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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見的樂生
2007/04/16 15:11:28瀏覽619|回應0|推薦4
最近這一陣子,樂生療養院牽扯出太多問題,我並沒有太深入去研究,也許媒體都太激情了,看的人也麻痺了,包括我,有時候自己去找資訊遠比新聞報導要有意義多了,但這不就失去媒體的意義嗎?總之,這麼重要的社會議題我卻沒有仔細研究,還是算在自己頭上。

我只想說我看到的。

研一,曾經想做個期末報告,關於苦勞網與族群認同。於是找了許多人幫忙,也做了一些訪談,其中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一個是苦勞網負責人孫窮理,另一個是樂生療養院。倒不是說樂生裡面的阿伯阿麼成為我的受訪對象,而是為了訪談新聞系的學妹,才有機會到這個地方看看。

說真的,那時候對這個地方沒有任何感覺,捷運問題那時候就困擾著他們了,只是我沒去注意。到了那邊,我第一個感覺就是「這麼荒涼」,當然那附近並沒有所謂的「荒涼」情況,仍舊有條大馬路,中間被捷運工程佔領了兩條內線道,我想我會覺得荒涼,是相對於下了公車後還要上山吧!原來在一片高樓大廈、柏油水泥森林外,還有另外一座真正的樹木花草環境。

沿著上山的柏油路,四周很安靜,隨著斜坡向上,只有背後的車鬧喧囂漸漸變小聲,其他地方卻漸漸感受到日本的氣味。一邊走一邊聽著學妹為我簡單解說這個地方的歷史,我慢慢開始對這裡產生感情,沿路她不斷和經過的阿伯打招呼,噓寒問暖非常親近,其實我心裡很驚訝,我認為這並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等我們到了一個兩邊都是三合院的地方坐下後,身旁的大樹,延伸出樹蔭,頗涼快!學妹還幫我約了另外一位致力於漢生病友權利的研究生,訪談過程一點也不順利,但我一點也不急著立刻訪完走人,因為這裡的阿伯阿麼很有趣,也很健談,不知道是我運氣好還是天天如此,不斷有人經過這裡,有些是常在這裡幫忙的阿姨,有些是和我一樣的大學生,更多的是三五聊天的阿伯阿麼,學妹也不厭其煩一次一次介紹我給他們認識,但我想長久被迫與外界少有接觸的阿伯阿麼,有點怕生,本來還可以手舞足蹈和學妹抬槓,但介紹過我之後,卻只對我點點頭,我沒有別的想法,雖然無法也親近他們,但我還是盡量聽著他們的對話,想辦法找適當時機說點
什麼。

那時候下午正熱,我雖然不急,但我看得出來學妹很無奈也想早點完成訪談,當然我也不希望因為我這個不速之客,打斷他們本來的互動關係,況且「訪談」對阿伯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他們不過是很開心看到學妹想和她多聊聊。不過學妹告訴我「你先訪阿花(研究生化名),我幫你們跟他們聊」,即使如此,偶而還是會因為一些談話或是其他聲音給打斷。其實說真的,當下我甚至不想訪談,乾脆和他們一起聊天。

沒過多久,山下的阿伯需要找人幫忙將舊的輪椅收到房間,於是我就跟著學妹和其他義務幫忙的大學生,一起把那些輪椅搬到房間,順便也推了其他從新大樓借來的輪椅,還回新大樓。說真的,新大樓很大很舒適的感覺,裡面也已經住了一些人,但我相信「又大又舒適」那只是我的一廂情願,我只是局外人,因為就算再好的房子,叫我從很有感情的舊房子,甚至是想要終老一生的地方離開,我只會說不搬就是不搬,更不要說強迫搬遷。

上上下下跑了一陣子後,我被他們兩個抓到蓬萊舍,很大的屋子,他們說這裡以前也是住著阿伯阿麼,但我看著那些設計不良的硬板床,床的空間也不夠大,怎麼住?百思不得其解。好不容易在這裡完成一個人的訪問,結果開始有其他朋友進來聊天,聊著聊著已經是晚餐,幫忙的阿姨又進來說「快來吃米粉啦!等下再說啦!快點快點」學妹也邀我一起跟他們吃,我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一起去了。

約十個人聚在一個小房間,我猜,他們應該就是最常來的幾位吧!就像昨天遊行,阿麼形容這些陪伴他們兩三年的學生就像兒孫一樣,不斷進行社會運動,又是身體力行又是四處抗爭,這些陌生人,早就不是「年輕人」,而是親人。特別是昨天到大中至正廣場上,發現那天聚在一起吃米粉的十個人,除了阿伯阿麼之外,我又再度看到他們了。

訪談完成後,已經天黑了,我走下山,腦中卻還記得學妹跟我說「我很想找更多人幫忙,但如果我硬要你來幫忙,我相信你會,可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希望還是能以自己的方式去做,慢慢的會有其他人加入」那天是星期五,隔天他們還有一波抗爭活動。我沒有對那天所見到的所有景象有太多感動,事實上也沒什麼要感動的,頂多對這些非親非故卻給予最直接幫助的學生的行為所感動。

阿伯阿麼,你們年紀很大了,不管過去如何,你們現在要休息了,但是政府不讓你們休息,那也沒關係,因為你們還是可以證明你們也是人也是有權利的,義無反顧的走到前線,你們只是做你們該做的。

我和妳站在大中至正廣場前,卻沒有被這裡的人群氣氛所感染,因為我一直還記得那天去樂生時的景象。我只是不希望他們又再度被媒體消費,甚至只是成為選舉支票上的另一個數字罷了。

那時候,學妹一週總會在那住個幾天,這種直接親近人性主體的實踐方式,我到現在還是佩服不已。




而佩服的後面是慚愧,因為只有做不到了人才會佩服別人。


( 時事評論社會萬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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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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