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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晤-給父親 轉貼自2012.4.4聯副 作者~陳育虹
2012/04/04 10:14:07瀏覽457|回應0|推薦8
慢慢讀,詩/如晤──給父親

(一)

我撥著七弦琴
所有的魂魄都留神
有誰可以告訴我這是不是
月落的方向
一直走有沒有出口

撥著弦琴我忍不住
想看你一眼,再看你一眼
你多麼安靜
你還在嗎?
你要緊緊跟好
我用七弦琴引你
所有的魂魄都在嘆息,而你

多麼安靜
我聽不見你
我只想回頭一秒
十分之一,千分之一秒
只想確定你還在

還在 ──
確定我沒有失去你
我撥著弦琴,繼續撥著弦琴
你要好好跟緊
我不能回頭,我們就這麼
一直走,走到
你真的出現

(二)

我甚至忘了該怎麼找你
怎麼想你
想像你還在某個地方等待,或

雲遊,或早早變成樹,山石
(什麼姿態的樹
什麼形狀的石頭呢)
大鵬鳥,雁
(唱著跳著的黃鸝,藍鵲,
綠繡眼……)
一顆行星
或誰家的孩子正在學步

那樣你又會在哪兒?
全然沒有消息……

我想你其實哪兒也沒去
一直就在這兒,靠窗坐著
對我說話
(我是真的聽見了)
所以我就寫,寫,重複你的語法
你走過的路我繼續
一些意象愈來愈清楚
可以觸摸到,這樣

是不是我不用再找你
你就在這兒:行星,大鵬鳥
山石,樹,人子──不管什麼
自由入出我的
想像,我最遼遠的疆土
也有你

【2012/04/04 聯合報】@ http://ud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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