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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盆「骸骨」幾江淚!
2012/05/11 07:51:10瀏覽481|回應8|推薦24

農曆四月十六日(5/6日)是父親"歸天"紀念日‧我忘記這一日,常常會忘記,或許是因為我一向認為,生待之以"笑",待之以順眼、順言...,比"歸天日"祭之以厚禮重要吧?但這是不孝子孫我硬掰之強詞奪理之詞‧

有時候開朋友玩笑:"你的祭品選擇自己愛吃的呢?還是選擇先人愛吃的呢?最後誰吃了呢?" 你先人出殯熱鬧滾滾,是做給親友看呢?還是真心做給先人喜歡呢?當告別式場像交際場所:"歡迎光臨..." 然後握手言歡不時見到‧有孝子以脫衣舞笑祭,"我爸好這味..."‧有此心敢如此做,算其孝心可佳吧‧ 

"骸骨啟示錄"__每一個人最後終究是幾根骸骨__現在火化成灰,也是一甕灰燼而已‧骸骨、灰甕告訴"未亡人":來__去都是雙手空空,快樂自在活著‧在這人生旅途上,你揹那麼多榮華富貴太重,太勞碌命,"末日"還是空空而去啊,帶走什麼嗎?一天到晚叫人放下的"人生導師",自己卻對富貴施主卑躬屈膝,對奉獻少的施主卻視若無睹,這分別心很難航渡到佛菩薩極樂境的彼岸啊‧

「母親骸骨」 啟示錄

拾骨憶思活時媽,


根根思君臺灣爸。

生老病死無身附,

盡世覓娘何處家?

詩意:

按照台灣習俗,先母土葬七年後,挖開墳墓,棺木已經腐朽,只剩
頭顱、胸骨、手腳骸骨‧我看著骸骨,想起生前的母親,感觸深深
‧小時候,那時中日戰爭,與在台灣的父親失去連絡,母親單獨撫
養兩男一女,饑寒交迫,以至二弟餓死,么妹送人,苦不堪言。
請殯儀人拾
起骸骨,就墓地火化入甕,供奉陽明山公墓靈骨塔。

母親38歲__民國36年來台北市與父親團圓前,就是這幾根骸骨"前身",日復一日的思念在台灣的父親。


媽妳現在已「無身」,生啊老啊病啊死啊,再也無法附加在「無身」
身上,一切都解脫了;只是妳的老孩子我也來日無多,離開人世時,
何處找得到娘親妳啊?媽您現在的家在那裡?有地址嗎?有電話嗎?
爸也在一起嗎?您好嗎?….???


媽曾經也是活生生的人
媽是我相依為命的媽
十八歲時嫁給爸


新娘的媽~就是這幾根骸

次年爸一人去台灣謀生(民國十七年),後來與祖母都到台北市後火

車站附近住。爸、媽十九歲生我(民國二十一年)聽說我嬰兒時多病
,因為我的祖先要看我這孫孫,祖母與媽帶我回福州南港鄉下...‧


不錯日子的媽~就是這幾根骸骨

爸此時___閩、台,來來去去,廷璋弟、珠英妹就在這空檔生出來。日

子過得不錯。好景不常啊!中、日戰雲密佈,兩岸第一次斷絕往來。
祖母過世我沒有記憶,媽省食儉用爸所留下的錢財‧

苦難開始的媽~就是這幾根骸

半夜我肚痛,起來便便,怎麼門開開的?月娘好亮,菜園曠野好白;媽的

梳妝台抽屜、櫥櫃門都開開的__遭竊!

可是為什麼值錢的金飾還留下一半?後來知道是鴉片鬼的廷仕堂哥「養賊」在家,籌劃偷台灣客家當‧偷前先毒死大宅院裡的四條護院兇狗。
賊之所以留下一半,怕失主想不開會上吊,這是以前做賊的人尊守的「盜理」‧
媽抱緊我,沒哭並不是不傷心,而是賊偷走媽的大半活命的依靠、與希望‧六歲我、四歲弟、二歲妹,這擔子太重,加一根稻草都會壓垮媽,重得讓媽茫然若失,沉思說話好一陣子‧

茫然若失的媽~就是這幾根骸

親屬拿主意,勸媽把妹妹送人家當童養媳‧妳一個人無法養三個兒女。媽拿著對方給的一點錢,手在抖,沒有淚,只有扭曲的臉,我感覺好可怕‧

肝膽俱裂的媽~就是這幾根骸

小姐的媽,學會織布, 找到織布廠工作‧把八歲的我,請潘厝邊富裕的舅父暫時收養,舅父非常忠厚老實,田園多,果園多,一口答應 媽就交代我,要 幫舅舅做田做園,媽媽低頭不敢看我,手在臉頰邊拭淚邊走了‧

小姐變零時工的媽~就是這幾根骸

「你什麼事都自己做主,我不收留」房間傳出舅媽的聲音‧

「一個孩子能吃多少?而且還會幫做家事田園事」舅舅聲音‧
「孩子雖小,可比大人吃得多,...」‧

(二十幾年前探親時,寡婦的舅媽老態龍鍾,財產變政府的"共產",一無所有,我給舅媽五百元人民幣,舅媽淚流滿面,是慚愧?是感動我這不記怨的外甥給這麼多錢?因為舅舅去世前每個月才領到政府五元錢生活費,人世無常啊。)

我聽了舅父舅媽吵架,半路追到媽:「媽!我以後永遠都不去舅媽家」‧
媽問我:" 你一個人敢住在家嗎?"
「媽妳不要我啦?」媽哭了, 抱著我的頭撫摸搓揉,淚如雨下,滴在我臉龐,好冰冷啊!

淚如雨下的媽~就是這幾根骸

媽讓我去張仁沛先生私塾讀書,背三字經 千字文 四書…‧
我自己住,自己弄吃的‧大宅院太大,比龍山寺大兩倍‧黃昏太陽西邊斜落的時候,最是我了無生趣的時刻‧ 我得趕在天暗以前回家,把柴門閂牢,趕緊上床,拉破棉被蒙頭,蒙得密密的,認為鬼就找不到我‧貓在屋頂瓦片上打架聲音,老鼠吱吱喳喳爬來爬去聲音,我都在心裡喊媽啊,我怕怕啊‧媽在家多好?真的好可怕啊‧想媽想著想著悲從中來,抽泣,淚溼被單,媽媽...睡中前會叫媽媽,叫叫就睡了

好想媽永遠在身邊~就是這幾根骸

南通街三伯母去很遠的盧下鄉,懇請富裕的我親姑媽收養廷璋弟‧

信基督教的姑媽到教會做禮拜,只要給弟弟幾粒梅梨吃,弟會乖乖的定在姑媽指定的地方,不敢亂跑‧聰明的的弟弟知道,不聽話會被趕回家, 又要挨餓‧
餓會像一把刀在挖肚子,好難受‧
隔壁的老婆婆常常對弟弟說:"你姑媽很有錢…"‧
弟弟說:"我爸在家的時候也有很多錢 米缸都滿滿..."‧那是媽媽說的,我與弟弟都不"認識"爸爸‧
 
媽去江口鄉織布廠織布,那一點的收入, 讓媽好高興, 覺得好有希望的日子‧

一點收入都高興得很的媽~就是這幾根骸

又,好景不常,姑媽把弟弟送回來,媽只好辭職回家‧
橋頭一個攤位 「浮爹餅」(油炸蚵餅)婆婆不做,媽接著做‧
就在人家屋簷下炸蚵餅,眼睛含淚,不是悲傷,被油煙燻的‧
有收入流淚不算什麼,那是錢啊‧

揮淚心懷愉悅的媽~就是這幾根骸

我幫媽提一籃"蚵餅"去各宅院叫賣,我第一次叫賣,不敢叫出聲,怕人家聽到不好意思‧
看身邊沒有人的時候輕輕叫一聲,四邊看看,被人聽到怪不好意思啊‧
最怕的還是各宅院護院的大狗,咬到一定很痛‧媽說,遇到狗不要跑,面對著牠,裝著不怕牠,站著瞪牠‧

叫我面對兇狗別回頭逃的媽~就是這幾根骸

問題是我會怕呀,狗真的只會咬回身逃跑的人嗎?
有一次,兩隻大狗對我咧嘴張牙兇狀,露著白亮的長獠牙‧照媽說的,面對牠站住,比誰僵持久,狗怎麼還不走開呢?
我的雙腳自己抖起來,渾身哆嗦,好想有大人出現,孩子出現也可以啊,人都到那裡去呢?狗真的像媽說的,我不跑牠就不咬我嗎?狗會不會不照媽講的,撲過來咬我呢?這是我所擔心害怕的啊‧
與狗比毅力,心裡實在怕,媽啊狗還瞪著我呀‧
好像聽到媽聲音:"再瞪著牠,別回頭跑"‧

叫我再瞪著狗  別逃的媽~就是這幾根骸

 

嘿!狗真的搖搖尾巴走了,不理我了‧以後,狗看到又是我,不怕狗的孩子,不好玩,搖搖尾巴走囉‧
你狗仔不好玩?我好玩啊‧追牠們,每次都追得狗急跳牆,這是我意外的苦中得樂,好快樂‧
又再,好景不常‧媽做好好的為什麼不做啦?
"那邊新開的攤子,只賣半價,餅又大,賠本生意我們賠不起..."‧
他怎麼能做?我不懂‧
媽說人家有錢,讓我們賠不起,倒攤了,再漲價賣‧
這是欺負我們啊!沒辦法,誰叫我的爸在台灣?生死不知道呢?

被人家用錢壓退的媽~就是這幾根骸

福州同父母生的姨媽家從南洋回鄉定居,富裕但膝下沒有子女‧姨媽與媽關在房裡談很久後,媽紅著眼眶,走,回家‧弟弟呢?媽沒理我,姨媽留下弟弟‧

紅著眼眶留下弟弟的媽~就是這幾根骸

姨媽買好多玩具給弟弟玩,弟弟他不玩,把玩具藏在姨媽丟棄的褲襪裡面,為什麼不玩?我要帶回去玩,此話使姨媽灰心,這孩子一心向著親生媽,轉送給別人做養子...‧

弟弟思思念念的媽~就是這幾根骸

 

( 心情隨筆心情日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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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網址:http://classic-blog.udn.com/article/trackback.jsp?uid=ctingjing&aid=6431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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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ㄚ宜
等級: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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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給人家的孩子
2012/05/15 13:21
母親節這週,阿嬤又想起當初分給人家養的大姑姑,
跟著養母到遙遠的高雄去,以後看是想也見不著,
阿公勞動完坐在高處,每次看到火車經過就想流淚……
大人問六、七歲的大姑姑:
妳跟這位阿姨走好不好,有吃不完的東西,而且不會餓著~~
很懵懂的大姑姑不曉得「跟人家走」所代表的意思,
想說有東西吃、不會餓著,就自己點頭了……
十幾年前,大姑姑一家大小回來宜蘭看大家,長像跟阿嬤十分相似,
她心中委屈,可我們一家從來沒有遺忘她,
因為阿嬤總是會一直跟家人提起她這個當初分給人家當孩子的大女兒~~~
想當年,靜ㄚ宜也是一朵花。

不過現在就——是一朵比較大朵的花!
他說沒有女朋友(ctingjing) 於 2012-05-16 10:21 回覆:
ㄚ宜描述的是那年代的"寫真"
吃 只求肚子飽  
養女  童養媳  很歹命  光復初期看很多
挨罵受虐待  那是"虐待狂"風行年代
親生父母 打孩子像打賊
很奇怪的出口三自經
令祖母  姑姑...妳比她們會挑時段來人世旅遊
祝歡迎妳寶寶快樂的來地球村玩 

靈婆心語 人生待續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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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
2012/05/13 16:24

辛苦了 更生大哥

羸弱的單親母子

貧苦生活的搏鬥

如今父母都已安息

剩下您無限的思念

他說沒有女朋友(ctingjing) 於 2012-05-14 12:04 回覆:
思親
想往事
好像是老人的饗宴
即使那時候悲劇連連
回憶起來 也是別有一番不同的滋味  美
靈婆  更生後天上法庭  "助膽"  老師他嚇的亂了頭寸
常來問我法官會怎麼判?
這樣  那樣...我非判官
家務事  剪不斷理還亂  是吧

張金龍/終生陸戰隊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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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淚難換親娘歸!!!!
2012/05/13 15:30

更生老哥:

我懂您思媽念爸的心情,

您的思切念切仍是令人感動,

只是日月常在,老爸,老媽您們在何方,

老哥,您喊的淒涼,

我們也跟著心痛,

不忍啊!!!

我們笑笑吧!!!!!


Alan j.L Chang C M C @ Hawaii
他說沒有女朋友(ctingjing) 於 2012-05-14 12:09 回覆:
金龍兄啊  每當我走入往事隧道
我是十來歲的孩子  很情緒的
沒事  你別擔心
偶爾發一下麻疹
有你兄弟  老哥夫復何求?
我大部份都很快樂  你放心ㄟ

夢屋子 (灶爺的印記)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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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會
2012/05/12 11:34

生懷得意緬懷先人

思及舊往~ 憑藉夕陽

斑斑辛酸 ~ 斑斑淚水

屢思先人嘆鶴遠     

孝子思親心似繭

 

他說沒有女朋友(ctingjing) 於 2012-05-13 08:06 回覆:
當我想母親的時候
我還是十來歲的"孩子"
母親還是遠在紡織廠__只有想母親回來
母親節前夕  把舊稿整理  紀念母親養育之恩
妳 懂的母子連心
我有少我二十歲的弟弟__但母親不屬他倆個似的
感謝母親啊那麼苦難的往事  單挑 

老仔仔~信手拈來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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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節前夕
2012/05/12 11:29

老哥不綴的思親溢於言表,弟一再不變的感動伴淚双垂,至性如此,天人始終合一,故惟慟而已,值此母親節前夕,寧不益增憂慼焉。

他說沒有女朋友(ctingjing) 於 2012-05-13 08:11 回覆:
患難見真情
患難才築成悲劇的"美"  
使我回憶時候
好甜蜜  甜的淚糊眼眶
你是性情中人
故有感同身受  
好兄弟  最美麗  這是老哥最美麗的回憶 

笑笑-綠洲 明湖 故鄉情!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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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母!孝心感天!
2012/05/11 20:22

大哥憶母,句句感人!

幾十年前的往事,您記述得清楚細密,

而每個細節都令人感傷!大哥真人間至孝之人!

在母親節前笑笑心中亦感觸萬千,雖想寫文抒發,

但舉筆維艱,乃不孝子也!

他說沒有女朋友(ctingjing) 於 2012-05-11 20:32 回覆:
笑笑兄哥你行孝
更生筆孝
天壤之別唷
吾兄對父母親 一定盡孝之師範
近有到那裡登山否  有伴才好  別太高太遠離台北市
祝健康快樂 

medov醫生(我愛中華民國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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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 安
2012/05/11 18:00

來向德高望重的更生菩薩請安。願您身體健康、壽比南山。

他說沒有女朋友(ctingjing) 於 2012-05-11 20:03 回覆:
大菩薩妳美言更生很大
我是小沙彌  
能蒙妳經常關照
妳好慈悲心喔
更生老頭近來偷懶__真的有點懶  少拜訪妳
祝妳順心如意 

旭日初昇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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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05/11 14:39

細訴前塵往事、思念令堂的種種辛酸,讀來感人至深令人泫然欲泣,雖然令堂早已仙逝,思慕之情,仍然躍然紙上。

母親節即屆,但願天下為人子女者,母親健在者要能及時行孝;母已仙逝者,可藉各種形式遙寄思念!!!

他說沒有女朋友(ctingjing) 於 2012-05-11 20:07 回覆:
旭日兄說的是
當父母建在時候
甜言蜜語  即使騙騙老人家  也使其歡喜啊
我的母親  妳的母親  天下母親
人子的我們 做給自己心靈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