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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中日月長
2007/01/12 12:22:30瀏覽585|回應4|推薦4

杜忠全

說起來別人也不好理解的:當初決定把寢室的對外窗固定在西曬的那一面,為的就只是聽蟬!對,不是別的,只是那一年一季的蟬歌,這樣而已了!

◙◙◙◙◙

剛到學校報到的時候,我就住進了那四方城堡一似的老舊宿舍裏頭。五層樓高的方形建築,每個分層都各有內圈和外圈兩排的寢室。我被分派住宿的,是外圍東向的一面。寢室在二樓,窗口正好斜對“仇人坡”步道;站在窗前眺望,前方的視野是沒遮沒攔的,而且,那時正好逢上夏末入秋時節,每天的大清早5點多鐘,東邊遠天的魚肚白,就在窗前開始把夢的螢幕一寸一寸地掀亮了。

夜幕掀開了,千道晶光萬道金箭的,於是就從窗口的透視玻璃,從紗網的縫縫洞洞上照射了進來。晨光熹微裏,夢境於是逃逸無蹤了,異鄉人徘徊在夜色與晨光的邊緣,終究要被喚回現實的。坐起,揉了揉惺忪的雙眼,看看滿室裏被拖得老長的金色光影,噢,夏天末梢的清晨,一大早就懊熱得讓人不得不爬出被窩,真是糟透了,這不體恤人意的夏日朝陽!夢裏歸來,掃視著周遭那依然陌生得可以的室內擺設,呵,夢醒了,家鄉也就即時遠去了。朝日輝光照得一室亮堂堂的,逼著你不得不面對眼前那些實實在在的生疏:哼,才不過清晨5點多種,你就不得不醒轉過來了。醒了過來,在臺北,在一個陌生城市的山崗上,在晨光寂寂裏。四周一片沉寂,沒有一絲聲響。新認識的港籍室友偶一翻身,似夢似醒地,他隨即把頭都埋進被窩裏,繼續做他的春秋大夢了。“剛到臺灣來的時候,真的很想家的呢!”有一回,他對我說:“於是晚上睡覺的時候,就一個人躲在被窩裏流眼淚囉,哈哈!”而那時的他,已經是經過僑生大學先修班一年的磨煉了,但在自己,那異鄉的留學生涯才剛剛開了頭。在無聲無息的清晨裏獨自醒來,自己還真的是周身不自在的……

◙◙◙◙◙

滿心的不自在,只是因為周遭沒有一絲聲響嗎?不是的,只是,這住滿了人的學生宿舍裏,再也聽不到往日熟悉的聲音了。入耳而來的,盡都是些陌生的聲響了。你聽:入秋以後,山上的秋風漸緊了,終朝不斷的秋風,總是在窗外吹刮著。唔,那是朝向我們的窗口不停地搖撼著。呼嚕呼嚕,秋風嘯嘯,窗葉搖搖;刮得猛的時候,即使已經拉攏了的窗葉,也要讓出小小的縫隙,讓那一頭撞上來的秋風側身鑽進室內來的。一山的秋風,都往那小小的縫隙裏猛鑽,於是引起了一室淒厲又高頻起伏的嘶叫聲:

“咦,學弟,你們寢室到底在聽什麼音樂啊?怎麼那樣的……噁心呢!”電話裏,學姐聽著呼呼的風聲淒緊,忍不住地問說。

“什麼?哪有音樂呀?”我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隨即馬上明白過來了,便回說:“哦--,那不就是莊子所謂的‘天籟’了嘛!哈哈!”

整個秋天裏,秋風淒緊的,終日嘶唱著異鄉的歌調。秋風裏往往挾帶著微微的雨絲,雨絲飄飄灑灑的,一路飄過了整個冬季,又延續到隔年春日的黃梅天。秋風過了,冬雨連綿不斷,卻也只是不露聲色地下著。雨下著,總是趁著你正埋首書堆的時候,猛一抬頭,它就掛在窗前。悄然無聲地,雨絲就垂掛在天地間了。

臺北的雨,從冬日裏望不穿的沈鬱天空飄灑下來,然後垂掛窗前,像一條條的細粉絲。滴落地面的那一刻,看在眼裏,卻依舊是粒聲不響的。不聞聲響,那是因為自己窩在二樓裏,小雨滴在地面上壯烈地擊個渾身粉碎的細微聲響,是傳不到那高度來的了!

入春以後,梅雨時至,山崗上的霧氣正濃。往往在飄飄灑灑的微雨裏,那成攤成片的濃霧,在悄然無聲裏,就把我們的校園全給密密實實地圍攏起來了。在密密實實的濃霧裏,一切遠近的景物,霎時都變得朦朧隱約起來了。在那個時候,其實已經不需要什麼匠心的剪輯了,郎靜山的集錦意境,我們只需游目四顧,它們都在身邊近處而已的了!但是,那些無聲無息地聚攏前來的濃霧,依當時自己的心情看來,卻都只是觸目可見的輕愁:淡淡的愁緒,繚繞在仇人坡兩旁成排的龍柏樹周遭、也遊移在天空地曠之間,聽不到一絲熟悉的聲音,更見不到濃霧封鎖之外的鄉關……

◙◙◙◙◙

暑假之前,宿舍照例要清館的。宿舍清館了,我把東西收拾停當,自己也下山而去,在北臺灣四處跑動,參與各地不同的組織團體所主辦的暑期活動了。接連的趕場之後,暑期活動結束了,暑假卻還沒過完。於是,在開學的人潮重返校園之前,我自個兒先行回到了宿舍,讓教官安排在一間空寢室暫時住下。暫住的寢室,跟原先住的那間正好反了個面向,是西曬的一排。第一天早上,我在清涼舒爽的晨光裏醒了過來,心想:好哩,轉了個面向,夏日裏早起的大太陽,就再也找不著我了!這是頭一件讓自己稱心滿意的事兒。一室的清涼裏,聽,一道道綠色的直線條悠悠晃晃地劃過眼前,同時也毫不含糊地溜進了耳際,咦,那是--嘿,夏日的蟬歌耶!一個骨碌,我趕忙坐起,縱身跳下了床,搶到窗前去張望,看看昨夜窗子前面那一攤濃密得化不開的漆黑:哦,原來那是一片綠林子!寂寂幽幽的蟬歌,就從那一叢綠裏頭傳了出來。有綠樹林也有蟬歌的長夏,自己心裏暗地叫好:原來,原來這北回歸線以北的山崗上,也有著近似於家鄉情韻的這一方風景呵!

入住時原就說好只是暫時安頓而已的,待到開學時,我還得搬回原來的寢室去,繼續去面對那裏的秋風呼吼以及冬雨蕭瑟的。但是,好不容易才住進這一面有綠意相隨又有蟬歌清唱的窗口,我那裏捨得就此離棄呢?當下決定:無論如何,我都要賴在這裏不搬了。

不搬,從此把這一面窗給長期佔據了下來!

開學之後,住宿名單公佈了,我還是被轉到另一面窗了。生輔組的職員說,你這寢室已經有人要去了,如果願意的話,你就轉到隔壁去吧!隔壁,不就隔了那麼一道牆而已嘛,感覺也差不了多少的了!於是我說,那就住隔壁好了!搬門過戶,寢室經過一番打理之後,其實感覺都一樣的;我要的,就只是那一扇對外窗,喔,不是,是窗外的那一片綠,還有那裏頭悠悠晃晃的蟬歌,那樣而已了!

◙◙◙◙◙

搬到綠影掩映的紗窗內長住,從此以後,日子便大不相同了。開學以後,在匆匆忙忙搪塞著早點趕早堂課的心情裏,耳裏聽到的,不再只是窗底下人群走過時高談闊論的呱噪而已了。在隔著晨光的綠影隨風擺搖之間,總有一隻只早起的蟬,對著步履匆忙的人群,對著我們的窗口,它們此起彼落地唱起了悠悠的山曲。總是那樣地,一聲聲的蟬歌,毫不費勁地就鑽進我們的紗窗裏來了。鑽了進來,然後在我們淩亂的書桌前,它繞過泡開了還在往上冒煙的麥片粥,飄過那攤開了來又一頁一頁地翻閱著的早報,然後又在收音機前悠晃了幾圈,才溜進我們耳中。清晨裏扭開來的收音機,早前是調准中廣音樂網,後來轉成了臺北愛樂。晨光裏調准了臺北愛樂台,在古典音樂裏,蟬歌總也一聲聲地伴隨飄送!

蟬歌悠悠,千年已過,它其實比這些音樂的年代都還來得古典的呵!

夏日的末梢,有了天線從天際接收而來的古典樂曲,再加上窗外的一片綠樹叢裏播唱出來的聲聲蟬歌。開學以後,在秋風未起之前,寢室裏於是多了一股悠閒從容的氣息了。

往後兩三年的夏日裏,即使已經遠在故鄉的山水以外了,但那蔥綠色調的蟬歌,便也會伴隨不棄的了,我知道……

◙◙◙◙◙

悠悠遠遠的蟬歌,隔年又唱過了一季颱風幾番登陸的長夏。颱風的呼吼裏,蟬聲霎時沉寂了。颱風轉身而去之後,蟬歌便又從七橫八豎東歪西倒的綠蔭叢中唱出來了。風靜雨停之後,蟬歌依然亮麗,依然在陽光底下四處飛竄,仿佛這一向來都未曾發生那風雨飄搖動地撼天的天災似的。打颱風的時候,我們都躲在鋼骨水泥的護衛中,只是偶從透視玻璃窗邊往外頭張望,看著窗前的陣陣狂風挾帶暴雨,把空無一人的路面當成它們炫耀身手的舞場,從探戈一路跳到了霹靂舞。風裏雨裏,我總會惦念著它們,喔,那些綠林裏的歌手們,究竟都到那裏避風躲雨去了呢?

◙◙◙◙◙

那一年的夏天裏,隨著社團的大隊人馬,我到北海岸的一座山上進行暑期幹訓。那是一座山林道場,站到那城堡一似的前座建築跟前,有著一面開闊的汪洋大海可供人眺望凝思。北望中原嗎?我們都是南人,那茫茫北方的一大片煙水蒼茫,卻都沒有我們的牽掛。轉一個面向,從裏頭的會議廳通出去,可以走到一片人造樹林。樹林是就著山坡的陡勢栽植起來的,斜坡底下,還是嘩啦嘩啦地擊向岸邊的海濤。沿著邊崖植樹造林,地上的細紗上鋪著行人步道,同時也特意開闢了一個可以讓人就地坐下來聽課的戶外講堂。戶外講堂就在一排排種植有序的防風林四下包圍裏,藍藍的天空,可以從被枝枝葉葉剪得支離破碎的孔隙裏窺視進來。海風呼呼吹來,人在裏頭,可真是風涼快意得很呢!

樹林是人造的,裏頭卻住滿了嘶唱不休的蟬。迎著海風又有著蟬歌此起彼落的樹林,在夏日午後,在午睡方寤時刻,如果到裏頭去遊蕩,應該是讓人很覺舒服的呵。但是,在那一段時間裏,我們幾乎都得窩在開著空調的會議室裏上課。會議室的大門緊掩了起來,清涼的蟬歌,於是都無法叩門進來了。唔,如果只是那樣,不是太可惜了嗎?我們心裏都這麼想,嘿,卻原來應邀來給我們上課的老師,心裏也有著同樣的遺憾呢!那麼,嗯,我們就到外頭的樹林裏去上課你們說好不好呢?老師徵詢著大家的意思。行嗎?不等大家都同意,便已經有人迫不及待地從座位上站起,隨手抓起了堂上發下來的講義,徑直便要拉開門往外頭走去了。

那好,關掉空調,關掉滿室的日光燈,再掩上大門,我們都到樹林裏頭去。晌午時刻,林子裏的蟬似乎都睡醒了;都醒了,林子裏的蟬於是都在那裏競相刮擦著雙翅,把一季炎炎長夏都擦響了!

還沒進入樹林,我們便感覺整片樹林似乎都已讓蟬兒們給藏起來了!樹林仿佛都消隱而去了,眼前只見鋪天蓋地的蟬,耳裏也都是聲聲不絕於耳的蟬歌;待到我們走進樹林裏,霎時連我們自己都消失不見,都叫無處不在的蟬歌給淹沒了!周遭都只有蟬,天上地上,前後左右,看得到聽得見的距離之內,都是……

到戶外來繼續教學活動,我們圍坐在老師身邊,看著老師的雙唇在那裏不停地張合,但耳裏密不透風地堵著的,都是綿長不絕的蟬歌。遠近高低不同分組不同聲部的夏日歌手,都在那裏把夏日裏的交響樂章給奏響起來了……

◙◙◙◙◙

在家鄉聽蟬,在大學宿舍裏聽蟬,蟬歌都是悠悠遠遠地橫空傳來的。置身在北海岸的一處人造林裏,也走進一片蟬天蟬地中,四下的蟬歌以震耳欲聾的音量把我們懾住了!過不了幾分鐘,老師便放棄講課了:一個人說話的音量,怎能跟鋪天蓋地的蟬鳴相較量呢?不上課了,我們悠游在樹林中,沒有人說話,只是聽任身邊圍攏而來的蟬歌敲打著耳膜!

人造林裏,蟬群結夥地進駐,我們卻只是擅自闖入的客人。一隻只淺褐色像樹皮一個樣的蟬,都附身在我們周遭的樹幹上,或者攀高了隱身在我們頭頂上的枝椏上,使勁地唱出了夏日的悠長歌調。唱完了一季長夏,它們的結局,就是林子裏沙地上散落滿地的蟬骸!

林子裏到處都是蟬的死骸,一動不動,也一聲不響地,它們聲斷音絕爾後,掉落了滿地。即使都悶不吭聲,它們也都耐不住緊接下來的秋涼的;炎夏裏,它們放聲嘶鳴過了,這短暫的一生,也就不算白活的了!聲斷命絕以後,遺骸自有悠悠歲月來收拾,自有有心人來掩埋。我們的夥伴面對著滿地的蟬骸而深心感悟,在蟬歌不絕裏俯身撿拾著,然後聚起了一座尖起似金字塔一般的蟬塚。滿地僵硬不動的死蟬,一座靜寂無聲的蟬塚,似乎愈發啟悟了樹幹上樹梢頭的蟬只,蟬聲於是一陣強似一陣,愈是拼盡了身上的每一分力量,把夏日的蟬歌唱得更響亮了……

◙◙◙◙◙

那一座處在北海岸邊崖的蟬林,那一陣陣圍攏在耳際揮之不去的悲涼蟬唱,我就只到訪過那麼一回了。從此不回頭,不再置身到那生命的嘶唱之中了!

隔年的夏日,我跟一位夥伴在臺北市金山南路的一棟大樓裏打暑期工。外頭的夏炎裏,我們躲進冷空調的辦公大樓,看著落地玻璃窗外的車水馬龍,我於是想起了上一季的夏日時光,在那北海岸的人造林中,在撥不開揮不去的蟬歌不絕裏,自己渡過了來台以後的第一季長夏。在家鄉山水以外的悠悠長夏裏,有一片人造的綠林子,有蟬歌不絕於耳。而這一季夏呢?推開玻璃門,我走出了陽臺,走進攝氏39度高溫的臺北夏日裏,看眼前處處的高樓林立,聽耳邊的市聲沸騰,嗯,想起了好多年前的閱讀:臺北不會有蟬聲,林懷民說的。正胡思亂想,一聲熟悉的叫喚聲,突然攀過了高樓的牆堵,劃過了金山南路的車陣,探到自己所處的陽臺來了:咦,那是――乖乖,蟬聲耶!但臺北怎會聽到蟬聲呢?循聲搜索而去,沿著蟬聲直透而過的沸騰市聲,自己也讓視線穿透了微塵彌漫的臺北上空,在斜對陽臺的一棟老建築邊角上,找到了蟬歌的所來處:那是一棵在高樓天臺的邊緣處奮力衝破了水泥磚塊的封鎖,把綠枝椏伸向市塵滾滾的堅韌小樹。城市裏舒張開來的幾枝綠掌,於是便成為了蟬厝;孤獨無侶的一隻蟬伏身在那裏,想獨力撥開周遭的濃塵,還想壓下沸沸揚揚的市聲,撐起了夏日都會裏的一道綠線條……

◙◙◙◙◙

夏日都會的一道綠線條,在車來人往穿梭不停的金山南路上,在平地拔高的鋼骨水泥之間。在高樓林立的蔽天遮日之間,它偏選擇了這一個陽臺對角疏枝不成林的小綠點來藏身。咦,那是否就是去年那一堆蟬塚裏的那一隻蟬回魂找了來,還是它在輪回轉世之後憶起了前生,於是費盡心機地下山而來,只為了找回去年聽蟬的那一雙耳朵呢?

( 創作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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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網址:http://classic-blog.udn.com/article/trackback.jsp?uid=tohtc&aid=647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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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在國民服役計畫也有所收穫喔
2007/01/17 22:24

我在面授部

但馬佛學院自始至今都設有函授部的

請看這裡啦--

http://www.mbi.edu.my/recruitment/CorresCourse/CorresCourseRegulation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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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愛上佛學,然後想學佛,最後成為正等正覺的智者
2007/01/17 18:11

從國民服務營地裏,不小心進去又跑出來后,又不小心的愛上佛學,然後想學佛。

開始就被淨空上人的《認識佛教》給牽進佛門,然後莫名其妙被《佛說阿彌陀經》給吸引,每天背誦,然後心裏便會很歡喜。再來就是無量壽經、觀無量壽經,現在正在讀《楞嚴經》。

“哇!真是太過分!”

因此常被學姐學長罵,好好的,幹嗎不去讀文學,跑去搞佛學?!然後我聼得一頭霧水,那我該怎麽樣~

所以,還是星期二、五準時念佛,再貼買心水找個法師皈依,哦,我就成爲佛弟子咯~

至於佛學院,我想讀函授的咧,因為現在被慈濟功德會養著。忠全老師,你說該怎麽辦呢?

鑫霖 合十

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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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隨便說說啦
2007/01/16 18:39

哦,昨天不小心從有人逛到你那裡
不想今天你就來了
巧得很哩

我是還在那裡誤人子弟
這學年每周三天
至於你來不來
不妨去瀏覽馬佛學院的網頁
看看課程是否適合你的需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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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要說甚麼
2007/01/16 17:16
忠全老師,你還在佛學院教書嗎?我在想,是不是要去那裏讀咧!不曉得那裏好不好?~(有點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