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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森林-64
2007/06/24 23:58:54瀏覽1294|回應0|推薦27

法國人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民族呢?

在很久以前,為了掩蓋頂上的傷疤,法國國王路易十三發明了假髮,結果變成禿頭男女的福音;為了迎娶教皇侄女,從未洗過澡的法國國王亨利二世引入香水,當時的香水公司還兼營毒藥,專門賣給妒火中燒的男女,用香水引誘膜拜卻始終無法得手的對象,順便可以將之毒殺。

地鐵費用昂貴,車站擁擠又骯髒,兼可避免交通堵塞之苦,巴黎民眾多半選擇沿著塞納河步行上班;誰說法國人浪漫的?現實的法國人,因為美酒和礦泉水太貴,選擇到左岸飲用平民咖啡;或許法國能引發其他國家人民的幻想,但是這裡舉世聞名的幻想總是充滿了情慾意味,法國麵包和美食充斥著大蒜,再悠長美妙羅曼蒂克的French Kiss,沒人能夠消受滿嘴蒜味,還有那用香水來遮掩不洗澡所冒出的體臭。

全歐洲哪個國家的人最不愛乾淨?結果出來了,是國民平均一周僅僅入浴四次的法國人。

法國人絲毫不浪漫,法國人也沒有浪漫的幻想,法國人現實得要命,不怎麼浪漫的特色,造就了其他不瞭解法國的人許多恐怖的妄想。

或許在法國,觸目所見都是業餘導遊。

法國從事旅遊業的人數超過一百五十萬,想像一下台北半數的居民都成為旅行社員工吧!按照比例,平均每個居民都可以接待一名外來旅客。

法國人可能是世界上最自負的民族,為了抗議美國三O一條款禁運法國的農畜產品,法國農民把一群雞鴨牛羊趕到巴黎街頭示威,放火焚燒美國國旗和廉價蔬菜;為了表示反對政客讓外來移民搶走法國人民的工作權,許多老闆拒絕任用有色人種,公家機關拒絕回答有色人種的問題,他們固執地認為法國一切都好,連屁都是香的。

世界目前公用的主要語言是英文,執世界經濟政治牛耳的是美國人,全球化打破了貿易壁壘,卻擊敗不了法國人的自信,崇尚自由民主和浪漫情懷得有些浮誇的法國人,總是不願把英文學好,迂腐地要求所有交易溝通都得配合使用法文,講英文只會得到一個個白眼,就連反對美國軍事入侵伊拉克的作為,都用法語發表宣言,美國記者想要訪問政要,這些法國佬偏要雙方用法文來對話。

法國鐵路交管部門曾經制定一項「反浪漫」措施,禁止情侶在火車站月臺纏綿吻別,如果情不自禁又難捨難分,吻一次被抓到就得馬上繳交罰款。浪漫有罪,接吻無理!

但這樣的法國,仍舊是他所喜歡的。

方東旭到了學校報到,已經是八月底,他第一件事就是去附近找了一間房,第戎(DIjon)雖然是個大城市,大學附近卻淳樸如鄉村,空屋子多,算是便利了學生租賃;這裡購買食物也方便,大型超市就在學校附近,離他住的地方只有十分鐘的步行距離,裡面食物還算新鮮多樣,蔬果價格爲了保護法國農民真是出乎意料地昂貴,其他肉類和酒倒是便宜,這裡是波爾多(Bordeaux)知名的各種酒類主要產地,水都沒有酒來得便宜好喝。

曾聽人說,卅歲之前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前卅年人找病,後卅年病找你;方東旭不是那麼在意這些說法,而他一向喜歡運動,人還沒到卅歲,自然也要懂得健康的道理,因此他不酗酒,也不抽菸,幾乎沒有任何不良的習慣。

或許自己的人生遠比愛情更為重要,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只把菲莉西雅當作好朋友,而沒有摻入太多情愛的成分在內,兩人雖說只有發生過一次關係,肉體卻一直無法親近對方,似乎感情也不能更進一步,如果說萬事萬物都不能永恆存在,難怪愛情也只能曇花一現。

在來到Dijon之前,他花了不少時間在巴黎,也曾去找過布逢副教授,語言課程的學生們散了之後,認識的師長只剩下老教授,方東旭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在巴黎多逗留了一個星期,他在校內和美術館閒逛,無法明白自己奇特的抉擇。

德國的一切,似乎都變成過往雲煙,光明與晦暗,或者夢幻與迷醉狀態,正是尼采以日神阿波羅、酒神戴奧尼索斯所描繪的內心力量;神所無法掌控的世界,由人們接續完成,日神照亮萬事萬物,使清晰明朗,是經過美化才攤在陽光下的,是壯麗的幻覺,而酒神則是人擺脫禮教和理智束縛的放縱狀態,本性本能的驅使,使人類生命力量發揮最大的創造力,叔本華之類的意志,使得痛苦也有著同興奮劑一樣的功效。  

他在羅浮宮花了許多時間,有時也去其他的小型博物館,賞畫和藝術品的時日雖然孤單,卻有著逍遙自在的快活。

他見到莫迪里亞尼(Modiliani)憂鬱的畫作,這個畫家總是身處病痛之中,衰弱善感的性格,藉由誇張與扭曲的線條及色彩,反映其內心的悲苦,許多畫面給人未完成的感覺,可能是畫家故意的手法。

他看見展出的莫迪里亞尼(Amedeo Modigliani)最有名的的《藍眼女子》(Blue Eyes, Portrait of Madame Jeanne Huterne),在鬱藍的背景氛圍裡,纖細的手指優雅的指向己身修長的頸子,而美麗嬌嫩的臉龐上,承載一雙海藍色的眼眸,他忽然想起同樣有著一雙藍眸的菲莉西雅,她本來是那麼一個充滿活力的女孩子,和他在一起,卻讓她變得憂鬱而悲傷。

跟她在一起﹐本來去了德國和蕭宇凱公然入住湖畔別墅,或者搭車遊歷四方,都是一些理應快樂的回憶﹐他卻漸漸因一種複雜難說的反彈﹐變得越來越持重﹐或許過於呵護﹐努力去當她的男朋友;日子一久﹐或許她會覺得﹐當初自己不是這麼沉悶小老頭似的,只知道懷古幽情,只解讀歷史情懷。

或許他像她的朋友﹐而不是一個更為親密的愛人,她對他的不顧前不顧後非常厭倦﹐或許見他這人後知後覺更感到愚蠢,也漸漸認不清自己的感覺﹐覺得自己在兩人之間扮演一個不合適的角色;已經不是當初喜歡上的那個人﹐那份相知相惜也不復存在﹐不散場的話﹐還有更醜陋折墮的場面要上演呢。

很清楚的﹐「天亡我也﹐非戰之罪」﹐這項關係裏誰都沒有錯,所以他們纔能平然分了手。

莫為一棵樹,而放棄了整座森林。

不知是誰這麼說過的?人與人的交往,就像尋找一片樹蔭一樣,為了一棵樹的美好涼蔭和香氣,一個人可能根本看不見這片廣大森林的存在,或許人都是這樣盲目的,也或許人都是這樣自私的,只願別人等在那裡爲自己搭起涼蔭,卻不願曝曬在烈日之下忍受痛楚。

並非每個人都讓自己不順遂,當他看上一個女孩時,卻愣愣錯過好時機,看著她和好友揚長而去;當他想要安靜時,又一堆女人找上自己,就像當初來到巴黎一樣,這又是怎樣的世界呢?

他實在沒資格去批判別人愛情的路上應該如何,每個人外型談吐都不同,對女性心理刻劃的程度了解深淺不一,既然她和蕭能夠兩情相悅,這樣就夠了,沒必要讓彼此繼續困擾。

這世界的確是不公平的,有的人不努力就可以獲得他所要的,有的人汗流浹背,就算為對方付出一切,對方仍然移情別戀。更何況,他又曾經付出過什麼呢?

在愛情的領域上,每個人看待自己的情境或許與對方不同,當然無法體會別人的想法;或許難過是一點也沒用的,老天生下每個人不同面孔、不同個性,這是先天註定的,就像從樂透之中拿到的一組號碼。不管怎麼排列,我們除了認真期待之外,不中獎就是不中獎,還能有什麼其他選擇嗎?

事實上,人生比買樂透好得多了,誰中樂透是沒辦法改變的機率問題,而人生劣勢仍然可以靠正確努力慢慢扭轉,或是加以細細調整;當人們只能對美食美酒淺嚐則止的時候,不妨看看那些路邊餓著肚皮的流浪漢吧。事情並沒想想像的那麼糟,只是在於自己有沒有省思能力,更進一步去分析與創造意願,勇敢找對方法繼續努力而已,這樣看來,人生是不是還有許多可以行進的方向呢?

如果運氣一直都不好,人只能看開一點,遇到感情挫敗,就重新再來,除了不斷改進自己的缺點之外,或許還可以期待下一次的樂透,那並非是想要賭博的心態,而是寄希望於未來罷了。

方東旭已經不記得,自己曾經失戀過多少次,但他永遠懷念那些對他好過的女孩子,有人可能會認為他放不開,然而這種情分卻使得他可以感到心安理得;他總是記得那些女孩,把她們轉檔為一個個美好的回憶,在午夜夢迴時,一個人在腦海中細細咀嚼那些快樂的回憶,似乎所有哀傷的體驗,都化為一次次對於那些女孩過得幸福的祈禱。

他在兩年前認識一個女孩子,長得清秀,人又溫柔,化妝起來相當美,身材窈窕,阿旭很喜歡她,兩人交往了大約一年;大學時的戀愛,顯得有些浮華不定,畢業之後,她在桃園中正國際機場打電話給他,說她要去美國念碩士,他那時人還在台北,想攔也攔不住,只能放著她搭著飛機離開台北。

還能說什麼呢?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夢想啊!

雖然她後來有打越洋電話給他,希望他放假時去她家玩,可是方東旭還是以公事繁忙婉拒了,而且當時他正在惡補法文,準備到巴黎念語文學校,勢必無法再度見面。

當初,他們還約好要去山上看夜景,結果她在要走的前一刻,纔在機場打電話跟他道別,就情理上至少還不算不告而別,但那種感覺並不愉快,跟失戀沒什麼兩樣。雖然至今兩人仍然可以當好朋友,但感情已經沒辦法像之前那般親密了,不是嗎?

如果擇友重點是外表或身家,恐怕誰也永遠都不見得能滿足對方。要外表高大俊帥,總有人比自己條件好,當然外表是吸引異性重要因素,但絕不是主要、唯一的因素。

摸清女孩子內心的想法,真的非常困難,一言一行不能滿足她,導致她漸行漸遠,也是常態;他知道蕭是個聰明人,腦子靈光,又會說德語,自己和人家講著第三國語言,溝通本就困難了,日後兩人的歧見,必然會愈益擴大。

如果菲莉西雅只在意男人的外表和身家,或者過於膚淺,若是這樣,分手也沒什麼好悲傷,見異思遷的女人太多了,就算在一起,兩人也會痛苦,多少故事描述著這種悲劇,事前分手難道不比紅杏出牆或外遇包養來得好麼?要是耗到最後,到時候怎辦,難不成回頭罵她揍她,或是讓她恨他怨他?

他覺得自己看得開,只是因為瞭解到,既然當初相識是偶然,那離別也是偶然,自然就沒什麼好去計較的。

也可能,人們活在世上,彼此相遇或分離,唯有想像力,會是心靈及肉體飢渴的最終救贖。

就像莫迪里亞尼(Amedeo Modigliani),藝術的力量,為世界創造出嶄新的可能性,痛苦的情愛,將繪畫變為一種感覺再現與創造的法門,人生有緣自然在一起,緣盡則散,本來就無法強求;就像不合腳的皮鞋,外型線條雖美,但若硬穿,可能磨得腳趾疼痛不已,鞋子日久也會撐破。與其勉強或苦苦哀求對方,惹對方嫌,倒不如沉澱一段時間後感情再重新開始。

想通了這一層,他啟程前往Dijon,臉上帶著微笑,還有一些莫名的期待。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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