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大,我想去旅行的地方是一張長長的清單。俄羅斯的聖彼得堡一直排在清單的前列。因為簽證等問題,一直未能如願。今年終於乘上諾維真郵輪,在聖彼得堡旅行兩天,參加當地旅行社就不需要簽證。而且是地地道道私人訂製,導遊帶著我和家裡領導遊覽這座我聽過許多故事、嚮往良久的城市。

聖彼得堡是俄羅斯第二大城市,波羅的海上的一顆明珠,是俄羅斯通往西方的視窗。 更重要的,我的父親在上世紀50年代,在這座美麗的城市學習生活了六年。

•涅瓦大街 俄國濃縮史

聖彼得堡始建於1703年,至今已有300多年的歷史,市名源自耶穌的弟子聖徒彼得。 1712年,彼得大帝遷都到彼得堡,一直到1918年的200多年的時間裡這裡都是俄羅斯文化、政治、經濟的中心。1924年為紀念列寧而更名為列寧格勒,1991年又恢復原名為聖彼得堡。聖彼得堡和歷史中心古蹟群構成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

導遊娜塔莎帶著我們漫遊聖彼得堡最著名的涅瓦大街。這是一條慢慢走,細細看,邊看邊細細品味的大街。因為這裡濃縮了俄羅斯的歷史,包容了俄羅斯的宗教,是俄羅斯文學和音樂聚集之地。始建於1701年的涅瓦大街,最早只是聖彼得堡到諾夫哥羅德公路的起點。隨著城市的快速發展,兩旁漸漸豎起了漂亮的高樓大廈,大大小小的廣場林立,也越來越熱鬧繁華。如果坐在旅遊大巴上走馬觀花,感受不到她的精華。匆忙的浮光掠影,真的辜負了她300年的歷史沉澱。

4.5公里的涅瓦大街,從俄國海軍部開始,經莫斯科火車站,在起義廣場處折向亞歷山大涅夫斯基修道院。雖然涅瓦大街逐漸被拓寬,但是根據規定,所有建築物的高度,不得高過冬宮。大街是俄羅斯歷史的濃縮,也不乏井井有條的美感。

涅瓦大街上最耀眼奪目的建築群就是國立艾爾米塔什博物館,就是我們常說的冬宮博物館。它是世界四大博物館之一,與巴黎的羅浮宮、倫敦的大英博物館、紐約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齊名,是俄羅斯聯邦最寶貴的民族遺產之一。

•冬宮博物館 美輪美奐

進了博物館,我覺得每一個角落都值得拍照。如果用兩個詞來概括的話,就是金碧輝煌,美輪美奐。可以特別負責任地說,冬宮的每一件藏品都是無價之寶。比如達文西的畫-《哺乳聖母》。迄今,達文西留下來的畫作一共12幅,冬宮就收藏兩幅,的確是鎮館之寶。還有拉斐爾的畫、米開朗基羅的雕塑、孔雀石巨型花瓶、來自中國的雙頭佛像、來自古埃及的雕塑等,珍品無處不在。

值得一提的還有女沙皇凱薩琳二世最心愛的孔雀時鐘。它是當時的英國女王獻給沙皇的貢品。 這些珍品見證了沙俄帝國的崛起,和不可一世的世界霸主地位。說真心話,這樣一個泱泱大館,慢慢觀賞一個星期都不多。出來站在冬宮廣場上感受俄羅斯曾經的輝煌。凱旋門上的勝利女神手舉統帥權杖,六匹戰馬似乎要對仰視的人們訴說昔年沙皇開疆拓土的故事。而廣場另一側,買門票的遊客熙熙攘攘,看不到尾。世界四大名博物館之一,冬宮實至名歸。

坐著小遊輪,沿著涅瓦河北上,40分鐘後,來到了彼得大帝夏宮,也叫俄羅斯夏宮。她坐落在離聖彼得堡30公里處的芬蘭灣南岸,像一顆耀眼的明珠鑲嵌在一片綠色茫茫的森林裡,占地1000多公頃。

•俄羅斯夏宮 噴泉王國

夏宮不僅有金碧輝的殿堂,更有「噴泉之都」、「噴泉王國」的美稱,它有百餘座雕像,150座噴泉,2000多個噴柱及兩座梯形瀑布。較著名的有金字塔噴泉、太陽噴泉、橡樹噴泉、亞當噴泉、夏娃噴泉等等。導遊告訴我們,夏宮是聖彼得堡早期建築,由當時知名瑞士設計師特列吉尼設計,難能可貴的是,彼得大帝親自參與工程籌畫,做出很多批示。歷代沙皇也對它進一步雕琢修飾,使他日臻完美。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遭到德軍破壞。希特勒打算在夏宮舉行慶祝占領俄國的新年慶典,激怒了蘇聯政黨。在1941年底,史達林下令炸毀夏宮。二戰後後經多番修復,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遺產名錄》。如今已經完全看不出戰火的痕跡。

我把父親在聖彼得堡和同學們的合影給娜塔莎看。上世紀50年代,聖彼得堡大學叫列寧格勒大學。父親在聖彼得堡大學的工學院學習6年,於1958年拿到航空工程碩士。聽了父親的故事,第二天的行程娜塔莎做了調整,帶我們去看父親讀書的學校-聖彼得堡大學。學校在格裡鮑耶陀夫運河旁,清幽雅致。因為沒有簽證,不能進校園,只能在運河旁行注目禮。想像著父親當年在他的高中經過層層嚴苛選拔,保送到這樣的學府裡讀書,是何等的志得意滿。不遠處,很多文學家音樂家,都曾先後住在這條大街上,如柴可夫斯基、果戈理,他們的故居,成為世界各國的文學人、音樂人朝聖的麥加。離得最近的,是杜斯妥也夫斯基的故居。他的《罪與罰》就是在這裡構思的,部分章節也是在這裡完成的。

看了這許多瑰寶級建築,到了凱薩琳宮,並沒有感到審美疲勞。與冬宮夏宮一樣,沙皇聲色犬馬、驕奢淫靡的氣息依舊彌漫著整座園林。不同的它是凱薩琳二世女皇修建,彌漫著女性的柔美細膩。到處是詩是畫,令人心醉神迷。它於1990年被列入聯合國世界遺產名錄。

•滴血大教堂

最後,還是回到饒有看點的涅瓦大街。涅瓦大街兩旁,有多家屬不同教派、建築風格迥異的大教堂,家家都鼎鼎大名。有聖凱薩琳大教堂、聖彼得和保羅大教堂。難怪作家大仲馬稱涅瓦大街是「最具宗教包容性的大街」。由於時間關係,只能選一個,我們選了最具俄羅斯風格的滴血大教堂參觀。之所以被稱作滴血教堂,是因為教堂所在的位置是沙皇亞歷山大二世被刺殺的地方。亞歷山大二世是俄羅斯歷史上著名的沙皇,因廢除農奴制而深得人民的愛戴,為了紀念這位仁慈的君王,西元1883年,沙皇亞歷山大三世在二世遇刺地點,興建了這座具有特別歷史意義的紀念堂。整個建築參照莫斯科的聖華西裡升天大教堂,耗時24年。

有人讚它是世上最美的教堂,雖然這種排名見仁見智,但站在它的腳下,它的匠心獨運的造型,華美的裝飾,完全征服了我們。仰望穹頂精美的壁畫,腦袋裡突然冒出了問題,就問娜塔莎,在蘇維埃時代,宗教信仰是被禁止的,這座教堂是用來做什麼呢?娜塔莎回答,用來儲藏過冬的蔬菜。如此精美絕倫的教堂用來當庫房?真是暴殄天物!我不禁想起父親回國後的境遇。

蘇聯老大哥培養出來的工程碩士,自然大受歡迎。父親被分配到航空部直屬的單位做工程師。好景不常,中蘇關係惡化,父親從品學兼優公派出國留學的天之驕子,一夜間成了蘇聯間諜。文化大革命開始,父親從科研部門被下放到工廠的冶金車間勞動。動輒開批鬥會讓父親交待問題。父親從聖彼得堡帶回來的相機和沖印照片的設備,被批判為小布爾喬亞生活方式充公。不得已,父親燒掉了在蘇聯時拍的照片以及和同學導師朋友們的書信。

傍晚時分,回到船上。因為是北歐的極晝期,陽光明豔。回想兩天的私人訂製遊聖彼得堡,我領略了數不盡的「世界遺產」級的美景宮殿,更主要的是完成了我的心願-追蹤父親的足跡。望著平靜的波羅的海,我的心在呐喊:爸爸,你居住過的城市,我也來過!

滴血教堂。
冬宮廣場。(世界周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