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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半百10 大蜘蛛
2019/10/02 14:31:57瀏覽678|回應0|推薦47

人生半百10 大蜘蛛

紀錄片裡的時間,標示著AM10:30。

畫面裡,展示著一架私人客機的豪華機艙。

「心念。」貴婦Barbie依舊戴著大墨鏡,她脫了鞋子,半躺半坐在寬適的淺灰色的牛皮機艙大椅上:「心念是一股力量。有的人,用在好的地方,就有了好的收穫。」她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想一想,然後搖搖頭反駁自己:「不一定。勵志的說法,通常是虛話。因果太複雜。不如這麼說:有些人,用錯了地方,就一路錯。」

她看著機窗外的雲層:「錯到了極點…也就分不清對與錯了是吧?因為,路永遠都得自己開,能走到你要去的地方,那條路就是對的…這樣講才對。」

貴婦Barbie喝了一口礦泉水,將毯子身上理好,蓋著:「我一個心念動錯了。沒照著自己原先的想法,找個自己愛,也愛自己的人嫁。我把自己的心念,當成一枝射出去的箭,射往我從來沒想過的地方,從來沒想過的男人身上。」

Barbie似笑非笑:「我的感情世界,跟宮鬥劇沒兩樣。我從小五往上爬。我在百貨公司的櫃位倉庫,幫我老公…那個時候還不是。我幫他佈置了一張大大的按摩椅,申請了一支電話,有小茶几、有拖鞋、有他自己搬過來的電腦、有XO、有可樂、有烏龍茶、有茶具。那一個不到兩坪的倉庫一角,旁邊都是公司的包包、衣服、褲子、裙子,只有那兩坪不到的角落,是他的『秘密基地』。沒人找得到他。其他櫃姐都看在眼裡,也無可奈何。因為他有錢,太有錢!手指勾一勾,一堆女孩子就黏上去。所以我們在放貨的倉庫裡,隔一個空間給他躲著藏著,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我挺喜歡看著他,在我的小倉庫一角,睡在按摩椅上打呼的模樣,像個小孩子。」

「簡直是把富商當人質呀!」西西看著紀錄片,不由自主的搭腔。

「有的時候,他會睡我那兒。」貴婦Barbie說:「他來的時候,也許心情不好,也許心情好。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把他的一舉一動,像監視器一樣的記錄下來。我的心念是:人家可以,我也可以,而且做得更好!」

她像白玉似的手指,輕輕梳過髮際:「所以我說,我的心念,動錯了。我把愛情看成事業,看成一場競爭的遊戲,當作一場狩獵…我當時還沒法子完全理解,那不是愛情,我把他當成獵物。我享受的不是愛,不是魚水之歡…我扮演的,是一個獵人。像蜘蛛一樣的獵人,把蜘蛛絲,一層一層的裹著他。現在回頭看,我並不愛他。我愛的是自己的優越感。我掌控。」

貴婦Barbie看著自己的左手:「發現自己能夠掌控,可以改變一切,是一件多麼讓人愉快的事呀?」

私人客機似乎遇到一點點亂流,有些起伏。

「他那時在我的小公寓裡,跟我說:『妳不像其他的女人,不像我老婆。她們總是對著我,手心朝上。』」

貴婦Barbie邊說,邊將右手的手心朝上:「就是一直要。要人、要心、要錢。我那時候拉著他,走到我的廚房,打開放米的櫃子,裡面有個釘死在地上的保險箱。我打開保險箱給他看,裡面都是現金、金條、還有鑽石。我跟他說:『你有的,我也有。』然後他就大笑!笑得很大聲!我知道,一個小保險箱的錢,對他來說,根本就是小數點後好幾位,完全可以忽略不計。他那時一定覺得我很幼稚!跟他比錢多。我就是得讓他覺得我有幼稚的地方,這樣他才會信任我,不防備我…愛上我的幼稚。在我無時無刻認真工作,用心對待他的時候,讓他覺得我也有幼稚的地方,這才是吸引他,讓他愛上的女人。」

看到這裡,西西與如珊兩人面面相覷,兩個人都做出好像懂了什麼的表情。

「他去打高爾夫、參加晚宴,我都會幫他安排適合的女孩子,陪他去參加,陪他出席。讓他風風光光。我也可以專心我的工作,畢竟,我是個上班族,我有我該辦的事,該面對的現實。一堆人跟著我吃飯不是?」貴婦Barbie拿出護唇膏,補了補嘴唇,消除乾澀的感覺。

「這樣子,也可以讓他老婆,拿出精神去對付那些排在我前面、後面的小三小四、小六小七。讓她們去鬥、去爭、去瘋。只要站在她老公身邊的女人,都該死!我要的就是這樣,讓正宮這麼想,讓大老婆去幫我收拾那些賤人。她老婆其實還蠻常來我們店裡。有一次,他在倉庫裡面睡,老婆在店裡跟我訴苦。兩個人都不知道對方同時也在我這裡。他老婆說他太花心,不顧家,更不碰她。我靜靜地聽,看著他老婆,安慰幾句,同時告訴他老婆,他的小三上個月才來,預訂了一批最新的貨,說下星期要來拿。『我該給她嗎?』我問。他老婆一聽,雖然氣得火冒三丈,但也知道我是靠業績過日子的,不該硬擋我的財路。她二話不說,全部刷卡,把老公要買給小三的貨,通通掃光了!不止如此,那一個下午,他在倉庫裡睡得死熟,我陪他老婆在店裡試裝、喝下午茶、挑選訂製款。一個下午,他老婆在我的店裡,貢獻了一千一百萬的業績。」

貴婦Barbie輕輕嘆了口氣:「哎…我那時,一點高興的感覺都沒有。我只覺得,這是按照我的編排演出。他們都只是演員,照著我安排好的台詞唸,照著我的劇本演,沒出錯,也不特別精彩。跟我預先的想法一樣,因此,我不感覺到高興。事情本來就該是這樣的。」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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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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