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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夏天
在地生活北美 2011/05/23 03:29:26

   誰說『光陰似箭』,我忽地感到:『光陰簡直像太空艘』。仿佛轉眼間,一年就匆匆飛過。稍不留神,歲月就悄悄溜走,不停步想想,只怕這段記憶,要變成一片空白。
   記得去年夏天,我拎著輕便的行李,踏上美國本土,明裡是要去受訓,心裡喜的是去和多年不見的朋友相會。受訓的地點正好在我乍到美國的第一站,好巧哦!又何其幸運!我跟這對朋友,真的好久沒見過面了。
   許多年前,我初到美國,逢禮拜五,一天課後,大家都快快離開學校,去渡歡喜周末。我自當孤單的異鄉人,泡在圖書館裡,假裝用功讀書。老天卻派遣一個又高又瘦的中國女孩,來跟我說話,隨後,帶我到她家,跟她的先生見面,兩人從此開導我見識陌生的美國。這對朋友算是我在美國生活的啟蒙師。
   飛機落地的城市裡有座古鐘樓,高高矗立在火車站門上方,我凝望那大鐘,默默品嚐那滴答不迭的古味,只覺得無比寧靜,心中的感受,難以筆墨形容。我要坐火車南下,賣票員卻說這個時候,只有汽車可搭,好吧,我不情願給錢,拿了票,就鑽進冷氣汽車。
   在太陽高照的午後,汽車飛奔入鎮,我下車,投入熟悉又陌生的小鎮,心裡暗算離開這個小鎮的年數,太多年了,兩手指頭算不完。我離開就沒回頭,多年不見朋友,卻沒忘過那高瘦的身影。我們久別重逢,倒是一眼就認得彼此。
   哎!當年,我們既年輕又漂亮,無情歲月恣意輾轉過境,刻畫的痕跡紋路洗刷不凈。她的先生卻感嘆說道:『妳們東方人怎麼都不老?』謝啦!嘴巴抹糖蜜似的。那年,第一次到他家,他當著愛妻的面,摘了一朵花給我,一湯匙中國原味優格直接餵入我口裡,酸不溜丟的,叫我吞吐都不是。這麼多年後,他的外表變了,看來心地還是同一片景光。
   北國的夏天晝長,晚上九點鐘,天還亮著。我們在後庭裡用餐,看初夜漸漸合眼。待夜紗低垂,我們圍著營火烤糖吃,火光映照一園樹影,在風中搖曳,星星在高空閃眼,碎火在地上跳腳,我們像世外桃源的子民,一時忘了紅塵世界,只管憶當年,話不盡。在黑夜的海洋裡,我們的營火是一盞明麗的舵光,帶我們走千萬里程。
   來時像急驚風,走時,就要搭火車,慢慢晃蕩,過山崗,渡溪流,再別我至愛的朋友,說過再見,就不回頭看人。待回頭,不知幾年後?來時,帶一腔思念,走時,載一籮筐記憶,記一句叮嚀:
   『我替妳設了孤狗帳號,我們可以透過網絡連繫。』
   我答道:
   『你們來看我,到熱帶島來度假,我的家就是你們的家,你們是我在美國的手足。』隨後,我窩在寬敞的火車座裡,輕唱:重相逢,仿佛在夢中,一路夢到古鐘高掛在空的城市,也對古鐘說再見,連續兩個夏天,造訪這古鐘城,真的是道別的時候了。

   夏去夏又來, 我離家流浪的季節到了。離家前夕,思緒萬端,我提醒自己,可別忘了帶電腦,可以一路跟住得迢遙的友人暢談,免得旅途寂寞。現代人,就是這麼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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