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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功課》(五十) 第三部 第六章 通知3
2019/08/03 01:37:00瀏覽788|回應0|推薦26

第三部

 

第六章 通知(續)

 

陳幼琴滿腦子思緒奔騰地跟著李斯廷走出陳景蘭洋樓,在山坡下路邊的一家鍋貼小館,吃了半肥半瘦後腿肉做成的招牌鍋貼,還有海蚵煎蛋。飯後帶她去山外一家服裝店,李斯廷報上林文章的大名後,店家小姐眼睛發亮,轉向陳幼琴笑得很曖昧,隨即招呼她試穿各類衣物、鞋襪,中式、西式都有,連鳳冠、霞披也都拿出為她套上,陳幼琴感覺很像小丑任人耍,但見小姐親切熱心,不厭其煩找出合乎她的尺寸,也就不便發飆。李斯廷在外等待,看她穿了一件件的衣服出來亮相,目不轉睛地凝望她半晌,直說「很美」二字,等她全部試完小姐不斷拿出的服飾後,才要她挑選一件最滿意的衣服和一雙鞋,說是當她的生日禮物。她挑了一件乳白蕾絲邊素雅的洋裝,以及一雙搭配的包鞋,然後回北山去,過了一個李斯廷一手安排既難忘又詭異的生日。

 

但在生日隔天的清明節時,陳幼琴的心情卻低落起來,甚至開始想念離家快兩個月從沒聯絡的家人,一再作相同的夢。她老是夢到父親陳宗明在浴室昏倒那一幕,她心慌意亂地下樓到救護車跟前簽字,請他們回去;然後場景立即變換她到金門北山,巧遇林文章那天,聽到八二三砲戰雙鯉古地關帝廟奇蹟保存下來的傳說,有位砲兵看到身穿綠袍的將軍,站在廟頂揮舞大刀,抵擋掃射而至的槍彈。夢到這裡就醒了來,陳幼琴顯得心神不寧,李斯廷也已察覺,問她是否有心事,得到的答案總是「沒有」。

 

陳幼琴不知如何啟口。答應李斯廷求婚之後,她留在北山與他生活同住,卻見他不再有動靜,令她產生質疑。他告訴她,當船員時迷失溫柔鄉中,在義大利港邊目睹一屍二命的震撼,讓他重生;倆人因而有共識,結婚前不希望有肌膚之親。原本她也以為不需要婚姻證書束縛彼此過活,卻在重複相同夢境的日子裡,顧慮這種無名分關係對她未來的影響。哪天若和李斯廷鬧翻了,她在金門無家可歸;即使她和父親鬧得再僵,她若肯拉下臉,台灣的父母絕對歡迎她隨時回去。家,不就是這樣,平常得像雞肋食之無味,往往認為可瀟灑拋棄毫不眷戀,等真正遠離無拘無束了,才莫名懷念之前嫌棄厭惡的家,甚至是自己身心靈最好的避風港。陳幼琴此時很想打開關機數月的手機,撥通電話給妹妹,不料聽到李斯廷走上樓來的腳步聲,在她房外敲了幾聲。

 

「幼琴,妳睡了嗎?」

「還沒。」陳幼琴趕緊藏好手機說:「請進。」

李斯廷看起來很累的模樣,有氣無力地問她:「林文章通知我四月十三日有項活動,要我務必請假一天,帶妳前往參加,好嗎?」

「四月十三日,不就是明天嗎?」

「是啊!真對不起,我今天累壞了,下班後臨時被林文章拉到莒光湖的廟會忙,到現在才回來,明天上午六點半前要先到林文章金城的寓所會合……

「好,我知道了。」陳幼琴冷不防打斷他未講完的話說:「我頭有點痛,而你也累了,我們都早點睡吧。」

 

李斯廷聽出陳幼琴「下逐客令」不想多談的語氣,輕嘆一聲,臨走前請陳幼琴明天穿上生日那天所買的衣服鞋子赴約,隨即關門離去。陳幼琴的淚水驀然決堤,和李斯廷並沒吵架,但怎會變成這樣?之前的倆情相悅轉眼即可被不安全感與不確定性破壞得不堪一擊,愛,就這樣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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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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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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