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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誠意(上)
2013/02/10 02:21:56瀏覽326|回應0|推薦37

  「嗨!張嵐芬,星期天有空嗎,去看場電影吧?」

  不行,這樣說好像有點怪怪的。

  「嗨……芬芬,好久不見,星期天請妳看電影怎麼樣?」

  這也不對,在學校天天見面,怎麼會好久不見呢?

  我一直不斷重複練習怎麼跟我的小芬芬開口,第一次約會要正式點;可是,唉……除了小學在班上偶而跟女生吵過架外,這輩子好像再也沒和同年齡的女生說過話了。現在卻搞得我頭皮發癢緊張兮兮,而且一緊張就變得有些結巴,該怎麼辦呢?

  今天,在學校彷彿少了根筋渾身上下都不對勁,就連上課也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想該如何開口約會;只要想到這,心就跳得好快,好快。從頭到腳全身像是爬滿了螞蟻到處都在癢,而且還養到抓不著的心坎裡,這才難受。不然,請別人代約好了,不過……這樣似乎沒什麼誠意哦。

  「誠意?」天哪,怎麼又是誠意!我都快被誠意給搞死了,誠意真的那麼重要嗎?要不,寫信約她好了;萬一不幸被她拒絕,起碼打擊不會太大,更不會面對面太直接,好歹也替自己保留一點面子。

  那……寫信會比較有誠意嗎?到底該怎麼做才有誠意呢?不知不覺在課本裡頭寫了一堆誠意,誠意,誠……

  「陳亮勝。」

  唉呦!我嚇了一跳,什麼時候老師走到旁邊,居然都沒發覺。

  「所謂誠意就是上課專心,這就是對老師的誠意囉,懂了嗎。」老師說完,全班哈哈大笑。

  「對啊,對啊,不要滿腦子都是在想女生,這就是誠意啦。」綠烏龜一逮到機會就馬上開口糗我。

  我斜著眼睛瞪著這隻死烏龜,他一定是為了一個星期「涼的」懷恨在心。對他,我比了個「中指」叫他住嘴。

  老師一聽原來是為了女生,便接著說:「對女孩子來說……誠意,當然很重要啊。」

  「有多重要?」我百思不得其解,立即追著問老師。

  「太重要了。」老師看著我,搖著頭走回講台上。

  「真的那麼重要嗎?」

  「嗯嗯,非常……重要。」老師裝作一副非常嚴肅地表情,雙手插著腰說:「若是沒誠意,什麼都不用談。」同時舉起右手豎起食指搖晃。

  「哇……有這麼嚴重喔。」

  老師煞有其事的點著頭。完蛋了,誠意太嚴重了,居然什麼都不用談。要是一不小心把誠意搞砸,小芬芬一定會鐵青了臉一口回絕我。

  「老師啊,妳嘛說說看有多嚴重?」

  「有多嚴重喔?」站在講台上的老師往天花板想了一下說:「好險我不姓林。」

  語畢,全班又是哄堂大笑;而我卻笑不出來,真是「林老師咧!」她又再賣關子。

  「老師,別這樣啦……說說看嘛。」

  老師看著台下的學生苦苦哀求,彷彿她被人捧得高高在上,會比較有成就感。

  「哎呀,你們還年輕啦,多讀書比較實在,過幾年再交女朋友啊。」

  老師每次都來這套要我們求她,到最後忍不住她還不是一樣會說出來。只是看著我們求她的表情感覺特別興奮,宛如有種「觀看哀求症候群!」然後再沉溺於「拜託哀求併發症」之中。而我當然也配合演出囉;因為,全都是「誠意」惹出來的禍。

  當下我馬上從座位站了起來,瞇起已經夠小不能再小的眼睛,嘟著嘴,雙手十指交叉握拳上下舞動著說:

  「老師……嗯……拜託嗎……嗯……嗯……。」肩膀還不忘前後晃動。

  老師看了好像也有點滿意,笑呵呵地說:「好啦,好啦,看你這個死樣子,討厭。」

  剛剛的撒嬌何止老師滿意,我看全班都很滿意,大家笑到噴淚。我心裡想;「討厭也是妳喜歡啊,妳才討厭。」

  「你們男生喔,實在不懂女生的心態,女生比較注重『精神』方面的層次,其他方面的『物質』那才是其次不重要。」說完不斷地看著天花板,十足滿意的點著頭。

  老師就是老師,可以把誠意分成「精神」和「物質」兩種,難怪她可以站在講台上當老師,真是有聽沒有懂。

  「比如說……」

  啊哈……比如來了,我就喜歡聽比如,沒有比如我根本聽不懂。

  「當你送女孩子禮物的時候,送東西的方式和包裝就很重要。第一、你要親自送,千萬不要假手他人。」

  聽到這趕緊抄下「要親自送。」寫用力一點,再多加一個圈好了。

  「第二、包裝要漂亮一點,至於裡面的東西就不是很在乎了。」

  哇!重點,重點。重點又來了;要「包裝漂亮」,物品不重要。

  「因為這是誠意問題,懂嗎?」

  誠意問題。「誠意」要框起來再多畫個幾圈,下面再畫兩條槓,表示特別非常地重要。

  此時全班鴉雀無聲各個埋頭苦抄,老師可能也發覺到了,她說:

  「唉,你們上課有這麼專心就好了,吼……不說了。」

  「哎呀,老師啊別這樣啦,多說點我們會更專心的呀。」該不會又要再一次表演哀求招式吧?

  「誠意就是……嗯……要很專心,一心一意,要必恭必敬。在家孝順父母,兄友弟恭,在外敬老尊賢,禮讓老弱婦孺……」

  耶!奇怪了,怎麼越聽越不對題,這「敬老尊賢」跟「孝順父母」也要抄嗎?滿腦子的疑問驅使我往旁邊看去,其他同學卻抄的很是開心。我再往前伸頭一看;「哎喲!快抄,不抄不行。」搞了半天「校長」在教室前門「偷窺。」

  我的位置坐在最右邊靠牆壁倒數第三個,還有凸出來的柱子擋住,根本看不到前門,難怪老師會說什麼兄友弟恭,亂七八糟的一大堆。不過,班上的同學還真會配合演出。

  邊抄我還不忘抬頭邊注意校長,校長的表情是那種發自內心非常歡愉的喜悅,猛點著頭下上稱讚,就差沒舉起雙手用力鼓掌喝采。奇怪,這不像他以前偷窺的作風啊!聽了老師隨機應變唬爛的教學,校長帶著愉悅的心情緩緩離開。而離去的背後還跟著一位穿著西裝筆挺閃閃發亮的身影,領口還打著一顆顯眼到不行的大三角領帶,手中拿著大大的筆記本。

  我的媽啊!這八成是督學來視導,難怪老師會正經八百的說起敬老尊賢,而校長也不忘配合演出當位稱職的觀眾。真是佩服,佩服。(我猜想,學校的教職員似乎也不太好混,蠻複雜的。)老師就是不一樣,當老師若沒有隨機應變的臨場反應,還真當不了老師。

  「老師……走了啦。」前排的同學知會老師一聲。

  老師邊說邊往門口走去,嘴裡還不忘繼續說:「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往門外偷看了一眼,確定校長跟督學都走遠了,才開口說:

  「你們這群豬頭,想害我啊?差點把我給嚇死,還好我反應快。」邊說邊拍著胸口,好像她真的被鬼給嚇到了樣子。而我們全班嘻嘻哈哈小聲地摀住口偷笑,不敢發出太大的笑聲。

  「老師啊,我們反應也很好啊,對不對,嘿嘿……。」我不忘自我嘉獎一番。

  「要是你們不配合,以後就不說了,哼。」

  「老師,再繼續說嘛。」都還沒抄完,怎麼可以就這樣放過老師呢。

  「還說,等等他們又走回來。不說了,下次再說,現在專心上課。」

  她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求也沒用。不過老師還真的是未卜先知;過沒多久,校長跟督學真的又走回來一次,著實讓我佩服的五體投地。

  不過還好,起碼抄到幾個重點;「1、親自送禮物。2、包裝漂亮。3、誠意。」



(創作來自生活,生活就是創作)小陶子 版權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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