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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
2017/07/02 13:33:20瀏覽1696|回應13|推薦75

年輕醫生對著躺臥在床的父親說:「阿伯您的心臟已呈衰竭現象,缺乏力量快速將血液供輸到全身,所以出院後日常生活步調盡量慢一點,否則隨時會昏倒……

 

父親50~60歲間體重直線上升,最重曾達一百二十幾公斤

就是那一段時間讓心臟過度負荷造成日後衰竭的原因

出院後他遵照醫師指示,體力慢慢恢復

有一天他對我說想參加昔日老同事娶媳婦的婚宴

我稍皺眉說「這樣好嗎?你兩星期前才出院……

「老朋友死的死、病的病,活著的見面機會也越來越少…..

他看了我一眼,就如小孩想出去玩在徵求大人的同意的眼神

「好吧!但不可以喝酒喔~」我實不忍拒絕他的要求

結果是他在婚宴中高興地和老朋友拼酒,爛醉而歸…

 

父親出院後的一個多月是每年的清明掃墓

他是家族中輩份最大的長輩

每年家族藉掃墓後會辦聚餐聯絡感情

我衡量情況建議他是否今年就別去了

所有的事情我們兒孫輩會處理好,請他放心

本來他答應不去了,隔日又反悔說:「我還是去好了,我覺得和兄弟姐妹見面的機會見一次就少一次……

我聽了心頭一驚,只說了一聲「好!」

 

父親住在五樓的老公寓

五樓的樓梯對於身體每況愈下的他著實很辛苦

我積極去找同社區位在一樓的房子

希望能免去他每天爬樓的辛苦

但好說歹說他就是堅決不願離開老窩

我雖找到了房子也談好了租金

但為了順他的意也就擱下了這事

…………

沒多久的時間

他打完小牌贏了些小錢

高興地買了晚餐回家

一口氣爬上了五樓的住處

心臟負荷過重

跌躺在籐椅上走了……

 

 

如果之前我能用心說服他

甚至於強迫他住到一樓租屋處

也許……

 

病後這一段日子裡

他去和老朋友暢快飲酒作樂

他去參加掃墓後的聚會

和他的兄弟姐妹最後一次團聚

如果

當時我拒絕了他這兩個要求

現在的心會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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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隨筆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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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網址:http://classic-blog.udn.com/article/trackback.jsp?uid=hsh68898511&aid=1056337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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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初
等級: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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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27 15:32

我也喜歡慎卿輕描淡寫地的筆觸卻蘊藏深刻不著痕跡的情感。

剛po文時便讀過, 卻滿滿的情緒無法下筆。

沒讓父親換去一樓房子,慎卿別自責。 老人家有他對於老窩的習慣與情感

幸好,當時您仍順著父親由他去完成他期待的事,父親沒有遺憾了~

最近在迷韓劇"鬼怪",看的眼睛哭得腫得像核桃。明知道隨時面臨死亡, 女主角寧選擇照樣出門,照樣上學,照樣循著原來的路回家。  即便明天會死,今天照常生活,若只是關在房子裡, 哪怎能算活著?

父親走得這麼安詳, 匆促離世儘管許多不捨, 卻也是很大的福報了。

慎卿(hsh68898511) 於 2017-07-28 13:48 回覆:
最近看了ㄧ部日本電影「幸福湯屋」和一部西班牙片「只想陪著你」,劇情都是主人翁自知生命即將結束,在死亡面前所表現的從容態度,利用有限的時間盡力實現希望的事情,「幸福湯屋」我是含著淚水看完的,「只想陪著你」裡有一句台詞說「生活中最重要的事就是那些情感關係」,一語道破人生諸事的首項,而這情感關係也是生與死之間的唯一連繫,父後十幾年我常想起他生前種種小事,點點滴滴都是情感及思念的延申,所有的〝如果〞都只是遺憾,我深深體會到死亡與毀滅常發生在一瞬間!認真過好眼前的每一個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我敗絮其外, 我金玉其中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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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07 19:01
是的, 如果我們常能將許多的每一次都當成最後一次, 就會減少許多的懊悔. 
慎卿(hsh68898511) 於 2017-07-08 22:12 回覆:

您的話讓人深省!

誰知道明天先來?還是無常先來?


兟絲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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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07 15:13
令尊以未達國人平均壽命而驟逝,教人抱憾又不捨
雖然致命一關就在快速上樓
但也可說是於興奮中謝幕
何況暢飲與手足相聚同樣帶給他莫大的快樂
如此轉念
將較能釋懷
也因為生死有命
一切都是天意
慎卿(hsh68898511) 於 2017-07-08 22:13 回覆:

家父逝世時年七十

以現在醫藥發達情形

似乎走得稍為早些

如果他沒有喝酒抽煙的習慣

如果他沒有肥胖而導致心臟病

我想可以多活幾年

但如果要他戒酒戒煙多能活幾年

他肯定會說活得很沒樂趣

最後終於得了個〝好死〞的福氣


阿妙.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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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06 21:01

也是另類的福報

過往前做自己想做,讓自己快樂開心的事

斷氣時瀟灑一揮手轉頭而去,沒有連累半個人

沒有福報的人是無法獲得如此下場

感恩老天的恩典~老人放手,子女少了折磨的揪痛

慎卿(hsh68898511) 於 2017-07-07 11:01 回覆:

我漸漸體會出您所說的福報

他一生誰都不欠,只欠我母親一人

縱然愛上杯中物,他仍是一個不願麻煩別人的善良老人

一輩子極力想做好父親的角色

點滴辛苦我們都感念在心

雖然最後走得瀟灑

我們仍非常不捨


馮紀游陸游:李叔同的女兒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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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04 22:41
老小子也認為「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所以什麼「後事」不要....最羨慕老先生的走法(先父也是)。
慎卿(hsh68898511) 於 2017-07-04 22:51 回覆:

常聽別人羨慕家父這樣的〝好走〞

後來看多了別人老來生病的痛苦和臨走前的所受的折磨

家父似乎是另一種福氣


木頭...發呆ing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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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03 23:55

對於令尊來說其實是很有福的
有孝順的兒子
盡興的在在喜宴中與老同事們歡聚
難得的與家族成員大聚首
走得這麼安詳

但對於兒子來說, 卻是無盡的如果啊.....
縱使是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縱使是知道父親大人已了無遺憾
縱使.....

慎卿(hsh68898511) 於 2017-07-04 22:46 回覆:

父親身體的慢性病雖按時就醫

但都只是去和醫生聊聊天

拿回來的藥塞滿了五斗櫃

依他平日隨性自在的生活態度

我心裡早已準備那一天隨時會來到

但無常真的來了

任何的心理準備都沒用

我照樣崩潰了


simma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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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03 12:17

世事~沒有人能料得一個準

當下的抉擇成就了往後的事蹟

不談好壞~~這就是人生的故事

慎卿(hsh68898511) 於 2017-07-03 22:10 回覆:
因為看不到未來
所以保守的決定往往是最好的選擇
然而我仍常遺憾當時沒有強迫父親搬到一樓
所以現在我的大哥特別租了一樓房子和母親同住
以免再發生類似的遺憾

宋子平老師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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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03 05:50
幸好您都次次答應了要求,此生應無憾了。
慎卿(hsh68898511) 於 2017-07-03 22:09 回覆:
當他爛醉回來
我還因他不知愛惜身體而大發脾氣
當他想和手足聚餐
我心裡則飄過不祥的感覺,就由他了

繽紛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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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03 03:43

活在當下,活得盡興。

遠比枯燥無味的歹戲拖棚來的精采,不是嗎?

慎卿(hsh68898511) 於 2017-07-03 22:08 回覆:
您的回應總是一針見血,讓人喝采!
家父一生大概如您所言

Lansing
等級: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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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03 03:08

謝謝慎卿這篇具有深層意義的如果,值得多思考幾遍

如果,如果我可以選擇

慎卿,我會選擇短一些,但快樂而無憾的人生

而且我會謝謝了解體諒我這心意的子孫

慎卿(hsh68898511) 於 2017-07-03 22:08 回覆:
如果我知道他會如此早走
早該讓他去好好暢飲了
您看文中的老父親
酒也喝了
手足也相聚了
賭博也贏了
珍珠奶茶也喝了
又在三分鐘內走得瀟洒
想想也難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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