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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檳城元宵十五紀事(上篇)
2007/03/01 00:36:45瀏覽477|回應0|推薦2

杜忠全

老檳城時代裏元宵十五的熱鬧景象,來到了我們這一代人,似乎早就遠去無蹤了,餘下的就只是人們口耳相傳裏言之鑿鑿的,似乎許多人都很熟知的什麼“丟柑嫁好,丟鼓娶好某”之類的閩南諺語而已了。喔,是嗎是嗎?當時檳城的華人社會,真的有如此這般的習俗嗎?大家似乎都這麼的說,說著說著,即使是子虛烏有的訛傳,但在眾口一詞裏,真真假假,也就難以分辨得清了!於是,每一年的元宵節,這往往會讓我們後輩的人產生一種莫名的嚮往!

在成長的年代裏,我們僅有的經驗,是年年照例策劃的官民同樂活動,而年輕男女的拋柑與撈柑,一而再地在傳說裏的舊關仔角海堤上演著;至於老年代裏過往的事情,還是得問問老檳城了……

•“十五瞑”

記憶去得很早,而且沒有頭端的!還在19世紀末年,謝清祥先生告訴我說,早在他外祖母從閩南漳州渡海南來的時候,康華麗斯堡所在的檳島東北海角,後來的人們管那裏叫舊關仔角的堤岸邊,就已經是住在城裏的人們消磨元宵夜的聚集地點的了。

古早年代的元宵月圓時分,有錢的人家紛紛坐上了馬車,而一般人家則在街上招雇了人力車,都各自從家裏出來,往關仔角的熱鬧湊前而去。說是去關仔角,但人們卻不一定都抄近路直奔舊關仔角的。在大多數的人克勤克儉地過日子的老年代裏,即使是平日裏都捨不得花錢坐車的人家,到了元宵這一晚,因為是上元節,人們就趁著節慶而慷慨犒賞家人,花上一些小錢,買它個一家老小其樂融融!

時興在元宵出遊,有錢人家的閨女,平日是難得出門的,到了元宵,卻也都坐上了馬車,一路兜兜轉轉地往關仔角而去;一般人家坐上了人力車,一家人在城裏四處兜風看燈飾,而目的地當然也是人潮聚集的舊關仔角了。這類似于舊時中國的閨女們趁著節慶出門觀燈或踏青的民間集體活動,到我們的童年時代,也都還能聽到大人們念念不忘地提著的一個詞,那是老檳城時代老小同樂的“十五瞑”(sèh cap ghǒ閩南語)――元宵在市區兜轉觀夜景。

•一年一度,出門看妞!

那真是老年代的事物的了,年輕的男孩特別盼著元宵,說的這是50年代以前的老檳城。當男女的婚姻還是媒人串線、父母包辦的年代,未婚女孩是不常有機會在晚間出門的。然而,再把女兒看得緊的人家,到了元宵這一晚,都會通融放行,讓閨女出去趕一番熱鬧。閨女之外,那些南來了後專在大戶人家宅內幫傭的“梳起女”,在這一天晚上,主人家也會允准讓她們放假,於是便也邀約了一群姐妹淘,一起到人群聚集的堤岸邊吹海風扯閒話去了。漂亮或不漂亮的女孩兒,趕在元宵似乎都出來了,而且都盡往關仔角的熱鬧人潮聚集了去,青春煥發的哥兒們,就像狂風逐浪蝶一般,也都往女孩兒一時來聚的地方蜂擁而去了。

於是乎,我們現在捕鳳抓影地好奇追尋的老檳城,它看來是那麼地陳舊古老,但在一代人的記憶深處,它其實是青春躍動的青澀記憶呢!

•丟柑嫁好尪,丟鼓娶好某

“以前的人真的會把好好的甜柑拿到關仔角拋下海嗎?”談話間,我問謝清祥先生說。

“才不會!以前的人那麼的節儉,哪會幹這種事呢!”他笑呵呵地說:“那是後來的人瞎編出來的而已啦!”

“那麼,怎麼又會出現什麼煞有介事的‘丟柑嫁好,丟鼓娶好某’的傳說呢?”藏在心裏已經好久的疑惑,既然談到了這裏,我便趁機問個明白了。

猜測的,謝清祥先生想了想,說:首先,那也許是因為當年沒有冷藏設備,過年的甜柑從臘月一直藏到了元宵,乾癟或變味總是難免的。姑娘們從家裏帶了甜柑出來,一邊坐在堤岸邊吹風聊天,一邊剝了甜柑來吃。一旦咬到了壞掉的甜柑,也就順手往海裏拋了去。老檳城元宵裏少女“丟柑”的出典,大概就是這麼地來的吧!

這之外,另一種可能性,就是在未婚男女鮮有機會作社交接觸的老年代,那些圍繞在女孩群身邊的陌生男孩不斷的糾纏挑逗,終於惹起了女孩的厭煩,於是隨手抓起了甜柑,直往那些不斷地糾纏騷擾的男孩們拋擲驅趕。

如果是這樣的話,幾代人傳說不休的“丟柑嫁好尪”,也許還是當時群聚逗樂的男孩子眼看姑娘們一手抓起了甜柑,作勢拋擲驅逐而一哄散開的當兒,高聲喊了出來佔便宜的一句玩話呢,我想。

至於“丟鼓娶好某”,那根本只是為了押韻來湊成對句而衍生出來的,老檳城的元宵,根本就不曾搬演過這幕情景的了,謝清祥先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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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228日,星期三,光華日報,新風版,1786走來欄)
( 創作另類創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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