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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樓上的孩子(六)
2020/07/29 22:43:23瀏覽1931|回應0|推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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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我也曾是閣樓上的孩子!」

漫長的暑假,除了在棄嬰之家服務,也在銘傳的台北校區,教要去實習的學生程式,練習告一段落後,同學圍在圓桌迎接下午茶的時間,我分享了小瑜的故事,有位女學生也分享了她的故事。

她的閣樓卻與小瑜不同,是在童稚時,媽媽生病撒手離開人世後,與妹妹躲在閣樓上的被單內,蜷縮身體,相互擁抱痛哭的畫面。樓梯的腳步聲,帶來了爸爸的身影,他一手擦乾淚水,一手掀開被單,輕輕拍姊妹的臉頰。

爸爸的手化成了一棵大樹,十多年來守護樹枝間鳥巢裡的姊妹,「爸爸很辛苦,」她想起在豔陽下、在危險高樓上綁鋼筋的身影,淚珠在眼眶裡滾了又滾,卻強忍不想落下,「我也要堅強。」

爸爸的身體化成火爐,溫暖了柔弱孩子的心,那溫暖不是來自火種的短暫光芒,而是心靈木炭的恆溫。「責任感與肩膀是我們要培育年輕男生的,」在性別教育座談會中,我指著自己的肩膀說,台上的學者則聳聳肩,繼續以投影片說明,不及早探索男男間的慾望,是對人權的侵犯。

而男人心靈木炭內的種種,確實不是他們所能理解的,他們也許寫了不少唯物性的論文,拿動物做了不少實驗,卻鎖在研究室內看世界,不曾感受過人心交流的火花,不管同性或異性間。

棄嬰與中途之家的孩子,大學校園的學子,以及政策公聽會的畫面,常常交織在我腦海,我像在一條河下游、中游與上游來回踱步的旅人,每當看見上游潰堤,便急於奔走到中游警醒學生,到下游去搶救孩子,可又擔心上游決堤,常常又趕回。

我沿著社會之河的河畔來回踱步,棄嬰的媽媽,也在教堂、警局、社會機構外來回踱步,直到最後還是狠心放下了孩子。在這齣從夢幻轉悲情的愛情戲劇裡,女主角常常從華麗變為黯淡,最後化成滄桑,男主角則閉著眼睛,繼續找尋他下一波的幸福,留下一個沒有肩膀的背影。

「她耽誤了我創作的時間,」謝和弦批評老婆,腦海中只有自己。但男人的愛,是在20多層的高樓上與豔陽下,為了孩子的溫飽揮汗綁鋼筋,自己在外吃最便宜的便當,卻讓念書的女兒租離校最近也最貴的地方,不是都想自己,是願意伸出肩膀去庇護他人。

「肩膀?」在性別公聽會上,學者旁的主持人拿起麥克風反駁我不懂性別教育,「男人不一要有肩膀,也可以很娘,」我傻傻地一笑,覺得一切又離題了。走出公聽會場的大門,我只好問灰色的天空:「誰來燃燒男性那感性與責任感的心靈炭火呢?」

不知天空是否曾目睹小瑜的悲慘際遇,竟開始下起絲絲的淚雨回答我。


續讀 之7

( 創作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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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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