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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處無家處處家:世界公民
2016/07/29 00:20:27瀏覽389|回應0|推薦48

有人說你可以除去一個流亡的猶太人,但你永遠除不去一個猶太人的流亡心態。20世紀的三四十年代,對許多有心人來說,他們永遠忘不了裝載不幸的猶太人的一列列火車慢慢消失,駛向波蘭和其他各地的滅絕集中營。同時也有裝載一些比較幸運的猶太人的一列列火車奔向某一個國家的某一個海港。這些猶太人下車後就從那海港坐船去亡命天涯。他們或到他們的許諾之地巴勒斯坦,或到美國,英國或南美洲。。。這種情形就發生在位於亞得里亞海的海角,鄰接前南斯拉夫的意大利港市退也斯特(Trieste)。流亡到美國的愛因斯坦就是當時退也斯特海港的過客之一。

退也斯特可說是個多元化的港市,居民有基督徒,回教徒,異教徒或無神論者,有印度人,阿拉伯人,希臘人,土耳其人,猶太人以及克羅地亞人,塞爾維亞人,波斯尼亞人,匈牙利人,而且還有其他被迫離開本國的政治犯或喜歡自我放逐的俄國和歐洲各國的作家,藝術家和音樂家,等等。但這些離鄉背井的居民不分種族,宗教,性別,年齡,在這個海港各自的社區安居樂業,不受歧視,不受世界風尚,公議,和政治觀的影響,他們可說是一個很多少數民族形成的一個大民族,住在一個什麼地方都不是的地方。

19世紀奧匈帝國統治時,退也斯特港市被認為是個猶太城,帝國鼓勵猶太人移居到此地,特許他們免除兵役,給予他們崇拜上帝和投資經商的自由。主要是利用他們善於理財和經商的才能來發展這個海港。即使他們沒把退也斯特造成類似倫敦,阿姆斯特丹,波爾多,漢堡那樣的世界性大城,至少繁榮了這個本來名不見經傳的海港,成為當時帝國的主要收入來源。不少猶太人不僅是大實業家,而且也是個知識份子和藝術家。意大利名小說家斯維沃(Italo Svevo 1861 - 1928)是個大實業家,喜愛文學,與英國大文豪詹姆斯喬伊斯為友,由於後者的賞識,他的小說《澤諾懺悔錄 (The Confession of Zeno) 》得以在20世紀文壇上名揚四海。喬伊斯25年流放國外的生涯多半在退也斯特海港度過。他主要的小說《都柏林人》《尤利西斯》就在這裡寫的。他也是許多有錢猶太人的座上客。有次參加一個朋友的葬禮,看到一個猶太人的墓園,不禁道出了預言性的話語:

“許多猶太人的屍體在我四周躺著,腐爛在他們神聖的墓地裡。。。黑色的石頭,寂靜無邊無際,沒有希望。。。”


退也斯特的猶太人在1938年以前並不需要像其他的猶太人那樣匆匆上船去逃命,當時的法西斯政府並沒給他們麻煩。他們的醫院,慈善機構,孩童學校,老人退休所。。。仍照常進行工作,一直到1938年後,意大利政府終於施行種族歧視政策,開始逼迫猶太人遠走高飛。等到二次世界大戰的第四個年頭,納粹德國在短短期間把尚留在退也斯特海港的猶太人殺盡無餘。

英國威爾斯出生的作家Jan Morris,一生著作30多本書,二次大戰末年他曾是一個雄赳赳的軍人,在退也斯特目睹猶太人的悲劇。他在垂暮之年改變性別成為一名女性。在她的《退也斯特》一書說她最欽佩的是流亡的猶太人,因為他們不忘本,由於歷史文化宗教的背景,他們緊緊結合在一起,本質上就是超越國家,疆界之外的世界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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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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