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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阿公「爬起來」
2021/02/23 08:34:42瀏覽564|回應0|推薦21

死阿公「爬起來」

「有客人來了…」印尼看護艾蒂在門外做線民,看到有人來,就對屋內一桌打牌的人喊叫。一桌人一聽到話,很快把擱身邊的孝服、孝罩穿戴上。一群人跪在客廳棺木前哇哇大哭起來:「阿爸……啊啊……」。艾蒂點香給弔喪客人。弔喪客人上香後與家人握握手,安慰幾句就走了。兄弟姊妹們孝服很快脫掉,再坐上牌桌賭將起來。

又聽到艾蒂聲音:「又有人來嘍~~」。兄弟姊妹們怪客人不一起來,才走又來,嘀嘀咕咕中把孝服穿起來,孝帽戴上頭,跪下哇哇大哭起來:「阿爸啊~~」。

「不死啦(不是),他走嘍。」艾蒂看錯人,叫錯了。艾蒂被罵笨,弔喪的人都是憂愁面,不是笑笑面知道嗎?艾蒂知道了,她看到一個太太,憂愁的臉色,這個應該是來拜阿公的吧?艾蒂變聰明了,還是先問問她:「阿姨妳死來(是來)拜阿公的媽?(嗎)」。「拜妳死人頭啊拜!」那個阿姨罵艾蒂。艾蒂一聽拜死人,那不就是來拜阿公嗎?趕緊大聲叫喊:「阿姨死(是)來拜死人阿公。」又是兵荒馬亂,桌子整塊布掀起,把牌包起來拿桌下放,好牌的人心有不甘,沒辦法。趕緊罩頭罩,穿孝服穿戴起來,又跪下哇哇大哭起來。這個不是來拜阿公的,是路過人客!當然,艾蒂又挨罵。她真想不通,台灣人為什麼把棺木擺在家裡一個月?還大家一起打牌?等親友來的時候,一起跪地哇哇大哭?親友一走,又嘻嘻哈哈賭將起來?艾蒂學會察言觀色,又路過兩個阿叔,嘻嘻哈哈聊天,這不會是來拜阿公的。艾蒂錯嘍,那兩個突然進去,嚇的大家又兵荒馬亂一陣,收拾賭具。那兩個說:「免啦,你老仔走了?」老闆們一看是好兄弟,就說「走了~」把艾蒂嚇到。

晚上他們都休息,有的回他們自己家,只有艾蒂一個人,照顧阿公棺木,給阿公燒紙錢,點快燒完的香,香火不能斷掉。這一聽說「走」了,阿公死了還會「走」?艾蒂瞪著棺木心想:阿公你乖乖睡覺,不要起來「走」啊!我怕怕啊,拜託啦。這一夜,艾蒂一直瞪著棺木,準備棺木蓋板一有動作,就跑。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坐地上睡著了,阿公真的爬起來走路,跌倒在艾蒂身上,嚇的艾蒂跳起來,邊喊邊往房間逃,跳上床抓起棉被把自己蓋密密的,只要不要看到阿公就好,渾身抖的軟趴趴。突如其來,阿公把艾蒂棉被掀開:「妳躲什麼?」「阿公啊你不要嚇我啊…」艾蒂閉眼、縮頭抖動的聲音說。「怕什麼?」是大老闆(大子)聲音:「鬼有什麼好怕?」艾蒂說:「阿公夜裡爬起來,走路、跌倒壓到我……」「真的啊?」大老闆說著快步走了。艾蒂一看天亮了,地上倒臥著紙人──紙糊的紙偶人,艾蒂明白了,不是阿公起來,是紙人被風吹倒,壓在自己的身上。

老闆他們陸陸續續都回來守靈,幾個老闆商量後,把阿公送去殯儀館。一路上遇到橋就叫:「阿爸~過橋喔~」。

要左轉,就叫:「阿爸~左彎喔~」。

要右走,就叫:「阿爸~右彎喔~」。

更讓艾蒂不明白的是,送入焚化爐時候,全家人大聲哭喊:「阿爸啊你卡緊走啊!」是你們把阿公推進灶空,又叫阿公快逃?艾蒂憨憨,這是規矩。哈哈……艾蒂故事真多,真趣味,還有……

( 創作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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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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