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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北5] 旅行的樂趣,在於遇到的人
2014/02/14 22:49:59瀏覽904|回應0|推薦11


清晨遇見小幼苗

又是一個天剛破曉的黎明,我懷著矛盾的心情,安撫著睡魔,走出房門來到昨日看夕陽處,等待一個日出美景。有人說"喜歡攝影的人對清晨總有說不出的疼惜,迷戀這種大地山川最美的甦醒。讓自己置身在晝夜交界、月日輪替的臨界,應是磁場最微妙、心靈最澄明的時刻,也較貼近開悟的邊緣吧!"我心有戚戚焉。

昨天漏掉自高處鳥瞰美斯樂,今早要來補遺,吃完早餐後,七點鐘我沿著後山上的階梯走,沿路便看到許多小朋友。在泰北不時可以看到這些民族幼苗,他們都非常活潑、可愛、不怕生。美斯樂因為有他們,變的極有生命力。在美斯樂的最高處有座佛寺,靠著雙腳一步一步往上爬就會到。行至最高處,我看到一些小朋友竟在附近賣著少數民族的飾品,我問小朋友為什麼沒去上課,他說學校放假,我原本還不相信,問過幾個卻都這麼說。

原來這些學生都是在泰北孤軍領袖段希文將軍所創立的興華學校就讀,段將軍認為不管身在何處,就是不能忘了自己的根本,所以創立了這所中文學校。在泰北的學生非常辛苦,一早要去學校上泰文,上到下午3、4點之後,又要學習中文至7、8點,星期六也不例外,只有星期天能夠休息,現在剛好也遇到泰國的假日,所以白天才得空。看他們為了幫忙家計,小小年紀就出來看客人的臉色,真是不容易。這裡的僑民為了保留自己的根本而努力,著實令人動容,為此我也捧場了幾樣東西。



山頂上呼叫陽光

早晨的雲層如土司麵包一樣厚,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視野極佳的俯瞰點,卻因為天候無法配合,讓我十分懊惱。賀大哥告訴我九點有雙條車要下山,如果沒趕上就要等十一點的了,還剩一個多小時,我得把握時間,於是我效法網友的一招罵天法,大罵上天搞什麼名堂,結果天上的流雲瞬間飛得更快,但雲去雲又來,沒有消散的跡象。於是我改用拜懺法,向龍天護法祈求,我希望在此拍得美麗的照片,分享給更多人,讓他們也想來美斯樂一遊,這樣或許能促進此地的觀光,讓居民生活過得更好。這麼一祈願,我發現神奇的事出現了,雲霧慢慢消翳,天空中露出一塊足夠讓陽光灑下來的破洞,雖不盡完美,但堪稱可用,於是我連拍幾張照片即告段落。其實如果前一天下午來應該更理想,接著我準備下山去,還是用走的嗎?不是!

當我在山頂拍照時,發現有位年輕人帶著一個小朋友開車上山來。和我差不多時間,他也要離開了,我便問可否搭他的便車,這位年輕人笑容可掬地說:好。



向泰國男孩搭便車

泰國人是容易親近的,在泰國很多不認識的人 都會以微笑跟你拉近距離,很像歡迎你來到這個國度;這位年輕人給我的感覺也是一樣。我之所以敢請他載我一程,便是因為他始終笑臉迎人。我知道泰國人的民族性很溫和!很少聽到他們粗裡粗氣地大聲講話,他們說話永遠是慢條斯里,聲調不會有太大的起伏變化,即使身處在很多不認識的泰國人聚會之中,也不會讓人覺得尷尬,因為他們自然地把你當做一份子,當作自家人來照顧!這也許是因為佛教滲入到他們的日常生活中,所以泰國人總是隨遇而安,他們清楚知道,很多事情不能強求。他們常說,當你盡全力完成一件事之後,成功與否已不重要, 因為接下來是看上天的安排了。我想起隨緣不變,不變隨緣的道理。

那男孩問我要去哪裡,我請他開下山到我認得的地方就可以,於是到了段希文墓前我下車了。這時想起還有一個地方沒去,於是就大步前行。那是泰北義民館,這裡展示了當年93師撤退來到美斯樂的歷史,其中我看到作家柏楊寫的一段話特別有感觸:“

一群被遺忘的人︰

他們戰死,便與草木同朽

他們戰勝,仍是天地不容

那一段93軍的歷史

1950年,雲南元江戰役後,國民黨殘軍輾轉退到了緬甸。隨後和原滯留在當地的原國民黨抗日遠征軍殘部改編為93軍。(在此後的60年代,殘軍曾接受過 一次大規模收編,大部分被送往台灣,只留下了少部分不願離開的官兵,以段希文將軍為首)。他們架設好電台,和逃到台灣的國民黨聯繫,但得到的回答 是︰“政府目前困難,無力援助,請自謀出路”。他們絕望了。怎麼也想不到,作為忠誠的國軍將士,最後成了沒娘的孩子!共軍圍剿他們,台灣不要他們。怎麼活下去?從此他們開始了殘軍艱苦生存的歷程。

緬甸政府在與這支殘軍部隊數十次作戰敗下陣後,就向聯合國控訴︰“他們是一支擁有美式先進裝備,有著十年軍閥混戰,八年抗日戰爭,四年內戰經驗的精銳部隊。就憑這樣的戰爭經驗及精良裝備,緬甸政府的軍隊怎麼能打得過呢?”

1950年,為了解決給養,殘軍不得不為當地販運鴉片的馬幫護商。1961年春,緬甸政府又發起“湄公河之 春”戰役,意欲徹底消滅盤踞在金三角的心腹之患——國民黨殘軍。面對緬軍來勢凶猛地進攻,在沒有後方、沒有補給、沒有裝備補充,傷員得不到有效治療的殘酷條件下,殘軍遭到沉重打擊。就此分散至金三角周邊的國家和地區,從而形成了一個個小的殘軍部隊。

與此同時,緬甸山民與殘軍相處中感覺良好。久而久之,就有許多官兵與當地姑娘結婚。此後,緬甸政府拿殘軍沒有辦法,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殘軍在這塊土地上生根發芽,並開始種植鴉片,開展鴉片貿易。世界著名的“金三角”就這樣出名了 。

其實,從殘軍退守到境外之日起,歷史已經註定了他們的命運。試想,如果殘軍在異國勝利了,那是天地不容的。因為一幫異國流寇竄到一個主權國家並佔領了這個國家,這可能嗎?國際社會能允許嗎?如果殘軍在異國戰敗了,那他們就踏上了一條不歸路。因為他們無法投奔大陸,又無法轉向台灣,更無法被緬泰政府所容納。 怎麼能不死呢?前有追兵,後無退路,除了看似更英勇的死亡之外,他們還能選擇別的什麼活法嗎?

看完這段歷史,除了唏噓慨歎,又能如何?所幸後來因為泰皇需要藉助他們的戰力攻打泰共,於是訂立條件,如果他們完成剿共任務,就讓他們留在泰北,並讓他們入籍泰國。這些沒有退路的英勇戰士,果然孤注一擲把泰共殲滅,終於獲得泰皇將他們列為義民的榮譽。


泰僑第二代小柱帶路

正當我在義民館參觀的時候,那位泰國年輕人也來了,原來他還沒離開,於是他又問我待會要去哪?我說要去趕雙條車,好意的他便說可以載我去,我深覺實在太好運了,便與他交換連絡方式結交朋友,他叫Panupong kaewwiset,在泰寮邊界的 Nong Khai 擔任藥劑師。我請他載我回旅館,這時雙條車正在門口等著。賀大哥說:要走了嗎? 就等你了! 我聽著不好意思說 : 好! 我快去準備。於是趕快把原本就已準備妥當的行李上肩。帶著滿滿的心和美斯樂的溫暖印象,一秒不差地上了雙條車。美斯樂隨著雙條的前進,在我眼前、腦海裡化成一抹美麗的記憶,從別人的歷史活進我的故事裡。美斯樂不容易去,我也感謝一路上幫助過我的人。

這輛雙條車開往芳縣,需在哪裡換車回清邁,在車上我遇到一對老夫婦,先生知道我從台灣來,便說他也來台灣工作過,不過因被仲介商抽成許多錢,生活不易,加上故鄉的母親年邁,於是他又回來。他熱心地要我身邊的阿卡族年輕姑娘帶我去清邁,我說我希望早點到,那兩位姐妹也一樣,便說那就搭比較貴的minivan。於是到了芳縣,我們便換搭九人座minivan。就在此時,一位年輕人與阿卡姑娘不期而遇,哈啦了起來,後來我才知道這位年輕人也是美斯樂的華僑,目前在清邁念大學,他叫小柱。

小柱的父母親、小妹都在台灣,只剩他與弟弟還在泰國念書。小柱因為幫朋友跑單幫的關係,常常會進貨去台灣賣,年紀輕輕,做生意已是他的人生目標。一路上我和他聊起一個華僑從小當泰國人的奇妙經歷,以他的觀點特別有趣。他說到泰國人非常愛國、敬愛國王,大部份要歸功於成功的造神運動與愚民教育。他們催眠自己民族的偉大,其實在每個國家不都如此。現在的皇族非常腐敗,形象不好,使得民眾快不想買皇室的帳了。在泰國凡事都可用錢解決,以前男生都要當和尚的規定,現在也打破了。

身為華人的後裔,小柱說小時候又得學華語,又得學泰語,很辛苦,但長大後卻覺得會說華語很吃香,泰國現在的華語導遊大多都是來自泰北呢!以前國民黨執政時對泰北的照顧很多,那時要去台灣求學的資格審核沒那麼嚴格,可是自從民進黨執政後,許多支援都斷了,不過一有機會,家鄉的人還是想去台灣看看,許多人就留在台灣,離不開了!不過我問他會這樣嗎?他謙稱自己在台灣不夠能力競爭,泰國還是有比較多的機會。看他那麼開朗的個性,一定很容易交朋友的,說不定以後就是一個大企業家。

說著說著,我告訴他我待會兒想再搭車去拜城,不知班次時間或在哪裡搭車,他手機拿起來,就幫我撥給他的朋友,然後說他的學姐會來載我們。行程滿檔的小柱還得麻煩學姐載他去機場,他等著飛去曼谷與女朋友小聚。我們抵達清邁,小柱的學姊帶著男友一起來,原來男友是小柱與學姊的法籍英文老師,如果不是他先說這層關係,我會以為嘻嘻哈哈的他們倆個才是男女朋友。小柱幫我問了要去拜城的車,剛好同一個車站,四點半就有一班minivan,我匆匆忙忙就趕到售票口,買了車票、上車,又是剛剛好。我又想起,若不是我提出問題與需求,這些有用的資源可能都被我浪費掉。人真的應該成為大自然的一部份,也要與周圍的人形成良善的回饋與互助,永遠要享受助人與被幫助。

踏上1095公路

買完票,新的旅途又再度展開,當車輛出發沒多久即開始爬坡,然後進入1095號公路後開始迂迴前進的路程。拜城遠在132公里外,需要3-4小時的車程。傍晚出發的班車,沒多久便遇上落日時分,接著晝夜交替,我們開始摸黑前進,彷彿在一片森林中奔馳,不知是否是司機歸心似箭,在將近晚上7:00我們即抵達拜城。

我在公車站附近租了一台摩托車,順便去找住宿,結果在河邊覓得一幢小木屋,安頓下來後,就在拜城的大街散步到處逛,這也是夜間唯一的娛樂。聽說拜城景點並不多,在拜城就是圖一個遠離塵囂的鄉野情懷。由於這一帶的郊區都有石灰岩地形,因此許多有名的鐘乳石洞,就成了旅遊重點。從街上旅行社的資訊,我知道其中Lod Cave應該是最值得一去的地方,這地方離拜城還有41公里路遙,想到山路41km就快頭皮發麻,跟Tour去是好主意,但不湊巧明天沒有人要去,於是我問到一位華人朋友,她說如果可以找到有志一同的觀光客,一起包車就可以,說著就給我一張當地導遊的名片。

那場爭執 讓我好心有好報

就在我吃完晚餐,慢步要走回住宿地時,忽見前方攤販與客人起了爭執,亂成一團,我便走了過去。四位大陸的年輕女生不知為何,與老闆娘起了口角,老闆娘一臉不悅,雙手環抱於胸前。一位女生似乎想解釋什麼,但老闆娘完全不理。於是我問那位女孩發生什麼事。她告訴我,她們四個女生剛來到拜城,本來是已經和這位老板娘訂了民宿,但是她們其中一位的朋友也幫她們介紹房間,她們就去看,不過一看並不喜歡,她們反而比較想住老闆娘這間,因為這樣老闆娘就不高興,覺得自己的房子被嫌棄、不被信任。小女生滿懷委曲說" 我們並沒有嫌棄她的房子,也不是不相信她的價位,只是朋友的盛情難卻...所以才去看了... "。

雙方就為了那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無所謂的面子之爭,僵持在那裡,這個理由我都覺得好笑。小女生說"我不喜歡被誤會,我不願意讓別人覺得中國人不守信用..."這正氣凜然的姑娘連國家民族都抬出來了,我想她一定是涉世未深,不知江湖社會之險惡,從沒被誤會過,才這麼小題大作,以後她就會知道。現在還是基於保護稀有動物法,不要把她的美夢敲碎吧!於是我就出面調和,請老闆娘不要生氣,她們喜歡並要住她的房子,只是幫朋友去看看她們的住宿而已,對不起讓她誤會了,不要生氣。雙方此時只是需要一個台階,需要中間有潤滑劑而已,佛心來著,在我的推波助瀾下,雙方握手言和了,多好。

接著我就問她們打哪兒來? 結果才發現她們彼此並不熟,也是在旅途中結伴而行的,於是我靈光一閃,問她們打算去哪?要不要一起去Lod Cave,一起去這樣就有五個人了。哇!一下多出這麼多人頭(分母),哇!太理想了 ! 小女孩說她們太累太餓,應該是可以,等她們回去討論後再給我電話,於是我們約好再聯絡。臨睡前約定確認,我立即約好導遊明天見面的時間與地點。回想這一日的峰迴路轉,就像1095號道路一般,曲曲折折,但終究會帶我到達目的地。

( 休閒生活旅人手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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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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