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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半百 07 落拍子的天鵝湖
2019/08/27 14:21:43瀏覽629|回應0|推薦33

人生半百 07 落拍子的天鵝湖

「肚子餓!」女孩子對葛天明說。

葛天明一臉不悅地拿了餐桌上裝了三明治、奶茶的塑膠袋,遞給女孩子:「拿去吃啦!」

「你們兩個人一起吃,夠啦!」慧玲對兒子,和她並不認識的年輕女孩子說。

「有攝影機在,我怎麼吃啦!」葛天明還在碎碎念!

「那我們去逛街!」年輕女孩子出主意。

葛天明一聽到「逛街」,臉上的表情就更臭!他站到母親慧玲面前,慧玲意會過來,她拿出包包裡的皮夾,掏了張五百塊的鈔票給兒子:「身上沒有錢喔?」

兒子的手,閃電似地將錢塞進牛仔褲口袋,臉上還像是一副討債的表情:「這樣也不叫有錢呀!」

年輕女孩子笑容有些靦腆,提著塑膠袋,就直接往門口走:「走啦走啦!」

慧玲的兒子葛天明拽了件SUPERDRY的薄襯衫,腳上踩著球鞋就跟著女孩子出門了。 慧玲看著兒子離開,她有點憤怒,更多的是尷尬。

「阿明,他想當一個…電競手。」慧玲可能不太明白「電競手」的意思:「是他說的,現在不一樣了啦,打電玩也有職業的。所以就要一直練習,弄得他都很晚睡啦。」

如珊明白,這樣的紀錄片拍攝方式,得要受訪者願意打開心防,侃侃而談才行。因為不會有人在旁邊,向記者採訪似的問問題。這個難度頗高!因為就她的採訪經驗來看,真的能在鏡頭前表達自己意思想法的人,實在不多呀!除非受訪者很信任拍攝單位。

「有時候,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會變成他想當的那個人。」慧玲的眼神有點空洞,像是思緒已經飄走:「有時候…我也不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然後會變成什麼樣的人?」她將餐桌上剩下的三明治跟飲料,收到冰箱裡去。

「想多了,心情就不好。」她像是在自言自語。 慧玲走進臥室。窄小的客廳裡,陽光從窗外灑進來。偶爾傳來鄰居住家裡嬰兒的哭聲、巷弄裡摩托車經過的引擎聲、街上的狗彼此打招呼的叫聲。 慧玲出了臥室,她已經換了一套清潔公司的制服。眼角上的魚尾紋,因著笑容而皺起:「上班上班!」

「就是這個睡到中午的不孝子,打死自己的母親呀?」如珊的閨蜜西西在旁邊問。

「媽媽還在加護病房啦!」如珊為自己倒了杯紅酒。

「救得回來嗎?」留著爆炸頭的西西問。她也為自己倒了杯紅酒。 如珊不知道答案。

「還有什麼?」西西問。

如珊將電腦畫面傳輸到電視屏幕上:「我剛剛是跳著看!想知道這個不孝子平常是怎麼跟母親相處的。」

西西一腳跨在沙發上:「看了想揍人對吧?」

「不是。」如珊喝了一口紅酒:「是很刺眼。妳這幾年跟妳家裡關係好不好?」

「一年回去兩次。」西西回答得很快:「我們搞野生動物攝影的,行蹤就跟野生動物一樣飄忽不定!哈哈哈!」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們跟家裡父母親相處的方式,被人家拍下來,然後播給大家看…大家看了,會不會跟我看那個不孝子跟他媽媽互動的心情一樣,很刺眼?」如珊問西西。

西西兩腳一伸,她明白了如珊的意思:「肯定的啦!」

「那要怎樣才會看起來不那麼刺眼?」如珊追問。

西西想了想,然後搖搖頭:「好深的問題呀!妳還是繼續播吧?」她用下巴指揮如珊做事。

如珊從那位成功人士的黏著劑工廠紛亂片段之後開始播放。

「人生半百」紀錄片中的時間是早上9:30。

一家開在路口的房屋仲介分公司裡面,傳來掌聲。鏡頭從大門口一路穿進大廳,轉到一間小會議室裡,裡面剛剛完成了一筆房屋買賣簽約儀式。一位年紀約五十出頭的女房屋仲介滿面笑容:「恭喜林先生、林太太成交!謝謝張小姐!恭喜!」她向買賣雙方道賀之後說:「啊代書用印完,印章記得擦一下喔!」

坐在會議桌旁不斷用印蓋章的土地代書點頭:「一定一定!」

女房屋仲介在洗手間裡整理頭髮。她留著及肩的大捲髮,漂染著深椰棗色。 「喔~這個案子足足花了我快半年!」她看著洗手間的鏡子說:「買方那位林太太要求很多。這是他們第二次換房子,也比較有經驗了啦。只是兩邊都在東想西想的,猶疑不定。」

女房屋仲介的照片,貼在辦公室的牆面上,她名叫錢雅娟,是目前分店銷售業績第一名的資深仲介。

錢雅娟一出洗手間,就抓起包包,跟著兩、三位仲介員一起將剛剛成交的買賣雙方送到公司門口,鞠躬致謝道喜。她一確定買買雙方走遠了,立刻從包包裡掏出手機,按了幾個按鍵,然後開始說話:「秦先生嗎?我是雅娟!…對對對!我有幫您轉達了,對方說要不然再加五十萬。因為那個車位,他們覺得出入不方便…就是講說有一點太邊邊…對呀!我也覺得這個挑剔有一點…有點吹毛求疵啦!坦白說。車位在邊邊,也比較不容易被刮到嘛,我有講我有講!所以他們才說,那不然就加五十,盡量跟您的想法靠近一點!我覺得他們這一組應該會買喔,應該不會再東想西想的囉…不像之前那個劉先生他們…對!就有點陰陽怪氣的,有什麼想法都不太溝通的…那不然我等一下過去找你?」

錢雅娟說到這裡,連忙跟身邊的同事提示,要他們幫忙叫車!

「OK!我大概半小時到!」錢雅娟:「對呀,我也知道您為了房子的事情很費心啦!我沒有啦,您比較勞心一點,秦先生待會見喔。」

「兩點半我回公司簽約,那個趙太太的房子!記得文件都要準備好!代書是誰?跟剛剛的一樣嗎?」

「好好好!趙太太的文件都會準備好,代書是老宋!」旁邊的男同事回答。

「要特別盯著老宋不要再給我搞遲到了!有錢給他賺,就要勤快準時一點!」錢雅娟話一丟完,跳上車!

鏡頭從車上的副駕駛座往後拍錢雅娟。 她在車上大大喘了一口氣:「唉…我現在每天晚上要吃兩顆安眠藥才能睡得著。然後大概早上五點半就會醒來。睡眠不足,人就老得更快。」

「超過五十歲還不老嗎?」懶在沙發上的西西對著電視畫面回應:「一看就知道老了呀!看那個法令紋!眼袋!」西西邊吃著薯片,邊對著畫面裡的錢雅娟指指點點。

如珊沒說話,她瞟了一眼西西,想著西西五十歲的時候,會不會比人家看起來更老?如珊看著跟自己年紀一樣的西西,小腹已經一坨了!她不由自主地,用手蓋住自己的肚子。

「人家說談戀愛會回春,」車上的錢雅娟,邊回手機訊息邊說:「我談戀愛就更老!」她對手機傳語音訊息:「秦先生,我快到了!你還沒到嗎?」

「我沒男朋友的時候,我女兒一天到晚找不到人,約她吃飯什麼的,她都說她很忙!忙著談她自己的戀愛!一但我交了男朋友,誒?她就開始給我搞事!一下子這個找我,一下子那個也找我,故意要吸引我注意她!你看看,我越談戀愛越累,男朋友跟女兒要兩邊忙!還有我媽,三邊忙!不對!還有工作!喔~四邊一起忙!唉!」 「好的,我再五分鐘到喔!」房屋仲介錢雅娟對手機說話。

「真的!」西西附和:「談戀愛好累!」

「妳怎麼這麼愛跟她做反應?妳認識她呀?」如珊眼睛看著紀錄片裡的錢雅娟下車。

「這就是『墨菲定律』呀,沒事的時候都沒事,有事的時候就一起來!」西西又喝光了半杯紅酒。

西西感覺不到如珊的反應,於是換了話題:「啊妳就沒讓他再過來囉?」

「屁咧!我把他沒帶走的都丟了!來幹嘛?」如珊指著電視螢幕:「看片子啦!」她想起先前丟牙刷的那一段,覺得自己挺好笑!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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