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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馬周〈三〉諫改諸事合時政
2017/12/08 00:01:51瀏覽659|回應0|推薦38

改任監察御史的馬周就在貞觀六年上了一份奏章,大致是指出孝道、國祚、親君子遠小人等問題(詳細全文請見下方《舊唐書》/《新唐書》的原文)以提醒唐太宗唐太宗非常認同馬周的觀點,不久之後就將馬周升任為侍御史,加朝散大夫。

 

受到唐太宗如此厚待與重用的馬周,在短短時間內便從一介布衣當上了侍御史的高位,讓旁人都覺他透露出不可言喻的自負。

 

馬周突然要買一幢宅邸,還派了僕人去尋訪適合的房子,但大家都知道馬周一介布衣書生,寒門出身的他素來沒有營生經濟,幾乎可說是兩手空空沒有財產,又如何買得起房子,便都在私下譏笑他。

 

一天,僕人回報說有一處房子非常符合馬周的要求,但物主開價二百萬錢。馬周立刻就將此事向唐太宗報告,唐太宗就詔令相關部門撥付款項,又另外賞賜了奴婢以及家用物品當做慶賀馬周的喬遷之喜。

 

至此,眾人才明白馬周為何能如此自信滿滿的說要買房子,原來買房的主意是唐太宗出的,並基於愛才之心,讓馬周自己去挑選適合的房子。

 

貞觀十一年,馬周又針對皇室往往與民情脫節、分封諸王的隱患等等的問題上奏,建議加強皇室子弟的教育、以民為本的施政以及選任賢良擔任重要職位、用人要唯才唯德等意見(詳細全文請見下方《舊唐書》/《新唐書》的原文),都讓唐太宗稱讚許久。

 

除了重要議題的建言,對於許多施政方式,馬周也建議改良了許多事項,如:

 

古時候夜間沒有如現代電氣照明這樣的方便,為了防止宵小盜賊甚至外族入侵,城門都會在早晨才開啟,到了傍晚便關閉。而京畿地區為了夜間治安往往會實施宵禁,僅在某些如元宵節等特定日子會解禁。因此,到了早晨開城門、夜間關城門及宵禁開始前,官府就會派人沿街傳呼,通知百姓們待會兒要進行即應注意的事項。

 

於是,馬周就上書建議,在每一條街的定點設置大鼓,以固定的敲擊聲響方式來提醒民眾,這樣就不用派人沿街大呼小叫,百姓們也都覺得這樣很方便,就稱這種鼓為「鼕鼕鼓」,唐太宗對於這樣的行政改良效果很好很滿意,對馬周的賞賜慰勞也更加優渥。

 

原本唐朝的官員們的朝服只約略分為黃、紫二色,馬周就提出了建議,規定三品官穿紫色官服、四品及五品官穿紅色官服、六品與七品官穿綠色官服、八品與九品官穿青色(藍色的一種)官服。

 

以往人們進出城門時除非遇到官府攔檢,大多沒有秩序的隨意行進,入城出城的人面對面的撞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馬周就建議規定進出城門時要左進右出。

 

其他還有:傳達警急報告時,以專人騎著快馬通過驛道(官方修建的大路)傳達;收納居住人的地租(說是「地租」應該比較接近是「房屋稅」);負責警衛維安的部隊,不論官階大小都要用輪值的方式值班;截短驛馬的尾巴(這是為啥?暫時還查不到);城門、衛舍、守捉(戍守西域一帶邊疆的小型部隊)等單位的士兵,每個月都要輪調分散到周邊各縣,用以防止他們因天高皇帝遠、長官管不到,混久的老油條便會趁機摸魚打混、結黨營私,嚴重的會出現貽誤軍機之類的過失發生。

 

諸如這些都是馬周的建議,也的確有助於時政的改善。因此不久之後,唐太宗馬周諫言有功,再升任馬周為給事中。

 

----- 待續 -----

 

改編自 《舊唐書》/《新唐書》/《太平廣記》/《隋唐嘉話》

 

原文:

 

 

《隋唐嘉話》卷中:

舊諸街晨昏傳叫,以警行者,代之以鼓,城門入由左,出由右:皆周法也。

舊官人所服,惟黃、紫二色而已。  貞觀中,始令三品以上服紫,四品以上硃,六品、七品綠,八品、九品以青焉。

 

《舊唐書》.卷七十四.列傳第二十四.馬周

馬周,字賓王,清河茌平人也。

……

貞觀五年,太宗令百僚上書言得失,何以武吏不涉經學,周乃為何陳便宜二十餘事,令奏之,事皆合旨。

……

六年,授監察御史,奉使稱旨。帝以常何舉得其人,賜帛三百匹。

是歲,周上疏曰:

 

微臣每讀經史,見前賢忠孝之事,臣雖小人,竊希大道,未嘗不廢卷長想,思履其跡。臣以不幸,早失父母,犬馬之養,已無所施,顧來事可為者,唯忠義而已。是以徒步二千里而自歸於陛下,陛下不以臣愚瞽,過垂齒錄。竊自顧瞻,無階答謝,輒以微軀丹款,惟陛下所擇。

臣伏見大安宮在宮城之西,其牆宇宮闕之制,方之紫極,尚為卑小。臣伏以東宮皇太子之宅,猶處城中,大安乃至尊所居,更在城外。雖太上皇游心道素,志存清儉,陛下重違慈旨,愛惜人力;而蕃夷朝見及四方觀聽,有不足焉。臣願營築雉堞,修起門樓,務從高顯,以稱萬方之望,則大孝昭乎天下矣。

臣又伏見明敕以二月二日幸九成宮。臣竊惟太上皇春秋已高,陛下宜朝夕視膳而晨昏起居。今所幸宮去京三百餘里,鑾輿動軔,嚴蹕經旬,非可以旦暮至也。太上皇情或思感,而欲即見陛下者,將何以赴之?且車駕今行,本為避署。然則太上皇尚留熱所,而陛下自逐涼處,溫凊之道,臣竊未安。然敕書既出,業已成就,願示速返之期,以開眾惑。

臣又見詔書,令宗室勳賢作鎮籓部,貽厥子孫,嗣守其政,非有大故,無或黜免。臣竊惟陛下封植之者,誠愛之重之,欲其胤裔承守而與國無疆也。臣以為如詔旨者,陛下宜思所以安存之,富貴之,然則何用代官也。何則?以堯、舜之父,猶有硃、均之子。倘有孩童嗣職,萬一驕愚,兆庶被其殃而國家受其敗。正欲絕之也,則子文之治猶在;正欲留之也,而欒黶之惡已彰。與其毒害於見存之百姓,則寧使割恩於已亡之臣,明矣。然則向所謂愛之者,乃適所以傷之也。臣謂宜賦以茅土,疇其戶邑,必有材行,隨器方授,則雖其翰翮非強,亦可以獲免尤累。昔漢光武不任功臣以吏事,所以終全其代者,良得其術也。

願陛下深思其事,使夫得奉大恩而子孫終其福祿也。

 

臣又聞聖人之化天下,莫不以孝為基。故曰:

「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

又曰: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孔子亦云:

「吾不預祭如不祭。」

是聖人之重祭祀也如此。

伏惟陛下踐祚以來,宗廟之享,未曾親事。伏緣聖情,獨以鑾輿一出,勞費稍多,所以忍其孝思,以便百姓。遂使一代之史,不書皇帝入廟之事,將何以貽厥孫謀,垂則來葉?臣知大孝誠不在俎豆之間,然聖人之訓人,固有屈己以從時,願聖慈顧省愚款。

臣又聞致化之道,在於求賢審官;為政之基,在於揚清激濁。孔子曰:

「唯名與器,不以假人。」

是言慎舉之為重也。

臣伏見王長通、白明達本自樂工輿皁雜類,韋槃提、斛斯正則更無他材,獨解調馬。縱使術逾儕輩,伎能有取,乍可厚賜錢帛,以富其家;豈得列預士流,超授高爵?遂使朝會之位,萬國來庭,騶子倡人,鳴玉曳履,與夫朝賢君子,比肩而立,同坐而食,臣竊恥之。然朝命既往,縱不可追,謂宜不使在朝班,預於士伍。

 

太宗深納之。尋除侍御史,加朝散大夫。

十一年,周又上疏曰:

 

臣歷觀前代,自夏、殷及漢氏之有天下,傳祚相繼,多者八百餘年,少者猶四五百年,皆為積德累業,恩結於人心。豈無僻王?賴前哲以免。

自魏、晉以還,降及周、隋,多者不過六十年,少者才二三十年而亡。良由創業之君,不務廣恩化,當時僅能自守,後無遺德可思。故傳嗣之主,政教少衰,一夫大呼而天下土崩矣。

今陛下雖以大功定天下,而積德日淺,固當思隆禹、湯、文、武之道,廣施德化,使恩有餘地,為子孫立萬代之基,豈欲但令政教無失,以持當年而已!

然自古明王聖主,雖因人設教,寬猛隨時,而大要唯以節儉於身、恩加於人二者是務。故其下愛之如日月,畏之如雷霆,此其所以卜祚遐長而禍亂不作也。

今百姓承喪亂之後,比於隋時才十分之一。而供官徭役,道路相繼,兄去弟還,首尾不絕。遠者往來五六千里,春秋冬夏,略無休時。陛下雖每有恩詔令其減省,而有司作既不廢,自然須人,徒行文書,役之如故。臣每訪問,四五年來,百姓頗有嗟怨之言,以為陛下不存養之。

昔唐堯茅茨土階,夏禹惡衣菲食,如此之事,臣知不可復行於今。漢文帝惜百金之費,輟露台之役,集上書囊以為殿帷,所幸慎夫人衣不曳地。至景帝以錦繡纂組妨害女功,特詔除之,所以百姓安樂。至孝武帝雖窮奢極侈,而承文、景遺德,故人心不動。向使高祖之後,即有武帝,天下必不能全。此於時代差近,事蹟可見。

今京師及益州諸處,營造供奉器物,並諸王妃主服飾,議者皆不以為儉。臣聞昧旦丕顯,後世猶怠;作法於理,其弊猶亂。陛下少處人間,知百姓辛苦,前代成敗,目所親見,尚猶如此。而皇太子生長深宮,不更外事,即萬歲之後,固聖慮所當憂也。

臣尋往代以來之事,但有黎庶怨叛,聚為盜賊,其國無不即滅,人主雖改悔,未有重能安全者。凡修政教,當修於可修之時,若事變一起而後悔之,則無益者也。故人主每見前代之亡,則知其政教之所由喪,而皆不知其身之失。

是以殷紂笑夏桀之亡,而幽、厲亦笑殷紂之滅;隋煬帝大業之初又笑齊、魏之失國。今之視煬帝,亦猶煬帝之視齊、魏也。故京房謂漢元帝云:

「臣恐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古。」

此言不可不誡也。

往者貞觀之初,率土荒儉,一匹絹才得一斗米,而天下帖然。百姓知陛下甚愛憐之,故人人自安,曾無謗讟。

自五六年來,頻歲豐稔,一匹絹得粟十餘石,而百姓皆以為陛下不憂憐之,咸有怨言。又今所營為者,頗多不急之務故也。

自古以來,國之興亡,不由積畜多少,唯在百姓苦樂。且以近事驗之,隋家貯洛口倉,而李密因之;東都積布帛,而世充據之;西京府庫,亦為國家之用,至今未盡。向使洛口、東都無粟帛,則世充、李密未能必聚大眾。但貯積者固是有國之常事,要當人有餘力而後收之,豈人勞而強斂之?更以資寇,積之無益也。

然儉以息人,貞觀之初,陛下已躬為之,故今行之不難也。為之一日,則天下知之,式歌且舞矣。若人既勞矣而用之不息,倘中國被水旱之災,邊方有風塵之患,狂狡因之以竊發,則有不可測之事,非徒聖躬旰食晏寢而已。古語云:

「動人以行不以言,應天以實不以文。」

以陛下之明,誠欲勵精為政,不煩遠采上古之術,但及貞觀之初,則天下幸甚。

昔賈誼為漢文帝云,可慟哭及長嘆息者,言當韓信王楚、彭越王梁、英布王淮南之時,使文帝即天子位,必不能安。又言賴諸王年少,傅相制之;長大之後,必生禍亂。歷代以來,皆以誼言為是。

臣竊觀今諸將功臣,陛下所與定天下者,皆仰稟成規,備鷹犬之用,無威略振主,如韓、彭之難駕馭者。而諸王年並幼少,縱其長大,當陛下之日,必無他心。然即萬代之後,不可不慮。

自漢、晉以來,亂天下者,何嘗不是諸王?皆為樹置失宜,不預為節制,以至於滅亡。人主熟知其然,但溺於私愛,故使前車既覆而後車不改轍也。

今天下百姓極少,諸王甚多,寵遇之恩,有過厚者。臣之愚慮,不唯慮其恃恩驕矜也。

昔魏武帝寵陳思,及文帝即位,防守禁閉,有同獄囚。以先帝加恩太多,故嗣王疑而畏之也。此則武帝寵舐思,適所以苦之也。

且帝子何患不富貴?身食大國,封戶不少,好衣美食之外,更何所須?而每年加別優賜,曾無紀極。俚語曰:

「貧不學儉,富不學奢。」

言自然也。今大聖創業,豈唯處置見在子弟而已?當制長久之法,使萬代遵行。

 

又言:

 

臨天下者,以人為本。欲令百姓安樂,唯在刺史、縣令。縣令既眾,不能皆賢,若每州得良刺史,則合境蘇息;天下刺史悉稱聖意,則陛下端拱岩廊之上,百姓不慮不安。

自古郡守、縣令,皆妙選賢德,欲有擢升宰相,必先試以臨人,或從二千石入為丞相。

今朝廷獨重內官,縣令、刺史,頗輕其選。刺史多是武夫勳人,或京官不稱職,方始外出。而折衝果毅之內,身材強者,先入為中郎將,其次始補州任。邊遠之處,用人更輕,其材堪宰位,以德行見稱擢者,十不能一。所以百姓未安,殆由於此。

 

疏奏,太宗稱善久之。

 

先是,京城諸街,每至晨暮,遣人傳呼以警眾。周遂奏諸街置鼓,每擊以警眾,令罷傳呼,時人便之,太宗益加賞勞。俄拜給事中。

 

《新唐書》.卷九十八.列傳第二十三. 馬周

馬周,字賓王,博州茌平人。少孤,家窶狹。

……

貞觀五年,詔百官言得失。何武人,不涉學,周為條二十餘事,皆當世所切。太宗怪問何,何曰:

「此非臣所能,家客馬周教臣言之。客,忠孝人也。」

帝即召之,間未至,遣使者四輩敦趣。及謁見,與語,帝大悅,詔直門下省。

……

明年,拜監察御史,奉使稱職。帝以何得人,賜帛三百段。周上疏曰:

 

臣每讀前史,見賢者忠孝事,未嘗不廢卷長想,思履其跡。臣不幸早失父母,犬馬之養,已無所施;顧來事可為者,惟忠義而已。是以徒步二千里,歸於陛下。陛下不以臣愚,擢臣不次。竊自惟念無以論報,輒竭區區,惟陛下所擇。

 

臣伏見大安宮在宮城右,牆宇門闕,方紫極為卑小。東宮,皇太子居之,而在內;大安,至尊居之,反在外。太上皇雖志清儉,愛惜人力,陛下不敢違,而蕃夷朝見,四方觀聽,有不足焉。臣願營雉堞門觀,務從高顯,以稱萬方之望,則大孝昭矣。

 

臣伏讀明詔,以二月幸九成宮。竊惟太上皇春秋高,陛下宜朝夕視膳。今所幸宮去京三百里而遠,非能旦發暮至也。萬有一太上皇思感,欲即見陛下,何以逮之?今茲本為避暑行也,太上皇留熱處,而陛下走涼處,溫清之道,臣所未安。然詔書既下,業不中止,願示還期,以開眾惑。

 

臣伏見詔宗室功臣悉就籓國,遂貽子孫,世守其政。竊惟陛下之意,誠愛之重之,欲其裔緒承守,與國無疆也。臣謂必如詔書者,陛下宜思所以安存之,富貴之,何必使世官也?且堯、舜之父,有硃、均之子。若令有不肖子襲封嗣職,兆庶被殃,國家蒙患。正欲絕之,則子文之治猶在也;正欲存之,則欒黶之惡已暴也。必曰與其毒害於見存之人,甯割恩於已亡之臣,則向所謂愛之重之者,適所以傷之也。臣謂宜賦以茅土,疇以戶邑,必有材行,隨器而授。雖幹翮非強,亦可以免累。漢光武不任功臣以吏事,所以終全其世者,良得其術也。願陛下深思其事,使得奉大恩,而子孫終其福祿也。

 

臣聞聖人之化天下,莫不以孝為本,故曰:「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孔子亦言「吾不與祭,如不祭」,是聖人之重祭祀也。自陛下踐祚,宗廟之享,未嘗親事。竊惟聖情,以乘輿一出,所費無蓺,故忍孝思,以便百姓。而一代史官,不書皇帝入廟,將何以貽厥孫謀、示來葉邪?臣知大孝誠不在俎豆之間,然聖人訓人,必以己先之,示不忘本也。

 

臣聞致化之道,在求賢審官。孔子曰:「惟名與器,不可以假人。」是言慎舉之為重也。臣伏見王長通、白明達本樂工輿皁雜類;韋般提、斛斯正無他材,獨解調馬。雖術逾等夷,可厚賜金帛以富其家。今超授高爵,與外廷朝會,騶豎倡子,鳴玉曳履,臣竊恥之。若朝命不可追改,尚宜不使在列,與士大夫為伍。

 

帝善其言,除侍御中。又言:

 

臣曆觀夏、商、周、漢之有天下,傳祚相繼,多者八百餘年,少者猶四五百年,皆積德累業,恩結於人,豈無僻王,賴先哲以免。自魏、晉逮周、隋,多者五六十年,少者三二十年而亡。良由創業之君不務仁化,當時僅能自守,後無遺德可思,故傳嗣之主,其政少衰,一夫大呼,天下土崩矣。今陛下雖以大功定天下,而積德日淺,固當隆禹、湯、文、武之道,使恩有餘地,為子孫立萬世之基,豈特持當年而已。然自古明王聖主,雖因人設教,而大要節儉於身,恩加於人,故其下愛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畏之如雷霆,卜祚遐長,而禍亂不作也。今百姓承喪亂之後,比於隋時才十分一,而徭役相望,兄去弟還,往來遠者五六千里,春秋冬夏,略無休時。陛下雖詔減省,而有司不得廢作,徒行文書,役之如故。四五年來,百姓頗嗟怨,以為陛下不存養之。堯之茅茨土階,禹之惡衣菲食,臣知不可復行於今。漢文帝惜百金之費而罷露臺,集上書囊以為殿帷,所幸慎夫人衣不曳地;景帝亦以錦繡纂組妨害女功,特詔除之,所以百姓安樂。至孝武帝雖窮奢極侈,承文、景遺德,故人心不搖。向使高祖之後即值武帝,天下必不能全。此時代差近,事蹟可見。今京師及益州諸處,營造供奉器物,並諸王妃主服飾,皆過靡麗。臣聞昧旦丕顯,後世猶怠,作法於治,其弊猶亂。陛下少處人間,知百姓辛苦,前代成敗,目所親見,尚猶如此,而皇太子生長深宮,不更外事,即萬歲後,聖慮之所當憂也。

 

臣竊尋自古黎庶怨叛,聚為盜賊,其國無不即滅,人主雖悔,未有重能安全者。凡脩政教,當脩之於可脩之時。若事變一起而後悔之,無益也。故人主每見前代之亡,則知其政教之所由喪,而不知其身之失。故紂笑桀之亡,而幽、厲笑紂之亡,隋煬帝又笑齊、魏之失國也。今之視煬帝,猶煬帝之視齊、魏也。

 

往貞觀初,率土荒儉,一匹絹才易斗米,而天下帖然者,百姓知陛下憂憐之,故人人自安無謗讟也。五六年來,頻歲豐稔,一匹絹易粟十餘斛,而百姓咸怨,以為陛下不憂憐之。何則?今營為者,多不急之務故也。自古以來,國之興亡,不由積畜多少,在百姓苦樂也。且以近事驗之,隋貯洛口倉而李密因之,積布帛東都而王世充據之,西京府庫亦為國家之用。向使洛口、東都無粟帛,王世充、李密未能必聚大眾。但貯積者,固有國之常,要當人有餘力而後收之,豈人勞而強斂之以資寇邪?

 

夫儉以息人,貞觀初,陛下己躬為之,今行之不難也。為之一日,則天下知之,式歌且舞矣。若人既勞,而周之不息,萬一中國水旱,而邊方有風塵之警,狂狡竊發,非徒旰食晏寢而已。古語云:「動人以行不以言,應天以實不以文。」以陛下之明,誠欲厲精為政,不煩遠采上古,但及貞觀初,則天下幸甚。

 

昔賈誼謂漢文帝云「可痛哭及長歎息者」,言:當韓信王楚、彭越王梁、英布王淮南之時,使文帝即天子位,必不能安。又言:「賴諸王年少,傅相制之,長大之後,必生禍亂。」後世皆以誼言為是。臣竊觀今諸將功臣,陛下所與定天下,無威略振主如韓、彭者;而諸王年並幼少,縱其長大,陛下之日,必無他心,然則萬代之後,不可不慮。漢、晉以來,亂天下者,何嘗不在諸王。皆由樹置失宜,不豫為節制,以至滅亡。人主豈不知其然,溺於私愛爾。故前車既覆,而後車不改轍也。今天下百姓尚少,而諸王已多,其寵遇過厚者,臣愚慮之,非特恃恩驕矜也。昔魏武帝寵陳思王,文帝即位,防守禁閉同獄囚焉。何則?先帝加恩太多,故嗣主疑而畏之也。此武帝寵陳思王,適所以苦之也。且帝子身食大國,何患不富,而歲別優賜,曾無限極。裏語曰:「貧不學儉,富不學奢。」言自然也。今大聖創業,豈唯處置見子弟而已,當制長久之法,使萬代奉行。

 

臣聞天下者以人為本。必也使百姓安樂,在刺史、縣令爾。縣令既眾,不可皆賢,但州得良刺史可矣。天下刺史得人,陛下端拱岩廊之上,夫復何為?古者郡守、縣令皆選賢德,欲有所用,必先試以臨人,或由二千石高第入為宰相。今獨重內官,縣令、刺史頗輕其選。又刺史多武夫勳人,或京官不稱職始出補外;折沖果毅身力強者入為中郎將,其次乃補邊州。而以德行才術擢者,十不能一。所以百姓未安,殆在於此。

 

疏奏,帝稱善。擢拜給事中,轉中書舍人。

……

……

初,帝遇周厚,周頗自負。為御史時,遣人以圖購宅,眾以其興書生,素無貲,皆竊笑。它日,白有佳宅,直二百萬,周遽以聞,詔有司給直,並賜奴婢什物,由是人乃悟。

 

……

先是,京師晨暮傳呼以警眾,後置鼓代之,俗曰「鼕鼕鼓」;品官舊服止黃紫,於是三品服紫,四品五品硃,六品七品綠,八品九品青;城門入由左,出由右;飛驛以達警急;納居人地租;宿衛大小番直;截驛馬尾;城門、衛舍、守捉士,月散配諸縣,各取一,以防其過;皆周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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