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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污泥與黃金:波德萊爾》之〈巴黎〉
2021/11/23 05:57:26瀏覽315|回應0|推薦6

Excerpt:《污泥與黃金:波德萊爾》之〈巴黎〉

夏日已過,但我們續讀 Un été avec Baudelaire……

關於巴黎這座城市的變化,從天鵝〉這首名作波德萊爾的幾段詩句實在太經典了

至於他曾經寫下的這一句Je t’aime, ô capitale infâme! (我愛你,我卑鄙的首都!)

更可以看出他對於巴黎愛恨交織,複雜的情感。


Le cygnet (天鵝) / Charles Baudelaire

Andromaque, je pense à vous ! Ce petit fleuve,
Pauvre et triste miroir où jadis resplendit
Limmense majesté de vos douleurs de veuve,
Ce Simoïs menteur qui par vos pleurs grandit,
安多瑪克啊!我想妳!那條小河,
可憐而哀傷的鏡子,曾經輝煌地
映照寡婦妳痛苦的巨大莊嚴,
因您淚水而高漲的那條虛假西摩伊河,

A fécondé soudain ma mémoire fertile,
Comme je traversais le nouveau Carrousel.
Le vieux Paris nest plus (la forme dune ville
Change plus vite, hélas ! que le coeur dun mortel)
猛然讓我豐富的回憶益形豐富,
當我穿過新的卡魯塞廣場時。
舊巴黎已不存在了,唉!
(都市的型態,變得比人心更快);
......

II
Paris change ! mais rien dans ma mélancolie
Na bougé ! palais neufs, échafaudages, blocs,
Vieux faubourgs, tout pour moi devient allégorie,
Et mes chers souvenirs sont plus lourds que des rocs.
巴黎變了!我的悒鬱沒變!
新的王宮,鷹架,建材,
舊郊區的一切對我都成了寓喻,
我珍貴回憶比岩石來得重。
......

Ainsi dans la forêt où mon esprit sexile
Un vieux Souvenir sonne à plein souffle du cor !
Je pense aux matelots oubliés dans une île,
Aux captifs, aux vaincus !... à bien dautres encor!
就這樣,在我精神放逐的森林中
一個古老記憶吹響十分有勁的獵角!
我想到遺忘孤島上的水手們,
想到俘虜,敗北者!……其他更多的人!

(
中譯:莫渝)


https://www.sanmin.com.tw/Product/index/009723101
污泥與黃金:波德萊爾 (Un été avec Baudelaire)
作者:安托萬‧孔帕尼翁 (Antoine Compagnon)
譯者:甘露
出版社:上海文化出版社
出版日:2021/07/01

作者簡介
安托萬孔帕尼翁是法蘭西學院教授,法國當代著名學者、文學批評家,曾出版了多部關於波德萊爾的著述,見解深刻獨到。本書每一章節的篇幅不大,雖不能面面俱到,但每一章的內容都讓人耳目一新。作者以清晰明快而又新穎獨特的視角,依托《惡之花》和《巴黎的憂鬱》以及波德萊爾的通信集,著重挖掘詩人的一生經歷及其思想,向讀者揭示這位偉大詩人的另一面。

Excerpt
〈巴黎〉(Paris)

波德萊爾的時代奧斯曼受雇於拿破崙三世在巴黎實施了許多大型的工程改造。詩人是中世紀街區被拆毀的見證者,其中也包括他出生的高葉街 (rue Haurtefeuille)。波德萊爾看到許多大道被開鑿鋪設起來,人們說是為了讓軍隊進入,並防止1848年街壘事件的再度發生。夏爾‧馬維爾拍下了許多優秀的照片,記錄了第二帝國時期首都的改造,這也成了波德萊爾的一些詩歌的參照。
詩人為老巴黎記憶的逝去而感到遺憾,他在《天鵝》中吐露了心聲。這首詩是他《巴黎圖景》(Tableaux Parisiens) 組詩中最美的幾首之一,1861年被添加到《惡之花》中,描寫了盧浮宮和杜伊勒里宮之間平民街區擴建後的新卡魯塞爾廣場”(Carrousel)

老巴黎不復存在 (城市的模樣,
唉,比凡人的心變得還要快)

老城市的消失加劇了詩人的憂鬱,讓他成為流亡者、孤兒、現代世界的受害者們的同謀:

巴黎在變!我的憂鬱絲毫未變!
新的官殿,腳手架,一片片街區,
老舊的市郊,一切對我而言都成了諷喻,
我珍貴的回憶卻比那石頭更重。

在首都改造的時候,波德萊爾反對沉重的記憶,《巴黎的憂鬱》中有好幾首詩都與城市景色的改建有關:《窮苦人的眼睛》(Les Yeux des pauvres) 描寫了新建的咖啡館和它們寬闊的露臺,在那裡可以找到紈公子和女演員們。在煤氣燈的照明下,巴黎從此變成了光的城市”;《寡婦》(Les Veuves) 刻畫了公園與音樂亭;《失去光環》(Perte d’auréole) 則描繪了忙碌的交通中,行人漫步在擁擠的車流中的危險。
1861
年,波德萊爾將現在的巴黎與他二十年之前所認識的巴黎相比較:

那時的巴黎不似現在這般,一片嘈雜,雜物凌亂堆放,像充斥著蠢貨和無用之人的巴別城 (Babel);打發時間的方式十分粗糙,完全與文學趣味背道而馳。那個時候的巴黎由一群精英分子構成,他們負責塑造其他人的想法。(《波德萊爾

全集》第二卷,第162)

……

嘈雜的景象早已出現在《1864年沙龍》之中,為了描繪現代化的景象,喧鬧,風格與色彩混雜,各種聲音不和諧地聚在一起,數不清的粗鄙和俗氣,姿態與觀點都平庸無奇,流於表面的貴族作態,各式各樣的陳腔濫調”(《波德萊爾全集》第二卷,第490)。總體而言,現代性便是喧嘩與嘈雜。在散文詩《一個逗趣者》(Un plaisant) 中另一個用來表達城市的混沌”(tohubohu) 的詞,便是吵嚷”(vacarme)。這種高亢的嘈雜讓現代化的城市近乎飽和。
新興大都市第一個特點便是噪聲,就像在《給一位過路的女子》(A une passante) 中,被擬人化的街巷發出怒號:喧鬧的街巷在我四周叫喊。視野可見的城市麇集著,散播它震耳欲聾的暴力、它地獄般的尖叫。這就是為什麼奧斯曼的巴黎被他喻為巴別,這個在《聖經》中被詛咒的城市。現代城市預示著世界末日與撒旦的邪惡,它摧毀了神性的創造與秩序,只為了讓原始的混亂與嘈雜得以重生。
然而波德萊爾愛著巴黎,他不能從巴黎路過、轉身離開。巴黎是他的毒品,它既是痛苦又是解藥:我愛你,我卑鄙的首都!就像這句他曾打算在《惡之花》後記中寫下的話。


( 知識學習隨堂筆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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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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