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氓,系列一:那隻貓(六)
2009/01/11 04:28:54瀏覽1040|回應2|推薦37

人類與寵物的關係,通常是支配者及服從者的關係。

我和肥貓,從捍衛領地的同居者,逐漸轉變為主人調教愛貓的過程;這話聽來曖昧,但是人類必須掌握萬物之靈的優勢,表現征服者的優越感,並且嶄露自己控制的權威。

生活是一場又一場的艱苦鬥爭,有鬥爭,就產生勝利者和失敗者。

對於我的贏家身分,肥貓相當不高興,誰讓牠寄人籬下,吃我的、用我的、睡我的,連我這沒幾個人碰過的身子,也要隨時當寢床和搖籃,甚至還要學習容忍和取悅的行動。

我知道,自己是一個有愛心的女人,面對寵物,這樣的愛是需要彼此犧牲的。

片面或殘缺的犧牲,不能建立主從或主客的完整架構。

如果我可以為肥貓犧牲我美好的時光、鈔票、耐心、善意,這隻動物應該會感恩。

不是很多故事中都說了:動物會對人類報恩嗎?

倘若我為牠犧牲更多,寵物就會更愛我,這樣我和肥貓就能幸福和樂地共同生活了。

當然,假使一個主人沒有一種認知,或是一種幻象,讓她覺得能夠完全駕馭自己的愛寵,帶來更多的改變和影響,那就是她養的小東西愛她愛得不夠,而她非得試試自己的能耐與力量不可。

剛開始的時候,我用鐵籠和食物威脅牠,這顯然相當奏效,曾經在某本書中讀到,說是與寵物之間的遊戲,可以增進兩邊的親密感和信賴度。

於是,我和肥貓展開了優良的互動,我不再用雙腳來踢踹踐踏肥貓,而是伸出手來撫摸,打算顯示出自己的愛心。

沒想到,肥貓對我的善意絲毫不領情,成天對我的手做出種種可惡的攻擊,牠咬、抓、掐、戳,什麼下作手段都使出來,逼得我只能戴上厚厚的手套,來避免遭到牠的無情肆虐和啃咬。

「小流氓!你還真咬啊?」我氣急敗壞地看著自己被啃得滿是牙印的手:「沒良心的臭貓!」

肥貓對於自己新掙得的領地,感到非常驕傲,有時還給我白眼,嘲諷地瞪著我瞧,因為牠明白我對於利牙和銳爪的後怕,並藉此全面反撲。

牠喜歡用我的靴子來鍛鍊利爪,嚙椅墊來強化牠的尖牙。

我學習到,貓並不喜歡聽話,和貓對抗,永遠不能休息一下,不然自己一吋一尺辛苦得來的地位,就可能在剎那間前功盡棄。

貓咪有一種炫耀的本能,自從春天來到、我不再緊閉門窗,肥貓看我不爽,就直接離家出走,去外頭逍遙自在去了;好幾回我痛罵牠亂咬東西,死貓脾氣就來了,還當著我的面,大剌剌從窗戶飛身而出,給我難堪。

「死貓!臭貓!好膽嘜走!」我由窗口對牠怒吼:「有種你就死在外面不要回來!」

雖然罵牠、怨牠、踢牠,我還是個很有愛心的主人,相處了幾個月,有了感情,要是肥貓從此不回家,我是會感到寂寞的。

該說我是自找罪受,還是肥貓那小沒良心的豁達瀟灑,喜歡實踐「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想到如此,我對恢復一個人守著孤單的春天,竟然不由自主恐懼起來。

話說回來,養貓當寵物有什麼益處呢?

看了看滿屋子的貓玩具、貓飼料、小鐵籠和凌亂破口的墊子、鞋子、手套,我忽然感到分外惆悵。

人,孰能無情?

你個臭肥貓,數落兩句就流浪去了,脾氣這麼壞,心眼這麼小,貪吃又愛亂咬人,除了我,誰還敢收留你啊?

無聊的貓,無用的寵物,甚至有點無恥,我都知道,有時也想:自己收留了肥貓,會不會只是一種對於孤獨的寄託?

真是的,就是隻臭貓而已,改天去寵物店換一隻有血統的名種,一樣能養得肥肥壯壯、白白胖胖、得心應手,別的貓咪未必不是那麼回事兒。

那天晚上,還是不見肥貓的影子,我是有點悵然若失的。

過了八點,我很自然依照往日的習慣,跑去廚房找貓罐頭和開罐器,但回頭一想:肥貓都棄我而去了,還弄這些幹嘛?

不禁一陣歎息,然後扔下手裡的東西,偶一轉頭卻看到地板上被肥貓咬爛的米老鼠玩偶,灰色的、憨憨的、小小的、髒髒的,不仔細辨認,已經快分不清是什麼東西了。

想到這裡,竟然有種泫然欲泣的難受感覺,畢竟住在一起了,有感情了,心裡只剩下被冷酷拋棄的心酸,連以前和男朋友分手,也沒這麼不好受呢。

倘若能再次摟著肥貓,讓牠在我懷抱裡躺一會兒,跟我分享每晚的寧靜,由夜行的寵物守望,而讓自己閉一回眼睛、彎一彎嘴角,那感受一定是非常甜美的。

而在我發呆的時候,突然在窗邊響起一聲輕柔的「喵」叫。

那哀怨的聲音,讓我驚喜地抬起頭來,只見肥貓正輕巧地小跑著,緩緩地、無聲地湊到我腳邊,濕潤的金色眸子望著我。

「捨得回來啦?」

肥貓的回答是長長「喵」了一聲,然後刻意逢迎地蹭過來,撒嬌地在我褲腿上摩娑。

這樣的逃家過程真是拙劣,想到這兒我笑了,蹲下身,用食指頂了頂牠的腦袋:「幼稚!」

揪了揪牠的耳朵:「無知!」

扯了扯牠的尾巴:「可笑!」

肥貓仍然在我的腳邊猛打轉,我用腳推著牠磨蹭過來的小腦袋:「諂媚!」

牠瞧了瞧我,又望了望廚房,而我會意地笑了:「饞鬼!」

當我去拿開罐器的時候,肥貓也亦步亦趨跟在身邊,彷彿早已餓極,我曉得免費食物或許是牠放棄尊嚴(?)回頭的主因,貓也會迷途知返的,管牠呢!

是啊,回來就好。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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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pty Trave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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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愛探險
2009/01/14 04:34
我們以前把貓養再院子裡 常常三天兩頭不見蛋 但總是幾天後 帶著各種各樣的灰塵 稻草 探險回來 ...
Rosy(rosylovesyou) 於 2009-01-14 08:25 回覆:
我那時把貓養在屋子裡,公寓樓高六層,窗戶開了個小縫約十公分寬,窗外就是大馬路,肥貓還可以每天溜出去,暢行無阻,我真的很佩服。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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泫然欲泣
2009/01/11 13:35

不知怎

就覺得感受到那種被遺棄

或是透骨的孤寂

看到牠回來

真高興

只是一想到最終的別離

又心澀澀

我     是不敢養寵物的



Rosy(rosylovesyou) 於 2009-01-11 14:03 回覆:

嗯,我幫肥貓拍了些照片,邊回憶邊惆悵,和牠同居的日子,平淡卻也有趣,流浪貓和一般寵物不一樣,由於現實又會算計,纔顯得有個性。

小黑寶是完全不同的典型,養狗也有意思,可是遭逢離別的時刻,比什麼都還讓人難過,過一陣子我再來寫系列二的《那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