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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愛情故事十五:走走停停的小綠人與男人的眼淚
2007/11/20 17:50:06瀏覽1654|回應2|推薦9

學者研究,情感性眼淚含的錳,較血液高出二、三十倍,用不著腎臟
過濾解毒,靠淚腺就可排除體內多餘化學物質,像排尿及流汗。

心情愈難過,應該哭得愈厲害,有益身心。壓抑不哭,就像憋尿會得
膀胱炎,有害健康。
 
「若測量我流出的眼淚,錳的比例說不定比血液高出幾百倍。」剛痛
哭過的他,如此自嘲。

秋颱前夕,雲全被風吹走了,天藍得有點變態,下午的太陽異常毒。
 
還未走出失戀的陰影,根本無心工作,他請假在家,索性當個頹廢的
宅男,待在客廳,開著冷氣,專心觀賞重播的日劇「邂逅」。
 
有點老套的情節,一對已分手的情侶,緣分未了,先是在人海茫茫的
紐約擦身而過,幾番折騰,終於在東京街頭邂逅、復合,卻好景不常
,才演到第二集,就又開始吵架。
 
「妳老是自以為是,固執己見,重要的事都不跟我講。」男主角罵處
女座的女友。

「你還不是老樣子,不會說謊,又容易生氣。」女主角反唇相譏,豆
大的淚珠在眼裡轉。
 
客廳的冷氣機忽然有點秀逗,冷空氣凝結的水滴,不斷從風扇口吹下
來,像棒球練習器,一顆接一顆地打到他臉上,冷冰冰的。
 
不知怎麼的,壓抑已久的感傷終於失控,開始哽咽,淚愈流愈多,簡
直像決堤般一發不可收拾。

明明相愛的兩個人,為何老是因了解而分開?分手至今潛藏的遺憾、
不平和對她的思念,突然因幾句日劇台詞而爆發。
 
一個卅歲的大男人,躲在森冷的屋內,為了一段昔日情感痛哭失聲,
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但哭過之後,心裡果真舒服多了,體內的
錳,大概都被淚水帶走了吧!
 
他不想再待在屋內,決定獨自搭捷運到淡水看海。步行到景美捷運站
前的十字路口,突然想起一則網路謠言。
 
有一陣子,網路流傳一封信,有人宣稱有次走到這個路口,發現行人
專用紅綠燈裡的小電人,在快亮紅燈加緊快跑的倒數兩秒,忽然跌倒
,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後來才發現,每隔紅綠燈交換廿次之後,在第
廿一次倒數兩秒時,那小電人會跌倒,樣子超可愛的!
 
他於是像個迷路的癡呆症老人,佇立十字路口,一遍遍數著紅綠燈的
秒數,超過廿一遍,小電人根本沒異狀,總是走了一大段時間,在最
後五秒才慢跑,然後停止,又開始走,從沒跌倒。
 
並不生氣,只是感到很累,覺得自己像小綠人,永無休止地走走停停
,像每天背著巨石上下山的薛西弗斯。「何時才會出現像九二一地震
般的大停電,讓我徹底休息一下。」
 
等地下鐵時,明明知道鐵軌有上萬伏特的高壓電,很想跳下去,一種
失戀後的求死本能。

他看手表,才三點,離太陽下山還有兩個多小時,於是把自己當成台
北一日遊的旅客,先坐到火車站,轉板南線到昆陽站,又返回忠孝復
興站,上木柵線到中山國中站,再輾轉回到淡水線,一直北上。
 
走出淡水站,紅灩灩的晚霞,已把海面染上無可奈何的悲情。

呆呆地沿河堤走,不知不覺走到紅毛城,紅磚築成的城堡,逐漸隱沒
在夕陽下。隔壁小山坡上,真理大學的歌德式大禮拜堂,由下而上打
光,雄偉地矗立著。
 
沒吃中飯,又走了一大段路,這時又餓又累,他就近到紅毛城對面的
「領事館」歇腳吃飯。
 
紅毛城原是西班牙人所蓋,後來被荷蘭人占領,才稱為紅毛城,直到
十九世紀,又被當成英國領事館。同名餐廳也融合紅毛城的西歐建築
特色,牆壁漆上西班牙的地中海白,再配合英國風的紅磚牆及造型屏
風,牆上則掛了發黃的淡水早期風景照及鄉土畫,有一面牆挖了窗洞
,上面擺了老闆收藏的瓶瓶罐罐。
 
「紅毛城」一樓靠河堤處闢成戶外區,從屋內延伸出去的頂棚,仿古
的吊扇緩緩轉著;二樓視野更開闊,有遮頂的半露天咖啡座。
 
秋天很多人專程到此看夕陽,他好不容易才等到座位,服務生幫忙點
上錫製的蠟油燈,他才發現桌面是蓋上玻璃的拼貼磁磚,頗有異國風
味。
 
默默吃著可口的糖醋鯛魚飯。四周不時傳來其他客人的談笑聲,其中
多半是成雙的學生情侶。
 
由二樓望向淡水河,幾艘小船安靜地停泊岸邊,接近出海口的寬闊河
道上,兩三艘水警隊的快艇不時倏地滑過。再遠一點的觀音山頂,閃
著測候站的紅色警示燈。

頭上的天空,一架國際班機浮在滿天紅霞中,機尾噴出的白煙像一條
長長的牙膏,快速爬升飛離台灣。
 
舉杯啜飲盛在彩繪磁杯的餐後咖啡,向晚的海風迎面吹來,夕陽沉入
海中的那一瞬,他想起侯麥的電影「綠光」,但他瞪眼直視,也不見
傳說中的綠光。
 
入夜後,客人愈來愈多,一對等位子的情侶,一直眼巴巴地看著他,
彷彿怪他霸占位子妨礙別人談戀愛。

他很識相,隨即買單離開「領事館」,在旁邊超商買了一瓶海尼根,
又到渡船頭附近買了一串烤章魚,然後像侯孝賢慣用的長鏡頭畫面,
站在堤岸,安靜地喝酒,遙望西天酒紅色的殘霞。
 
直到晚上快九點,他才又搭捷運返回台北。他還不想回景美,在火車
站轉搭板南線,到了忠孝、復興站下車,上長長的轉乘電扶梯,準備
再搭高架的木柵線,到動物園繞一圈,看貓纜長得什麼樣再回家。
 
SOGO百貨剛打烊,通往板南線地下鐵的扶梯上,衣著時髦、提著大包
小包的粉領族擠滿了每一階梯。
 
他搭的電扶梯升到一半時,夾雜在人群中的她,從對面電梯緩緩下降
。分手後,她頭髮留長了,打扮得更成熟。
 
兩人目光交錯的那一瞬,她的表情變了,夾雜冷漠,但沒轉頭,只是
直直地隨電扶梯駛向地底。他則快速升到樓頂,忽然嚴重心律不整,
等電車時,有躍向鐵軌的衝動。

( 創作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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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感帶在大腦的女人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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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捷運真是方便,
2009/08/22 16:19

在台北也是既可憐又幸福。

有山有海,雖然就只是那幾個地方,
但還挺適合一個人說走就走,
放空後隨時回到自己的生活,
也算是幸福。

ps.不當宅女的時候,也想去淡水看看海。


曾懿晴
等級: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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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倒的小綠人
2007/11/21 09:01

你講的那篇小綠人跌倒的文章我有看過,而且,跟你一樣,我也跑到小綠人前研究了很久,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會跌倒。我覺得那篇文章的作者,跟我國中老師一樣,只是想看看大家究竟有多盲從。

我那國中老師,有回站在大樓前,對著樓頂指指點點,他在那站了很久,聚集了好多人,跟他一起站在那往上看。路過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紛紛停下來,看這群人到底在看什麼,但其實誰也看不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