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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半百24 愛情海
2020/02/02 15:50:12瀏覽545|回應0|推薦32

人生半百24 愛情海

電鈴按了超過五分鐘!

如珊開始覺得自己行動力大於思考力!也就是說,她一拿到貼在刑事局旁邊公園垃圾桶下的紙條,想都不想的,就按著上面的地址,找到了葛天明前女友的家!

然後…現在就站在舊公寓三樓其中一戶的門口,站了超過五分鐘!

我應該再跟那個「垃圾桶」刑警多要個電話呀!如珊心想:她怎麼就忘了跟趙Sir多要葛天明這個臭小子前女友的聯絡方式呢?

突然,如珊發現走廊樓梯口出現了一個外送小帥哥,提著外送箱出現!而且,她按了五分鐘的門鈴,終於有了回應!面前的鐵門,打開了!

「不好意思喔!」外送小帥哥戴著安全帽,氣喘吁吁地將外送箱放在地上,拉開拉鍊,將一盒還冒著熱氣的肉羹麵端出來!

「你到了很久啦?門鈴一直按。」說話的,正是看來剛剛在浴室洗完澡模樣的年輕女孩子。頭上還裹著浴巾,套著鬆垮垮連身睡衣,接過外送小哥遞過來的肉羹麵!這兩人,完全沒把站在一邊的如珊放在眼裡,根本當她是空氣!

外送小帥哥瞄了如珊一眼,背起外送箱,快步離去!

「妳幹嘛?」葛天明的前女友,這時候才正眼看著如珊。

開門見山吧!如珊直視這女孩子,直接問:「葛天明呢?」

女孩子愣了一下,看著如珊:「誰?誰呀?」

裝不熟喔?如珊唸書的時候,就知道,說謊的人,通常會看著對方,眼睛直視著,要觀察對方是不是被自己給騙了?這樣的反應,從來不能當它是「理直氣壯」的解釋!心虛,與不心虛,可能會是同一種表情,同一種反應,可事實上呢?天差地遠的囉!

如珊一腳擋住鐵門,不讓關上!

「妳前男友啦!」她一口氣把話挑明說完:「我們從妳跟他的臉書上都看出來了!你們才分手半年不到!去年還在他家,被一組拍紀錄片的拍到你們在葛天明家睡到中午才起來!記不記得?」

年輕女孩子站著發愣!

「那一天,你們吃的午餐,是葛天明他媽媽從早餐店裡帶回來的!」如珊不給女孩子閃躲的機會:「葛天明在妳這裡躲了多久?叫他出來!」

「他不在啦!」說話的聲音變大了! 好極了!如珊心想:她回答了第二個問題,也就表示,第一個問題也順便回答了!不過,這個回答可能是實話,因為這女孩子,只叫了一碗肉羹麵。不太可能兩個人吃一碗麵吧?

如珊機警地透過半開的鐵門,往裡面瞧!當然,房裡並不整齊,可以說是雜亂!這樣反而可以看得更清楚,在這間房子裡,除了這女孩子之外,還有誰在裡面的痕跡?

「什麼時候走的?」如珊開始說謊:「我知道他跑了!所以一直在找他!媽的,他欠我兩萬多塊還沒還咧!」

「他欠你錢,幹嘛找我?」女孩子順著如珊的話反問!

「我不找妳找誰?」如珊裝著一副找麻煩討債的樣子:「妳是最後一個跟他在一起的人,不然,妳幫他還?」

「關我屁事呀!」女孩子生氣了!她想要用力關門,但是鐵門被如珊用腳擋著!

「我會找一票人來喔!妳最好講實話!人呢?」如珊假裝恐嚇的嚇女孩子! 女孩子這下子有點慌了!

「哎喲!他早就不在這裡啦!」

「什麼叫『早就』?」

「昨天晚上,就有警察來找他了!」女孩子說得很清楚:「我沒開門!警察在門口用力拍門,然後他就從窗戶跑啦!」

又是從窗戶跑掉?警察?他媽的趙Sir騙我嗎?明明就來過了,還跟我搞神秘?

「警察來兩次!」女孩子繼續說:「第一次還很客氣,我跟他們說,沒有這個人,他們就走了。第二次來,就很兇!他叫我不要開門!那個警察就一直用力敲門,喊得很大聲!然後葛天明就從窗戶跑啦!」

「警察來兩次?」如珊問。

「對呀!」女孩子回答:「第一次是兩個人,第二次,我就沒看到人。只是聽到警察在門口外面大喊的聲音。」

「什麼意思?」

「葛天明從窗戶跑掉之後,門外面的警察沒多久就走了。當我去開門的時候,門口外面就沒人啦!」

什麼呀?如珊一頭霧水。

「兩次?」 如珊面前的刑警趙Sir一頭霧水!

「不是管區?也不是你的人?」如珊要確定的答案,而不是將自己的問題,反過來問自己。

「我們只去過一次!那個女孩子不讓我們進去,我們就在門口做個紀錄。」趙Sir表情嚴肅:「真是『知情不報』呀!」

「你們等於讓葛天明跑了兩次!」如珊這話說得夠銳利!

趙Sir臉色鐵青!他可不想讓記者把這檔事,當作即時新聞來處理,搞得全天下都知道!

「妳說的那個紀錄片,叫『人生半百』是吧?」趙Sir說道:「給我一個備份,裡面或許有其他的線索!可以看到更多有關葛天明的資料。」

如珊眉毛一挑,心想:最好是咧!

兩個人站在葛天明前女友的公寓樓下,馬路兩旁都是新聞台的SNG車!兩位女警正從公寓大門出現,中間帶著的,就是葛天明的前女友。 新聞台的現場連線,內容是警方掌握了弒母的逆子兇手葛天明的重要關係人!現正帶回刑事局,將與檢方進行偵訊!

趙Sir知道,如珊沒有把葛天明又一次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跑掉了的訊息,放在即時新聞中給爆開!這個「默契」,保持得很有價值啊!

誰假扮警察?在葛天明前女友的家門口用力拍門? 如珊和趙Sir,都在想這個問題…

紀錄片「人生半百」中的時間,是凌晨兩點。

鏡頭像是用手機拍攝的,調成了夜間模式。因此畫面看起來有些粗糙,而且顏色偏淡。鏡頭的角度,是放在臥室靠邊的小茶几上。從畫面裡,可以看到一張床的大部分,有個女人躺在床上。是那位在早餐店打工,後來被自己兒子酒後毆死的慧玲。

她睡得挺熟。 忽然從臥室房門外,傳來吵雜聲!

像是很歡愉,情緒高漲的聲音,加上碰撞到傢俱桌椅的聲音,從大門口,越來越近,聲音也越來越大!凌晨兩點過後的時間,本該是安靜熟睡的時間啊!怎麼感覺像突然熱鬧了起來?

聽得出來,是一男一女。又笑又叫的,在這個三更半夜的回來,像是剛剛在外頭,玩得很開心!可進了門之後,更不收斂了!又是大笑,又是粗口的,好像用這樣的法子,要讓整個家都醒過來!

床上的慧玲翻了個身,面向鏡頭拍攝的方向。她皺著眉頭,眼睛還是閉著。沒有立刻起身要探望究竟的意思,想是知道兒子回來了。

「哎呀!不要亂摸啦!」臥房外傳來女孩子的聲音!

「胸部這麼大,不摸太浪費啦!」那是葛天明的聲音,語氣裡盡是挑逗!

「幹嘛脫人家褲子啦!」女孩子假裝驚訝!

「哥哥檢查一下,有沒有濕濕的呀!」

「不要這麼色啦!哎呀!哈哈哈!不要啦!」

鏡頭前的慧玲,躺在床上,她睜開眼睛,臉色很難看!慧玲聽著兒子跟她女朋友東碰西撞的進了兒子的房間,然後就是情慾高漲的叫聲、喘息聲! 慧玲原本躺在床上,裝作沒聽見,假裝不知道。

忽然一下子,她坐起身來!看著房門口。 鏡頭裡的慧玲,看得出來她正生著氣!這麼晚了,慧玲看了一下手機螢幕,時間是凌晨兩點半多。

慧玲一掀被子,腳上穿著拖鞋,她拉了拉當作睡衣穿的舊T恤,還有一件走型了的短褲,走向房門口。

她的手握住了門把,一付就想要開門後,要兒子別吵了自己睡覺的火氣要發洩!但是慧玲的動作停了下來。她站在房門口,低頭看著門把。房門外的聲音依然擾人!喘息聲、嬌呼聲,那一對年輕男女在自己的房間,熱烈而忘情地發出做愛的聲音!除了他們倆,這世界像沒其他人了似的!

慧玲在房門口站了一會兒。她忍住了火氣,沒有直接衝出臥房!但是她的身體,隨著重重的呼吸,上下起伏而微微晃動。 她轉身回到床上,將被子裹著全身,包括自己的頭臉。鏡頭裡的慧玲,蜷縮在被子底下,對於房門外不斷傳進來的叫床聲,裝作充耳不聞…她還沒睡夠,而再過一個小時多,早餐店就要開門,她就要出門上班了。

慧玲在被子底下忍耐,不去打攪兒子跟他女朋友。她也希望,兒子跟他女朋友,也別這樣打攪自己…

紀錄片「人生半百」的場景換了個地方,在城市的另一端。 時間顯示是凌晨三點。

這是另一間臥房。臥房裡的小小浴室,從半掩的浴室門裡,透出黃色的燈光。而且滾滾霧氣,從浴室門里飄出來。

不一會兒,一個男人赤裸著上身,只穿著一條運動短褲,頭上頂著一條毛巾。赤裸的上半身,幾乎有一半以上都是刺青。男人單手按著頭上的毛巾,又搓又擦的,然後將毛巾掛在浴室門把上。這人便是早餐店的老闆,阿城。

剛剛沖了個熱水澡,看起來精神變好了。阿城坐在床沿,將手機打開。他半瞇著眼睛看著手機螢幕:「哎!眼睛真的不行了,這樣看螢幕,也要戴老花眼鏡啊!」

說罷,阿城拿起床邊几上的老花眼鏡戴上,手指滑著手機。

鏡頭看著他的手機螢幕連上了臉書。阿城看著的臉書頁面出現,很快地滑了一下朋友圈的更新內容。 鏡頭前的阿城,看得聚精會神。手指不間斷地滑動,瀏覽著朋友們的動態。沒多久,他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同。表情不像是在「瀏覽」,因為此刻,阿城的表情,變得專注。

當一個人,漫無目的地「瀏覽」的時候,就像在逛大街一樣,視覺的焦點是一直轉換的,一下子這裡,一下子那裡,還要注意路人經過,馬路上的車子。那是「瀏覽」,沒有重點的,讓眼前的一切掠過。然後再看看還有什麼新鮮的?可以讓自己注意注意? 阿城坐在床沿,他現在可不是「瀏覽」,而是「專注」。

可以看見,在鏡頭前的阿城,他的臉上表情變得柔和,眼睛閃閃發光!像是手機螢幕上,有著什麼很吸引他。阿城甚至連嘴角,有意無意的,會露出很細微的微笑。

鏡頭在阿城不注意的狀況下,偷偷地轉到他的背後。

他正在專注的,看著慧玲的臉書動態。從畫面裡可以發現,慧玲最新的臉書動態,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了!但是阿城的神情,好像看成是最新的動態,一樣的有新鮮感!然後他跳到慧玲的相簿,看到她之前的照片集錦。有和朋友出遊的,去廟裡拜拜的…阿城看照片的表情,就像是在戀愛中的人,看著心愛的對方,那種珍惜、捨不得移開視線、充滿愛意的模樣。

「幹嘛幹嘛?」阿城突然發現鏡頭在他背後:「喂喂喂!沒禮貌!」他連忙將手機放下:「你們這個算是偷窺喔!去外面等啦!我要換衣服!」阿城笑罵著起身,一副要趕人出房門的模樣!

窩在床上,看著紀錄片「人生半百」的如珊心想: 男人跟女人都相同。當沈溺在愛情海裡,都會忘我,忘了物換星移,忘了時間、忘了世界。因為眼中只有對方,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突然在這時候,她從床上直直坐起!如珊發現自己已經看完了整部「人生半百」紀錄片!這紀錄片的時間順序,是從第一段的凌晨四點開始,將紀錄片中的六位受訪者的生活片段,依著二十四小時的時間順序,把這些受訪人士的生活,剪成二十四小時一天的時間順序。最後一段,是記錄早餐店老闆阿城,在凌晨三點鐘起床。完成了「人生半百」紀錄片中,最後一段時間軸。

在二十四小時的架構中,看到年紀半百的男男女女,在他們生命裡的一天!

但是,讓如珊從床上坐起來,放下腿上電腦的原因,不是因為她終於看完了整部紀錄片,而是她想到,那個冒充警察的人,應該就是早餐店老闆阿城!

是的!一定是他!他曾經在地檢署門口,憤怒的扛著一大鍋滾燙的玉米濃湯,當頭從葛天明的頭上淋下去!差點沒把這可惡的逆子給活活燙死!

一定是他!如珊認為,慧玲生前的朋友不多,親戚更是等於沒有!能夠比自己更清楚慧玲的人,就只這個半禿頭的早餐店老闆了不是嗎?

「請問老闆在嗎?」

如珊在早上不到五點,就衝到阿城經營的早餐店,看到早餐店裡的胖胖阿姨,開口就問。

「沒咧!」胖胖阿姨正在煎蘿蔔糕:「伊昨天跟今天,還有明天都不會來!他有代誌在無閒啦!有什麼代誌找伊?」

如珊撲了個空!昨天就沒到店裡了?枉費自己起了這麼個大早!

「他有說要去忙什麼事情嗎?」如珊追問。

胖胖阿姨看了如珊一眼:「啊,妳不知啦!我有一個同事過身啦!」胖胖阿姨臉上有著不捨的表情,但是動作可沒閒著!「真害!厝裡也沒人可以幫忙,所以我們頭家出面去處理啦!」

如珊想起來,被逆子葛天明打死的單親媽媽慧玲,是明天一大早在殯儀館辦公祭!

她從胖胖阿姨那邊,拿到了早餐店老闆阿城的聯絡方式。撥了幾次手機,都沒有人接!才天亮不久,如珊卻已經覺得睏了!她從昨晚到現在,也才迷迷糊糊的睡不到三小時。

從早餐店拎來的早餐,半溫不熱的放在辦公室桌上。如珊打開火腿蛋三明治的包裝,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餓了呆,飽了睏!」如珊看著桌上的電腦螢幕, 雖然眼睛看著最新的新聞動態,但其實眼皮子早就想閉起來收工啦!她想著:「等下吃飽了,會不會直接昏睡在辦公桌上呀?」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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