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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魏格曼與大野一雄5
2008/12/04 01:48:42瀏覽1013|回應0|推薦1

何謂「舞踏」?日本舞踏的起源與發展 (撰述/球球•校訂/林于立立)
    對習慣於欣賞傳統唯美舞蹈表演的觀眾而言,第一次觀賞日本的舞踏,多半會對舞踏的表演形式大感震驚,甚至產生不舒服的異樣感受。的確,面對一群光頭裸體、身塗白粉、奇裝異服的舞者,在舞台上暴烈吶喊,並配合扭曲變形的肢體語言,呈現一幅幾近原始的畫面,不禁令人懷疑「這是舞蹈嗎?」大部分的觀眾對日本舞踏荒誕、醜惡、暴力、色情的表現形式感到不安,無法在舞踏表演中看到所謂的線條優美、輕盈彈跳的舞蹈技巧,有些人因而不太能夠接受舞踏這種前衛的表演。

    然而,儘管如此,無法否認的是,舞踏藝術確實是二十世紀晚期現代舞蹈藝術主要的發展之一,其影響就如同早期的舞蹈大師瑪莎•葛蘭姆〈Martha Graham,18941991〉、瑪麗•魏格曼〈Mary Wigman,18861973〉等人對當代現代舞蹈的影響,其殊異的表現形式,對全球表演藝術界造成極大的震撼。

    自八○年代起,日本舞踏風靡領北美、歐洲各地,形成一股舞踏熱潮,各地方所舉辦的國際藝術節、舞蹈節紛紛邀約日本舞踏團體前往演出。如今,舞踏已成為一種獨特而重要的舞蹈形式,在世界舞壇佔有一席之地。
    曾於1994年應國立藝術學院之邀來台表演的舞踏宗師大野一雄〈OHNO Kazuo,1906年出生於日本北海道的函館,2006年10月即將度過百歲大壽 〉認為舞踏表演的目的,乃在於呈現靈魂的形式,而這種來自靈魂最底層的動力,看似可怕猙獰,實則深深觸動生命的本質,與東方民族的農耕文化亦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自明治維新〈Meiji Restoration,1868〉以來,日本開始邁入資本主義社會,在市場經濟的支配下,一切以生產為中心的管理制度乃應運而生。國家透過家庭、學校、工廠、軍隊逐漸形成單一化的身體語言,不管是戰前的軍閥主義或戰後的株式會社文化,在在具體呈現市民社會理性、高效率、同一化的價值取向,而在這些價值觀的主導下,日本人的身體語言乃日趨同一化。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戰敗國日本處於一片慌亂之中,政府為了重建戰後廢墟,與強化資本主義的生產體系,遂與美國簽訂美日雙方保安條約,允許美國軍隊進駐日本本土。

    日本政府此一決策,令舉國譁然,以東京大學為主的大規模反美示威抗爭此起彼落。美國的介入,代表一波現代化浪潮的湧入,造成日本政治、經濟、社會價值、人際關係的急遽轉變。

    日本知識份子在一片迷思當中,藉由文學、藝術來抒發反動意識。在六○年代,因學生運動而孕育出不少小劇場,如:鈴木忠志的「早稻田小劇場」、唐十郎的「狀況劇場、寺山修司的「天井棧數」等,都具有相當的影響力。

    文學家如:三島由紀夫、□澤龍彥;攝影家如:細江英公;畫家如橫尾忠則、中西夏之,以及音樂家如:黛敏郎等人,當時都是站在反抗保守勢力的革新立場,支持前衛藝術的活動。

    此外,另有一群表演藝術家也從日本傳統舞踊和西方現代舞之間開始,探索日本人的身體美學,這就是肇始於一九五九年,由大野一雄和土方巽〈HIJIKATA Tatsumi,19291986〉創始的「舞踏」〈Butoh〉,又稱為「暗黑舞踏」〈Ankuku Butoh〉。

    基於現代舞所持的精神內涵,及其反應現實動亂社會現象的使命;更警覺於日本舞蹈漸漸受西方舞蹈影響而失去原有的風貌,有鑑於此,1930年代起開始受到德國表現舞蹈啟發的大野一雄和土方巽,從這兩個背訴求之中,發展出一套舞蹈的殘破美學,重新詮釋身體語言,藉此解放日本身體文化之原型,並試圖對日本皇權提出批判。由於舞踏的基本精神起於反叛,因此第一代舞踏的舞蹈風格傾向於最原始最暴戾的聲音與動作來傳播其藝術理念。

    身體權力的恢復、性與暴力的主題常為舞踏家用以表達其理念的重心;而舞踏所獨具的美學形式,暗示著其原創性與革命的意識型態,例如:

「全身抹白」-一方面是將傳統歌舞伎中的假面化之意義,延伸到舞踏之對肉體的否定,專注於心靈的展露,另一方面,則是要把每一個人的差異性都抹掉,使人回歸自然、回歸單純

「光頭」-象徵著脫離紅塵、重回母體的原胎;

「性倒錯」亦即「性別倒錯」-意為女扮男裝或是男扮女裝,則是對於現今社會男女角色地位被固定的反動,企圖尋找人性中同質且人人皆具的原始根性。

舞踏使日本人真正認識自己縮曲而有別於西方人的身體,再者舞踏也展現了日本人戰後受屈辱的心情;因為「暗黑舞踏」所呈現的身體並不是西洋文藝復興時期所崇拜的黃金比例身體,而是戰敗後日本人的真實形態。

    舞踏沒有西方舞蹈那樣,充滿外炫、自覺的力量,而是儘量把情感壓抑在四塊榻榻米大的空間之內〈此為一般日本人,平均佔有的個人空間,對日本人而言,場地愈小愈能使身體縮曲,如此一來,才可以籠罩住靈魂。〉

    舞踏家並不認為身體是物理構造,相反地,他們是根據「感性」來展現身體,這樣的表演方式,令西方人感到不可思議。土方巽反對舞蹈只講究漂亮舞姿的表現,相反地,他認為:舞蹈的目的,是為了用身體的知覺去體會反社會的解放感。

    因此,身體內部所深藏的欲求在土方巽的舞踏中就成為重要的哲學思想。為此,土方巽替舞踏找到了一個重要的精神狀態,就是一種由中心領域向外出走到邊緣的意識,用異質性的活力來顛覆一個宿命的日常規律,這種顛覆性的、異質性的活力來自於對自己肉體的確認。異質性的活力,誘使原本潛藏於肉體黑暗處的「色慾」〈eroticism〉,使其徹底地顛覆桎梏於程式化動作中的身體。

土方巽的肉體美學是從人的身體的兩股之間找到原點。農耕民族基於對土地所懷有的神聖感,特別選擇下半身作為靈魂棲息之處。農耕民族的身體好像被種植在大地上的一棵樹,無論它長得再高大,它的根依然深植在土裡〈西方芭蕾舞的雙足,卻好像把身體從地上切除,讓身體拋向另一個時空的新世界〉。

( 創作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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