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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爺的印記
不分類不分類 2020/10/14 22:23:56

炙熱的陽光下,汗水流動在黝黑的皮膚閃閃發亮,辛勤的阿森依舊

操作著每天的日常,他扛著一袋玉米粒朝著鴨塘過去,嚕嚕嚕吆喝

如同口令一般,一師水鴨整齊結群而來,聒聒聲一時響徹山間~

~

阿鳳再個把月就要臨盆了,阿森特意把幾隻大而肥的雞鴨圈養在後院,

準備給她坐月子,每天叮囑阿鳳要記得餵雞換水,然而阿鳳慵懶成性,

成天漫不經心,做事丟三落四,嫁給阿森年餘反增婆婆辛勞,阿森嫂是

少言少語的農婦,節儉持家,成天起早摸黑餵養豬雞,一方菜園裡頭種

了多樣菜蔬,半畝塘池鎮日家務,農活做不完,兒媳的懶散看在眼裡也

無法多言,她期盼著就要落地的捧斗孫,她的指望與責任就是能對廳堂

紅桌上的先人牌位有個交代,而大廳裡右牆上高掛著一幅家和萬事興,

恰恰牽制著她腹肚內堆疊的無奈~

~

上午光光亮亮的天,近午突然陰霾起來,幾聲悶響雷預告不遠的天就要

倒了墨汁,轉瞬間斗大的雨珠突襲一般直落,想到玉米棒還曬在稻埕上

阿森嫂放下鍋鏟奔出廚房,拉著一捲藍白塑膠布急急的呼喊兒媳下雨

了,下雨了,她期望鄰居幫忙,然而農人家看天吃飯,天有不測風雲,

此時此刻隨人顧性命都自顧不暇了哪一家能顧了別人,每家每戶都是

衝樓頂下奔稻埕的搶收景況!

噗噗疾馳聲近了,阿森驅著三輪車趕回來,誰能跟老天爺叫勁兒,沒兩

下子一片辛苦曬乾的玉米棒瞬間被淋得濕漉漉的,他嘴裡幾聲碎語,不

知說什麼?阿森嫂忽然埋怨起來,不怪老天倒是埋怨起大腹便便的兒媳

成天厝內的大小項沒要沒緊,都正午了還沒出房門,兩餐當一餐吃,也

不顧腹肚內的嬰仔,阿森知道老母今天的言語輕重,不只是搶收不及的懊

惱,就讓母親叨念幾聲解解氣吧!他一聲不吭埋頭趕收著農作。

~

陣忙亂之後,默默的回到屋內,把母親鍋內炒一半的青菜炒熟盛出,收

拾好灶台瞥見通煙管壁上的灶君紅紙日久蒙塵,邊角兒失去黏性迎風啪啪

起舞,他不做他想順手撕了下來雙手一陣戳揉冷不防丟進灶坑裡,阿森嫂

見狀心頭一驚,這怎得了?那是灶王爺神祇啊!嘴裡邊數落著阿森大意,轉

身快步走去廳堂尋來三支香枝對著灶坑燃香請罪,嘴裡唸唸有詞千請萬請

王爺原諒,孩子不懂事不要生氣,允諾將備好三牲,金紙賠禮~

~

隔日,阿森嫂請庄內的仙仔師寫來一張命司灶君紅紙重新貼上,呈上一

份三禮,一大碗紅白甜湯圓,一家人恭恭敬敬拜上,點燃金紙,紅紅焰

火大吉大利,煙霧嬝嬝升空的當下阿森嫂心頭擔子也輕輕的悄悄而下。

立秋了,日頭仍然赤焰焰,阿森照例到鴨塘餵鴨,巡視一番農作,值近午

歸來,稻埕一片豔陽,阿鳳扭轉著一件件嬰兒衣物而母親正架著衣竿,阿

森連忙幫著母親架設,母親則差使媳婦進屋休息自己和兒子一同曬上嬰兒

出世要使用的被褥包巾等衣物,難得母子合作無間,邊曬衣邊閒話家常,

,迎接新生命的喜悅躍然臉上~

~

阿森憨厚少言,內斂勤奮,年四十才娶妻,母親好不容易為他張羅了這門

事,阿鳳年三十二,因長年受躁鬱所困一直在家幫著父母賣雜貨,阿森

娘原先未知一二由媒人嘴媒妁促成,善良惇實的阿森嫂見阿鳳和一般女孩

無恙也就歡喜同意,直到有天阿鳳突然自鎖門內恣意發飆,開窗咆哮丟砸

物品,鄰里受驚嚇報警才知道阿鳳帶著隱疾。

自阿鳳有了身孕,為了預防她出事,阿森和母親小心翼翼的照顧她,阿森

嫂囑咐阿森孕期萬般都要留心順著,自已則每天早晚三炷香插上神明桌,

阿森嫂不求其他,但求阿鳳平安生下孩子,阿鳳終於平安產子,不負婆婆

期盼之心~

~

灶爺的印記傳言紛紜,未能等滿月阿森嫂懷抱右額眉上有塊紅色胎記的孫兒來

到鄉間一間宮廟請仙姑祭改,阿森嫂自動一五一時詳述兒子阿森曾經撕了灶王

爺的紅祇經過,仙姑拿著香在嬰孩頭頂比劃嘴裡念念有詞,大踏步繞步一圈又

突然頓腳搖頭吟唱起來,桌頭取來金紙,仙姑急筆圈圈繞繞,寫好一張張符紙

佈滿紅色圈圈連著繞著,覆蓋在嬰孩衣帽上,仙姑退駕了,一臉微笑,慈祥的

手撫嬰孩連稱沒事沒代誌出月就退了,阿森嫂懷中嬰孩絲毫不知剛剛人間多少

事,酣睡香甜,阿森嫂也備感平安吉祥偕兒媳歡喜回家~(鄉間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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