓燕,名字不詳,江湖上有個稱號為「辣手十三娘」。              

師徒倆用罷了飯,方默影兀自想著過往從「江湖好漢」手中逃生的情景。白髮怪俠忽道:「默影,你頸上這木牌,正是寒毒神教之令牌。寒毒神教教中雖也有不少重義之士,但多年來教眾慣於暴戾之行,使不少百姓家破人亡。這木牌僅是你爹娘給予你的紀念之物,不應是你未來意圖復教之憑藉。你爹娘生平只以辣手懲治惡人,行俠仗義之舉實是不可勝數,為了維護名節,解救少數教眾脫逃,在危難之際慷慨殉教,亦是難得之義舉。」

方默影點頭稱是,心中明白師父苦心教誨,正是期許自己依循爹娘的俠情義舉。

晚風徐來,白髮怪俠便與方默影並坐在這荒漠上談話。在兩人面前,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思止丘」三字,一筆一畫蒼勁有力,入石三分。

方默影自從被怪俠收養,便常在這荒漠上嬉戲、練武,卻從不知這「思止丘」三字的來歷。見師父此刻深出食指,依循這三字筆劃刻痕緩緩移動,宛若陷入沉思,不禁心生探問之意,卻不敢打斷師父思緒。

(欲知「思止丘」之來歷,敬請待續,感謝閱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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