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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替代的感情選擇:題玉泉溪
2010/05/20 21:32:24瀏覽1017|回應0|推薦24

        唐代時曾在番禺(今廣州)任職的鄭僕射,有天到湘西玉泉溪一帶旅遊,夜宿於驛樓,聽到一女子吟詩,鄭欲找尋,頃刻就不見蹤影。因將這女子的詩句記載了下來。這首詩後來全唐詩收錄時,刪去了《樹萱錄》關於事情的記載,題作者名為「湘驛女子」。這首詩就是《題玉泉溪》。

紅樹醉秋色,碧溪彈夜弦。

佳期不可再,風雨杳如年。

     短短二十字的詩,卻強烈地描寫一個愛情已逝,幸福不再的女子,心靈上的萬般情愁。寫景說意,感情激揚,形象鮮活,藝術表現力甚強。 

  「紅樹醉秋色」,是彩繪出一幅楓葉燦爛、秋色正濃的畫面。令人心醉神馳的,那是秋涼的氣候,優美的景色。此一「醉」字,將「紅樹」與「秋色」牽連在一起,秋景則由抽象化為具體可感。(此句與杜牧的「霜葉紅於二月花」,同是寫秋名句,但別有秋韻。)

  「碧溪彈夜弦」的情韻,是告訴人說,白晝已逝,夜幕來臨,潺潺流動的玉泉溪,碧藍澄澈,有人正在溪畔輕輕撥動著琴弦。夜色映水,動人情思。溪水的顏色,因憑著天上的明月,身在溪畔的人,才得看得真實,辨得「碧」字。詩中道出溪流富有音樂般的詩韻,且以動態襯托靜態,將一個萬籟俱寂的夜色,烘托得更為幽深,是「彈」得妙。詩體未有人,卻有一位徘徊溪畔的少女倩影;未曾寫月,卻有一輪明月映照溪流;未能說情,但有一縷悲心沉寂的情意,自弦琴中輕輕流出,如泣如訴,縈繞夜裡耳際。

  「佳期不可再」,則道出這位徘徊於月下溪畔的女子內心的秘密。原是擁有幸福的戀情,卻只有留存在記憶裡,而現在「佳期」如流水般一去不復返了。這位多情女子,在楓葉如醉、碧溪夜月時,獨自徘徊,回憶,等待。她依舊熱戀著那個人,可是再也難捕捉了(「佳期不可再」不一定是青春已逝,但已宣誓擇一而終)。而如何面對將來的生活?少女回答:「風雨杳如年」。當愛情只能成為回憶時,就如風雨如晦,度日如年。「風雨」如認定有社會制度壓抑的意涵,那這詩所寫出的愛情悲劇,就更廣泛深刻了。

         深重的情感,引起這種感情的形象,經常縈留在心底。瓦西列夫以為:「這種感情還會強化這一形象的具體內容,使這一內容排斥、或壓制個人的其他知覺、觀察、認識、與回憶。這種親密細微的、在性質上已經分化出來的愛情愈深刻,引起這種感情的對象,在人的意識中就愈是重要。」

         當對所認識的眾多異性中,擇一成為情愛對象(當然或許湘驛女子自始只認識一個男子),是因這個人的存在價值給予理想化、完美化,所以真正喜歡一個人,必能將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上,且希求感受的和諧單一。因此,真正的情愛,不可能是抽象幻想的,需要有具體親近的詳實內容,必須有個別化的形象,才會喚起熾熱的情重

         湘驛女子不再選擇其他的,而這男子在他心中成為無可替代的對象,那此人在她心中已成為最具特色、最有吸引力的人,他就是她的生命重點、生活中心。當生活獲得的動力,她會追尋著某條軌道,緊貼著這神秘的境界而迴旋。

       「佳期」不再有,讓這段愛情由喜劇轉為悲劇。但不能被替代的愛情,使女的執著具有更高的價值,讓她的感情、願望與存在的世界完全融合。如這首詩千古以來一直讓讀者思索著愛情與命運、無常與永恆的緊密關係。

    

玉泉溪】湘西的玉泉溪,全長2.6公里。在湖南省吉首市矮寨鎮德夯村注入武溪(峒河),武水於瀘溪縣武溪鎮注入沅江,沅水在常德德山注入洞庭湖。玉泉溪,途中有椎牛花柱、玉泉門及玉帶瀑布。這裏岩壁陡峭,峽谷幽深,古木蔥鬱,山竹油綠,屬岩溶峽谷地貌。玉泉溪從這關隘般岩門中擠石而出,清澈晶亮。因湘驛女子的一首詩《題玉泉溪》而聞名。湘驛女子可能唐代時瀘溪縣玉泉溪的苗族女子。

《詩境淺說》評《題玉泉溪》:「首二句詞采清麗,音節入古,後二句回首佳期,但覺沉沉風雨,綿渺如年,歎勝會不常耶?表伊人之長往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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