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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家庭徵文
2006/08/30 21:38:58瀏覽766|回應0|推薦3

三年前的九月廿一日,半夜地牛翻身,造成了台中縣前所未有的重創。

母親的住所德川家康,在天搖地動中支離破碎。年近半百的二姐吃力的揹著行動不便的母親,自十樓奪門而出。黑暗中,一名陌生男子眼見二姐氣喘噓噓,義薄雲天的及時伸出援手,幫忙將母親揹到一樓。除了臨去時留給母親保暖的毛毯,對他,我們一無所知,連道謝的餘地都沒。

居住在向陽永照及尊龍附近的三姐一家,因危樓關係,縣府顧忌安危問題,撤離方圓百里內的住戶,被迫成了遊民。一家四口,外帶二姐與母親,以車為家,露宿街頭。

住在豐原第一家的我,也難逃重創,為了避免成為十六層大樓中間的夾層肉,踏著滿室水泥與磁磚碎塊,望著裂得千瘡百孔的牆壁,我黯然離開辛苦了一輩子所攢的房子,帶著幼子投奔到任職的學校求助。

地震的恐慌,外加家人流離失所的不安定感,我的心情沈重到極點。所幸校長及主任大力協助,慷慨地將校長的宿舍撥出,讓我們一家九口人得以安頓下來。當夜,一家人排排躺,席地而眠,那一瞬間,我才深刻領悟到親人能平安無事齊聚一堂之不易,懷著感恩的心情,我暗自祝禱上蒼,能助我們一家人渡過劫難。

地震過後二天,適逢中秋節。三姐夫和外子,一是軍,一是警,放著一家子老弱婦孺,全力投入救災行列。望著一屋子驚魂未定的老小,罹患胰臟癌甫開刀一年不到的母親、因子宮內膜癌開刀仍在治療中的我、因患幼兒依賴型糖尿病,飲食需嚴格控制的兒子,我首次感受到人生無望與茫然的滋味。一生的積蓄,到頭來全是一場空,對這苦海無邊的人生,我絲毫不想眷戀。

中秋節的早上,淑婉老師一早就送來了一堆食物與日用品,細心的她,連兒子糖尿病該吃的食物都替我想到了;家境不甚寬裕,平日省吃儉用的桂櫻老師夫妻,為了替我安家,匆匆送來一袋慰問金,捧著溫熱的鈔票,我的內心感動的無法言喻;若曼老師為了母親年紀大不能睡地板,趕著使喚兒子為石奶奶送床;情同手足的慧文,扶老攜幼的開車,一趟趟為我載飲用水;摯交淑鈴夫妻、寶雙夫妻更是一會兒菜,一會兒飯,不遠千里的為我張羅吃食。一批又一批的同事、好友顧不得自已家中過節祭祀,絡繹不絕的進出宿舍,大夥帶給我的不只是實質上的物品,更包含了我終其一生也償還不了的情誼。在眾人的安慰與打氣下,我咬緊牙關決定不辜負大家的關懷,繼續勇敢走下去。

由於連續不斷的餘震,當晚,一家人不敢待在屋中,紛紛站在黝黑的操場中間。或許是心境使然,那年的月色竟有著前所未有的淒涼,沒一個人有心賞月。就在這時,操場的另一端,遠遠的出現了一道光束,孫明山老師交代二位千金端著一鍋熱騰騰的紅豆湯,送到操場。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夜的那一鍋紅豆湯,它不僅熱乎了每個人冰涼的手,更溫暖了一家人流離失所的空虛地心。

今年的中秋節正巧碰到九二一周年,內心中五味雜陳不知如何形容。回首來時路,心酸中有著感恩與惜福。母親沒能等到原地重建,地震後隔年便與世長辭;我在學校同仁悉心呵護下,安然渡過癌症五年存活率的陰影,然而地震對我的荼毒,至今仍心有餘悸,豐原第一家我是短時間回不去了;三姐所任職的石岡國中,與國小合併上了二年多的課,苦不堪言的日子,終於隨新教室的落成典禮,告一段落。向陽永照原址已夷為平地;德川家康在眾人千呼萬喚中即將動土;石岡的伙房村正趕著恢復原貌;東勢王朝也即將完工。

有道的:「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一場空前的災難,毀了無數的家園,但是,卻也激起了災民們求生的鬥志,在瓦礫堆中,這些同胞們胼手胝足勇敢地重新站了起來,光禿的山嶺終於又披上綠衣。這其中要感謝的人實在太多了,僅以此文獻給所有曾為災區付出的人們,謝謝您們無私無我真誠的關懷,讓我們得以在人生最苦痛的階段重新站立,感謝大家!

( 創作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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