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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ry, starry night……
2008/05/04 13:56:16瀏覽1086|回應0|推薦3

杜忠全



Don McLean


只是遙遠的傳說而已了,那年代久遠的繁星之夜。



還在久遠以前的老年代,其實壓根兒都不懂得什麼梵谷。關於他的藝術他的生命他的向日葵,還有他在畫筆之下所描繪的星夜,都不在自己的理解之中。不能理解的,當然還包括那時從詩集裏啃下來的,年輕的詩人意氣風發的一句“星空,很希臘”!但是,那是我開始接觸學報的年代了。



學報,往往介乎懂與不懂之間,新出刊的或是舊得快泛黃的,我總愛在課餘飯後的閒暇時光隨手翻閱著。翻讀新或舊的學報讀完了快活谷翻過呼吸的草再看歌情版,於是就看到了Don McLean,當時給譯作董˙麥林的。姓董呵,可卻不是黃皮膚的中國人,那是個抱吉他作曲彈唱的美國佬!



那時候究竟有沒有聽過他的歌,至今完全沒留下任何印象的了。好聽的西洋曲子,民謠曲風那種的,童年裡其實也沒少聽的。然而,就像自己當時聽其他類型的音樂那樣,都任由它們在身邊周旋著;各式各樣的音樂,就仿佛屋子裏頭前廳後落的那些樑樑柱柱那樣,不管自己在意與否的,它們總都在那裏各安其位的:音樂響起了,然後又回到沉寂裏,在音符的間歇與連續之間,生活進行如儀,時間也繼續流動著。金發藍眼的董˙麥林,還有他的靜夜星光,究竟有沒有夾藏在那些推推擠擠的流動音符裏,而來窺探自己的童年歲月的呢?

 


童年記憶裏似乎都搜尋不到那一串音符的了,唯一的記憶,只有當年在舊學報裏看到的黑白照片。作者說,喏,那就是董˙麥林了。董˙麥林都寫或唱些什麼歌的,作者當時說了一堆,但後來我當然都不記得了,只是,當時的文藝青年似乎都會喜歡那些歌就是了。那麼,他在字裏行間究竟有沒有提到《Vincent》呢?





齊豫



童年時確實是不該沒有這一串音符的,我想,要不然,後來聽齊豫翻唱這曲子時,那種似乎再熟悉不過的感覺,又是從何生起的呢?只是木吉它,而沒有任何的過門,歌者就領在前頭,撥弦音隨後伴出Starry, starry night……”,璀璨的星空,霎時便攤開在眼前,所有的熟悉感,也就再無法掩藏地湧瀉而出。不是原唱的Don McLean,是我們熟悉的歌手,但感覺很貼切。星夜呵,據說靈感是來自梵谷的同名畫作,聽著重新翻唱的老旋律,當時在藝術學院學畫的朋友,於是便把畫冊給翻了出來:好大好亮的星星,你看,一點一點,不對,是一坨一坨的,有的看來比月亮還要大!暗夜推窗抬望出去,四野寂沉沉,只得當空的璀璨星光了。畫筆下一片星光燦爛的,就像梵谷的藝術生命那樣的嗎?不對,據載他當時是被禁錮在精神病院裏的。隔離精神官能病患的精神病院,因為禁錮過印象派大師的最後生命而著名,“Starry night的畫作,也就在這裏完成的了──這,就在畫家自轟身亡之前的一個月!



暗夜星光,一個被幽禁的畫家,在抬眼的凝視裏,從那清明柔和的光芒裏,於是獲得了精神上短暫的舒解。1972年的大西洋彼岸,處在民謠與搖滾熱潮當中的Don McLean,又在那近一個世紀以前的星空底下,獲得了什麼樣的啟示的呢?噢,不對,我們這一輩的青春年華,那時已經換上齊豫的了。輕輕撥動木吉它的琴弦,襯托著我們熟稔的天籟女聲,我們的青春,那時是現在進行式。對於梵谷,對於Don McLean,對於歌裏頭寫著又唱著的“They would never listen, they’re not listening still. Perhaps, they never will,我們一樣都不知所以,只是懵懵懂懂地跟著哼唱。然而,對於滿天的星斗,我們終究是不會專注太久的,遼闊的世界正等著我們迎上前去呢……





Josh Groban


大過年時節聽Josh Groban唱《Starry, starry night》,彷彿有種從噪音世界裏得到解脫的感覺!



大年初一,我們仨,都門北上的朋友之外,還有當時才初次約見的鍾可斯,在光大郵局前碰頭之後,我們轉移到椰腳街觀音亭旁的小茶室,冷眼看著拜年和進香的人流,然後只管天南地北地閒聊。從中午一直聊到了下午:你們還有事嗎?可斯問。今天都沒事了,我們說。嗯,那就去逛逛吧,嗯,不如到唱片行看看吧,忘了究竟是誰的提議了,但大年初一的,我們只能闖淘兒音樂城。信步走進古典音樂部門,那裡頭正巧播著我們都熟悉的曲子:你聽!這就是我剛才提的Josh Groban了,遠到歸來的朋友說……



春節過後,我總喜歡在靜夜裏聽Josh Groban,而且,每每都讓他打開頭就Starry, starry night》給唱起來!喔,不管換了哪一位歌手來唱,一開腔的感覺,總都是一大片純淨無染的星空,這,就像百多年前梵谷說過的,在他抬頭仰視的視野裏,除了星星,其餘什麼都沒看見了!除了星星,其他的都消失不見,眼前只有放大了無數倍的星星!



星空依舊燦爛,但在那喧喧鬧鬧的春節才轉身而去之際,聽Josh Groban唱起熟悉的老旋律,卻有著一種繁華落盡爾後歷數前塵,感覺一切都無所謂都任由他去的感覺!不說百多年前的畫家,就是Don McLean的星夜初唱,自己也都沒去窺測──後來發現手上有一張他原唱的MP3,但一直都沒開啟來聽;齊豫撥弦翻唱的女聲版,卻是我們青春年歲裏的背景音樂。聽Josh Groban的翻唱,那就仿佛是在迂回曲折的情節推進過後,在逐漸亮起的燈光快將把銀幕上的影像掩去的散場時刻,才在畫面之外輕輕唱起的片尾曲。片尾曲唱起了,悲歡離合也就來到結局了,所有夾藏在情節裡的情緒起伏,那時都已成了過去式,不是眼下頂教人在意的了,有的,大概只是已然抽身於情節外的一片清明而已了。



Don McLean一直默不作聲地躺在MP3裏,齊豫會教我們一再重返青春年話的激情,只有Josh Groban,仿佛這適量加了電聲和管弦伴奏的版本,才是那清明無瑕的滿天星點;星光擁擠,卻依然關愛與惦念著地上人群的疏離與冷漠。咦,這彷彿哪個詩人曾經寫下的詩句哩……


( 創作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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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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