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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師笑我沒膽「也敢當醫師」
2020/05/29 09:50:11瀏覽711|回應2|推薦19

醫師笑我沒膽「也敢當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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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患者,脫肛內痔,包醫五百元(1967)‧他聽朋友說,我頭一天下了藥,不去回診也會好,為省(免花)醫療費錢,就沒有來復診。

第七天晚上,他家人扶他來,血流不止,昏昏欲倒了,我趕快送福州街「市立和平醫院」急診處。看到有四位醫師,我很放心。我告訴他們,痔瘡欲脫未脫時,他一定自己去拉扯,引起大量出血。

郭患者仰躺治療床,雙腳左右分開,第一位醫師掛手套的手指插入肛門檢查,粗腳粗手,弄得郭患者「哀爸叫母」:「絕痛啊!擋沒吊(忍不住),不要啊!安呢A死啊!…」。

醫生理都不理他,換第二位醫師去肛門內摸,郭先生像殺豬似的大叫大喊,痛?照摸。第三位、第四位一樣的摸,郭先生一樣的大叫大喊。我怕的不是多痛,而是怕這樣折騰會不會把他弄死啦?

最後終於弄一塊圓環形狀的紗布,推塞入肛門,血止了,送進病房住院。到晚上十一點多,郭先生肚子脹得難過,我告訴一位醫師:「血往腸子裡流,還在腸子裡面出血…」。

「不會!」醫師說:「胃脹氣!插一條導管通氣就好了。」拿橡皮管由鼻腔插入,然後用膠紙固定黏臉頰。我到護理站坐,不敢回家。

「回去啦~回去啦!莫代誌啦!(沒事啦)」有一位醫師當眾多護士面趕我回家:「這麼沒膽,你也敢當醫師?」

我擔心郭先生出血會不會止,後來想,你們大醫院,動刀動剪,開刀流血止血,應該沒問題,近十二點我回家,貞也沒睡,在等我。公婆龕還點著「香」,她一定把我祖宗八代都請來「幫忙」,想想也好笑但笑不出來,平時吃喝玩樂怎麼都 忘了祖宗八代,只有有煩事時才記得燒香供孝?

我坐客廰思量,以後先收醫藥費,這樣患者不來的話,我就安心打電話去催他來,也不會被患者說我為錢才打電話,就不會自己亂弄弄得危機重重。
「來去睏啦!」貞手搭我肩膀安慰說:「莫要緊啦,醫院那麼大間,在那裡沒事啦!」

我也是這樣想啊,但是頭一次碰到,心裡真的忐忑不安啊。也累了躺下迷迷糊糊睡了,突然電話聲把我嚇跳起來,趕快去接,對方說:「你還沒睡啊?」

「剛睡一下子,」我急著問:「有出血麼?要不要緊?」

「你講什麼我聽摩!我是阿呆啊。」

「你打錯電話啦!」

錯得真不是時候啊你,我已是驚弓之鳥,差點沒把我嚇壞。看看鐘,清晨兩點多,貞什麼時候靜悄悄在身旁,拍拍我肩膀:「以後卡重的患者,麥(不要)做(治療),免煩惱...」。

十四歲認識貞,她啊相夫教子,尤其對我照顧得無微不至。貞糊塗病,日夜不分,為所欲為,21年了,我不擔心貞吵,擔心貞先...

躺下不久,才似睡非睡,電話又響了,接起來只聽聽筒叫:「張大夫!趕快來,患者出血休克啦!」

丟下電話,叫樓上19歲二弟廷銘陪我駕機車去醫院,直衝病房,病人昏迷不省,幾位護士小姐,兩位醫師,忙拖氧氣筒,打針…我說:「輸血啊!」

「醫院沒血,這單子拿去台大醫院急診處買血!快!」趕我回家,笑我沒膽也敢當醫師的吳醫師,緊張得不得了。

廷銘弟駕機車,我坐後面,看弟弟飆車似的,平常的話,我 一定會阻止他這麼快,現在還把不得他一下子飆到台大急診處,一到我先下車衝進去,買好一袋血,夜間路上沒人,「快!」真的很快,到醫院,吳醫師一看到我手上血 袋,情不自禁的說:「有這袋血!我就不怕啦!」你也會怕啊?我病人送來還好好的交給你,半天後死在你這裡,我嚇死了你也得墊背啊。

這血袋是美規血袋,吳醫師護士們沒看過,掛架上,輸血導管針也插進袋裡,血不流出來,我一看,空氣沒進袋裡去,怎麼會流出來?我拿針頭插袋上面,血液由導管下來了,吳醫師打了幾次靜脈血管,針頭沒辦法進靜脈,人都快要死了,我急啊叫:「給我!給我!」

吳醫師手拿著針管,心想你是中醫師會打靜脈吧?我不管那麼多,搶過來,「一 竿進洞」,聽到護士們歡叫聲:「著啊!(進靜脈了)」。吳醫師看我那麼快!準!一針進血管,有一點歹勢。導管中段玻璃小瓶開始滴血了,大家都鬆一口氣。

全護理站醫師、護士們都對我另眼相看,想不到你這「土郎中」還有「這步數」。
折騰到天快亮了,我才明白,原來只要病人大呼大叫的,表示安全沒事,病人不叫不動了,「代誌大條」了。難怪四位醫師摸肛門摸得郭先生大聲哀號都不管,「會唉(叫)著有救」。

半夜鄰床病人發現郭先生不對,拉緊急鈴叫護士、吳醫師,連血壓都量不出來,病人不叫了,就該醫師「焦」了。第二天、第三天,還是會流稠膏血液塊,好笑的是反而吳醫師要做什麼都問我:「安呢A塞麼(這樣可以嗎)?」

在我印象中,大醫院醫師,是萬能啊!怎麼這四位好像不怎麼內行?後來清潔工歐巴桑告訴我:「伊這嘟嘟畢業沒幾個月,來練習功夫,摩(無)什咪A曉,你包一包紅包,去請外科林主任,伊卡熬(高明)。」
(那年代給紅包是敬意)。

林主任一看,叫吳醫師他們幫忙,兩支鉗子伸入肛門,郭先生照樣大叫,林主任照樣沒聽到似的在肛內縫線,就這樣,我包醫五百元沒拿到,還花了一萬三千多元,外加他家人老婆嘀嘀咕咕抱怨。

貞安慰我:「莫要緊啦,『了錢消災』。」

從他以後,我都是先收醫藥費才下藥,人家不來回診,我就大辣辣去催他回診!

78歲(十一年前),我因為被診出左葉肝臟惡性腫瘤,被仨兒守安叫去他駐診醫院,做核磁共振覆檢,是良性血管瘤,七公分大。

兒女,婿們「逼宮」,說:「爸你退休,去旅遊玩樂,我們都過的好好的,別擔心我們,別等躺在病床時,才想玩,來不及嘞!...」。

十年來,每週都有幾個患者來電求診的電話,聽到印尼妹說:「找阿公喔?死了(是啦)…」。

大家都風傳我死了。我想,說「死了」也好,免得人家一直介紹新患者來求診又失望求不得診。


(摘自拙著「同肛共苦」醫書-1967出版)。

( 創作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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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網址:http://classic-blog.udn.com/article/trackback.jsp?uid=ctingjing&aid=1372725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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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姐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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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5/30 20:20
總之,你不是真正醫學院畢業的,你算是中醫的外科。
懂得“花錢”的楊師兄(ctingjing) 於 2020-05-30 20:33 回覆:

我讀中醫藥專科即現在中醫學院,未畢業考特考及格的。
哪年代藥房可以看病打針,民國63年後才要執照,老三夫婦
長庚學院畢業,老大也是特考第四名中醫師。

醫生沒有健保勞保,現在應該有了吧?
78歲因病退休,89老翁無業遊民嘍。


寧靜姐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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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5/29 22:53
你是中醫?我以為是西醫。
懂得“花錢”的楊師兄(ctingjing) 於 2020-05-30 13:02 回覆:
老頭家兩中醫兩西醫。
老頭我專治直腸:痔瘡、痔瘻(漏)....
懂得“花錢”的楊師兄(ctingjing) 於 2020-05-30 18:46 回覆:

2008年發表於udn 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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