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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北8] 密窩村的鄉愁與希望
2014/03/10 21:11:38瀏覽2659|回應0|推薦5



    雖然昔日戰火早已冷卻,但歷史的塵埃彷彿還有重量,在酷熱空氣中此起彼落……
而我冰冷的相機似乎有了溫度

~ 符鼎偉

到泰北旅行一直是我的夢想, 在湄豐頌的第二天早上更刺激了,我將要騎去城北將近50km遠的中國村(愛泰村),在台灣我都還不曾騎過爬坡的山路,這一日竟然要在泰北騎,我一路上要擔心會不會沒油,還要顧及會不會趕不上回來搭飛機,嗯!我相信這就是一個刺激的放浪人生縮影吧!

旅行中看見我執

一早我還是騎著昨日租的機車就要騎進山區,出發前機車行老闆給我一張"簡陋"(沒有比例)的地圖,上面用筆圈了幾個有gas station(加油站)的地方,提醒我許多邊境村落比較遠,要考慮回程的油量夠不夠才可去。因為他的提醒,我特別留意加油站的蹤跡。我的目的地距離市區有50km,於是我打算到圖上最後一個加油站再加滿油。可是當我騎出市區,沒多久就到了該轉彎的地方,我心裡懷疑,之前我經過的那個加油站,該不會就是最後一個了?前方路口轉彎進去接著就是山路,依在台灣的經驗,山裡沒有加油站的風險很高,為求保險起見,我硬是等到路人,問清前方還有gas station後,才繼續前進。結果一路上陸續問過兩個路人,都說前方1km處有gas station,但都過了3km,我卻還一直沒看到。

因為不放心,於是我又沿路問第三次。這時一位好心的女學生,說前面沒有了,帶我往回頭路騎去。就在一路口,我看到一座小小的土堤堆砌成的小屋,這...不就..是...gas station ? 此時我恍然大悟 : 原來我一直執著於市區裡,那種我們認為是加油站的樣子,因此忽略了真正服務當地人,具功能性的gas station的樣子。 我忽然覺得一切都是"我執"在作祟,一時之間,心裡好震撼,好慚愧!但心中一塊大石總算落下。 在回程的路上我特別仔細看,果真看到被我錯過,躲在不起眼處,造型不一的加油站至少有四個之多。

 怎樣才能成就一趟好旅行? 關鍵就在旅人當下心境, 就在你是否願意把心打開。只要別將一切視為理所當然,人生自然處處都是好風景。



 屬於密窩村的故事

加滿油後我繼續上路,沿著公路往邊界移動,任遊蹤於山林裡穿梭,看兩旁綠樹參天,此起彼落,巨量的綠肆意入侵我的眼,並盤繞在我的心間。我感覺樸實的鄉村景致雖然平凡, 卻彷彿是都市心靈的解藥,帶我忘卻塵囂。

就我所知,比起高知名度的美斯樂,另一處泰緬邊界山上,也有許多泰北孤軍遺族聚落,,我騎了2個小時山路才抵達的愛泰村(BAN RAK THAI)就是其中之一,她的舊名密窩村更為人熟知。位於湄豐頌北方43公里的密窩村,與緬甸邊界相鄰,民國六十四年,李文煥將軍派駐軍隊於此,替泰國守住西北大門要衝,密窩就成了第三軍的眷村。當年的「孤軍難民村」,如今陸續脫胎換骨,位於清萊省的美斯樂以當年「孤軍大本營」的名號,成了泰北著名的觀光景點,而湄豐頌省的密窩村則以雲南風味見稱的「雲南村」,等待被人看見。

昔時密窩村是屬於國民黨村之一,當地有座麗池水庫,就是國民黨協助建設的,曾經有人說麗池酷似日月潭,因此把密窩村稱為小台灣。當時密窩村的規模是附近少數民族中最大、人口最多的聚落。在這裡人人都會說中文,街頭巷尾還聞的到來自台灣阿里山的茶香。但自從政黨輪替後,所有對此的援助都中斷,這裡一度又成為無人關懷的偏鄉,成為名符其實" 亞細亞的孤兒 "。

 

我在村裡隨處走,偶然遇見一位金太太,我便主動與她閒談,得知金太太丈夫去世多時,一肩扛起三小一老的家計,因為家貧,小孩也無法升學。 這樣的故事在泰北層出不窮。她說得平淡、認命,卻流露出渴望有被關懷的機會,這時我唯一能給她們的就是佛卡與九字禪。我告訴她怎麼唸,讓大自在王佛幫助她們,最後我把計數器也送給她,她們好高興,完全不似文明世界裡的防備與猜疑。在密窩村,連宗教都只知道觀音的她們,迫切渴望被救贖。當下我了然,對於她們而言,最珍貴的禮物就是「希望」,收到佛卡有了「希望」,心也就「安穩」了。心安、身安是多麼平凡的願望,卻如此難以獲得。

實地深入來到泰北這夢寐的地方,我原有的印象與幻想,如今變得立體,變得有血有肉。在這一刻,我竟有點捨不得離開。原來泰北擁有的資產不只是簡單原始自然的風光和純淨的人情味,更重要是那些觸動人心、屬於大時代的故事。那些不起眼的人事物,竟真切地教人難捨難分。她就像是一個富含魔力,能開啟每個人善根與慈悲的淨土; 像是原本屬於我們,卻被遺失在他鄉靈魂的一部份。多希望她們能被更多人看見啊!

慶幸的是,隨著泰國政府的重視與村民的自覺,泰北地區的觀光產業已日益興盛,難民村搖身一變成為風景秀麗、氣候宜人的景點。在現代社會變遷下,泰北的同胞子女,也需要被鼓勵不應生存在過去的"難民"思考中,村落團結互助的力量,才是發展關鍵。所謂天助自助者,相信透過宣導及教育的灌溉,由下而上激發主動積極的觀念,能夠讓湄豐頌這個地區,不僅有美麗的風景,還有認真、勤儉、打拼的華裔精神,這才是我們所樂見的吧。

眾生渡不盡

在終於到了最高最遠的密窩村後,我在泰北的探祕之旅也即將告一段落。回程途中,踩著輕快的步伐,我與摩托車共譜出一首協奏曲,背景流瀉的則是一幅幅綠意盎然、鄉舍流動的畫面,就像一格一格的底片,在心底烙下痕跡。

接近中午時分,我趕著路,讓摩托車加速前進,協奏曲霎時變成進行曲。之後從湄豐頌要回清邁,我選擇搭乘一個月前就訂好票的小飛機,這樣就不需再走耗時又彎彎曲曲的1095號公路。回程的路上,因為做了佈施,我起了歡喜心。果然在助人之中,最終受益的還是自己。 於是從泰緬邊界50公里外返回,一路上風在低吟輕歌,雲在舞蹈助興,禾苗在田中搖曳問好,連老樹也像在與我約定下一次的來臨。原本陡峻的山路,忽然變成康莊大道。就這樣我順利地、喜樂地、毫不耽誤地回到民宿,原擔心會不會趕不上飛機,沒想到時間還足夠我好好享用一頓午餐。我在機場大門前的餐館,點了一客泰式河粉,飽食一頓。中午的暑氣及食物的熱氣,難得地讓我大汗淋漓。

湄豐頌的機場就在Prince Guest House民宿不遠處,走幾步路就到了。在機場的大門與大廳,都可看到皇后的人像看板,像是在告訴民眾慶賀皇后的幾歲生日,以及宣揚皇后愛民親民的事蹟似的。然而當我走進機場時,卻發現全機場人人戒慎恐懼,無不提高戒備,像要迎接甚麼大官來訪似的 。後來謎底揭曉 : 一組穿著體面的家庭成員,被保安人員簇擁著到來,他們被周到地呵護著。經旁人提點,我知道他們是政府高官的家屬,那年紀小的男生女生,穿著就像王子公主般的紳士淑女,我彷彿看到威權時代的蔣家。不知這些幸福的泰國人,是否有機會看到同屬偏鄉的一角,還有許多渴望分到他們一點點幸運的人。這貧富不均的社會,除了錦上添花以外,多少人能夠雪中送炭呢?

臨去之前,在飛機上我想著長頸族、想著金太太、想著生長在台灣的幸福。原以為從小就聽過的美斯樂最需要人關懷,沒想到南湖村更需要被注意,原以為南湖村已經很偏僻、已經很慘,是極限了,沒想到更偏遠的密窩村,還有許多人等待被救贖,彷彿這有情世界永遠有渡不完的眾生,或許就躲在你看不到的角落,我們能夠為他們做些什麼呢? 當年還有" 送炭到泰北 ",如今呢? 我知道,我與湄豐頌的緣份才正要開始而已。但願我們一起為她們祈禱,祈禱她們早日離苦得樂。

( 休閒生活旅人手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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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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