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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護心路(二)牽纏
2016/04/11 00:21:34瀏覽606|回應4|推薦35

爸爸傳統守舊,執著牌位在哪人就在哪,心氣又高,雖然個個子女都很孝

順,卻堅決不輪轉兒子各家生活,然兒子有四卻也偏執公媽傳承長子長孫

,無奈力有未逮哥哥一年拖過一年不能從願,所謂因果牽纏在在示現在這

對父子身上。

從小常聽爸媽感念大哥國中時因家境之故,戒嚴時期志願赴台當兵,讓家

裡享有軍人物資補給和優惠,為減輕家裡生活重擔,少小離鄉背井缺乏父

母親情和管教以致成長期間染上賭的惡習,曾欠下一筆賭債,爸媽以返金

繼承家業為條件為他清償債務,不料數年之後不知何時竟悄悄又犯,在得

知既晚與縱容,姑息的結果終於賭掉家產,爸爸賣了臺金三棟四層樓房傾

其所有能力與資源化解背後可怕的追債勢力,甚至不惜放軟身段懇求其他

子女籌借資金,爸爸和哥哥的因果循環不斷,令手足之間感情起了變化,

然而體諒父母年事已高,所有大是大非都在長期隱忍下早已悄悄埋下怨懟

,清官難斷的是家務事,真是一言難盡.

*

媽媽來台一月有餘,精神與體力漸漸恢復健康,想帶她四處走走,買了一

枝傘頭特製防滑又可以當拐杖兩用的小洋傘給她,可以幫助她行走較遠的

路程。

媽媽喜歡禮佛,是十分敬虔的佛教徒,見媽媽氣色一日比一日好,妹夫提

議去九華山禮佛,又到三義欣賞木雕,逛老街,雖然帶著輪椅,但是媽媽

顧念恩兒的更不便,只願讓我們牽著走走停停,一路上瞧著氛圍熱鬧,五

花八門的攤位眼睛可真忙,當看到原住民的手工繡品,無比讚歎色彩的豐

富及美妙的創意,我問媽媽看得清楚嗎?媽媽含笑點點頭。

我的媽媽在我心中是位秉性善良,氣質優雅富慈悲心,堅毅的女性,對兒

女經常報喜不報憂,我想即使累了也不會隨意露出一點聲色,所以每走一

小段路便趕緊找座椅呼喚媽媽坐下來。

*

新年度的初級禪修班開始的那天我帶媽媽去精舍參加禪心茶會,一見到師

父媽媽即刻驅前雙手合十謙和禮敬並向師父感恩對我和恩兒的照顧,師父

慈悲臉上堆滿笑容和媽媽寒暄,讚嘆媽媽真是菩薩,媽媽的確是菩薩,從

小耳濡目染媽媽的好德性,在我的文章(紫色姑)等等紀錄童年往事的許多

文中便曾略有表述。

*

媽媽從未離開爸爸這麼長久的時間,爸爸在家擔憂媽媽的病情,時時顯露

憂心而鬱鬱寡歡,爸爸全口也都是假牙,飲食方面也一直全靠媽媽費心張

羅軟嫩流質的食物,這段不在家的日子由住高雄的姊姊和大哥各飛去照料

一週,大哥因著將娶媳已洽談好裝修房子急欲返台,於是說服爸爸來台和

媽媽一樣暫住到我家由我來照顧。

*

三月二十六日爸爸中午時分由金門搭機來台,我在樓下守候多時終於見到

弟弟的車,打開車門乍見老父瘦弱蒼白無比心疼不忍,我因照顧恩兒之故

動作駕輕就熟協助爸爸轉身移動雙腳著地離開車子,卻因父女倆個子懸殊

起先讓我有個小步哴嗆,所幸無礙,弟弟放下行李去停車,我先讓爸爸坐

上事先備好的輪椅推進公寓大門邊再蹲一個箭步雙手扶起爸爸一步步攙扶

上二樓,很顯然爸爸雙腳因年邁老化無力,爸爸一手扶著欄杆,我雙手使

點力扶上,一邊說加油!加油!媽媽在樓上等你喔!

媽媽早已打開門守候,爸爸乍見老伴時眼睛睜得大大的打量媽媽,千言萬

語盡在不言中,久別重逢彼此魂縈夢牽與無限關懷盡在臉上,一幕老來生

死相依存的景象令人酸楚,媽媽哽咽連說:老ㄟ,汝來啊!我吸一口氣故作

鎮定忙說先進去坐下再說!站門邊很危險呢!....

*

為爸爸擦洗一番後趕忙端出特意為老人家準備的餐食,事先我已上網擬出

一週的老人營養餐了所以一點也不費心。

爸媽一起坐在餐桌上邊吃邊聊,爸爸用含糊的語音訴著鄰里對他的照顧,

東家送來一把青菜兩根茄子,西家也切了一盤水果,媽媽的花園有人主動

代為澆水,垃圾也是鄰居來幫忙清倒,也忿忿不忘數落大哥諸如種種,時

常晚歸讓他牽掛等等,媽媽直安慰說:好!好!挖災,挖災,汝來了就好,來

了就好...

*

兩老有聊不完的話題,爸爸突然仔細打量著媽媽,冷不防說的話令人莞

爾,一向大男人的爸爸難得對媽媽說聲讚美:妳身體有好點了嗎?喔!妳在

女兒這裡享受富貴,才一個月不見妳又白又胖真好看啊!說得媽媽心花怒

怒放笑臉盈盈,像個孩子既開心又得意的大大E開了嘴巴向爸爸炫耀:老ㄟ

!你款麥!剛剛做好的,台灣比較貴喔!要九萬二!三個兒子和女兒出的錢...

瞧我的老爸爸也趕忙張開他的嘴巴吐出假牙張大嘴來給我看,媽媽卻澆

了一身冷水:噯!!老ㄟ...你又沒牙可撐早沒救啦!遂讓爸爸好生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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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仔仔~信手拈來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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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4/11 15:40
一篇感人致於熱淚盈眶的文章不必刻意於詞藻上嬌飾。當我讀到:“…爸爸乍見到老伴時眼睛睜得大大的打量媽媽,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我噗嗤難以自抑,卻也眼角泛出了淚水。誠如樓下Path Walker所述是 樸實的文筆,卻溫馨感人肺腑。
夢屋子 (灶爺的印記)(w2005q2002) 於 2016-04-13 00:04 回覆:

您老感受深切吧!好好保重!!

真實呈現的流水文章特別駕輕就熟,謝謝您如此謬讚害羞


多硯坊 (休)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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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4/11 14:21

令尊終於願意來台
父母親在自家團聚的一幕

必定無比溫馨 

夢屋子 (灶爺的印記)(w2005q2002) 於 2016-04-13 00:01 回覆:

寫文至此談到父親來台是無人看顧,哥哥家有事必須先帶來台...

況且媽媽離家甚久十分牽掛,事先有說明媽媽病好就回家...

哈哈...翻盤的時間快到了..大笑


pearlz (民進黨抹黑霸凌WHO )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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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4/11 13:25

謝謝夢屋子的分享,讀來溫馨、親切,又感人。

人生總有不盡完美之處,九個子女,只有一個雖然不盡如意,能夠健康生活,常見人影,已經足堪告慰。


夢屋子 (灶爺的印記)(w2005q2002) 於 2016-04-12 23:57 回覆:

我們這年歲正處於上有老,下有小的夾心餅,手足間多年來都順服於老人

家的執著,隨著歲月的流逝,顯然已不能任其隨心所願了,飛來飛去不是

辦法,孩子都在台灣,甚至國外,環境改變了,老人家的想法卻不動如山無奈


Path Walker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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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4/11 10:09

天倫樂  好溫馨有感的一幕 ~

透過您樸實的文筆 

謝謝分享 "心音" + 好文

夢屋子 (灶爺的印記)(w2005q2002) 於 2016-04-12 23:48 回覆:
感謝您的來訪與留言,心情隨筆大笑祝福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