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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哈哈,好事跟著來(98.7.8聯合報繽紛版)
2010/11/15 11:14:30瀏覽284|回應0|推薦2
我從小到大最喜歡聽我的老爹說「哇哈哈」,因為只要他一說哇哈哈,就表示他正準備計劃某件好事或好事即將發生。例如他出差回來後,對我說聲哇哈哈,緊接著必是一盒禮物。寒暑假前,他一說哇哈哈,接著往往是讓我聽了會雀躍好幾天的話:「放假時我們全家去旅行吧!」

 

   不僅我愛聽老爹說哇哈哈,老爹退休前任職的迷你小學的小朋友也都愛聽。 因為小朋友都知道,只要校長對全校一說哇哈哈,緊接著宣布的一定是全校去台北戶外教學或兒童節的禮物大方送。而老爹如果對某位小朋友一說哇哈哈,那就表示老爹對這孩子有個好計劃。例如,曾經有個名叫「狀元」的小孩,就因為老爹的一聲哇哈哈,而改變了前途。

 

    

 

那天下課時,老爹正在走廊欣賞孩子們玩樂的身影。忽然,眼前一片漆黑,原來不知從哪飛來一只畚箕,不偏不倚正好扣在老爹頭上。老爹嘆口氣,拿掉畚箕,說:「畚箕是用來裝垃圾的,不是用來扣在校長頭上的,這是哪一班的畚箕?拿回去。」

這時,一個名叫「狀元」的五年級男生嘻皮笑臉的承認。老爹對這孩子印象深刻,因為這孩子的父母望子成龍心切 ,三天兩頭就到學校找老師討論補救狀元的成績的方法,偏偏狀元總讓父母失望,不但考試常考零分,還是校內出名的搗蛋鬼。不過老爹總覺得這孩子一定有讀書以外的專長,他當不了文狀元,可以當其他的狀元。

 

那年寒假,老爹騎著機車去同事家拜訪,臨走前,那同事送了老爹一隻活蹦亂跳的大鵝,說是要給我們家除夕拜拜用。老爹把鵝放在籃子裡,吊在機車的把手上。沒想到那隻鵝居然半路逃脫了,連跑帶飛的游進池塘,身為旱鴨子的老爹只能在岸邊乾著急。  這整件事被住附近的狀元看見了,他不畏寒冷,跳進池塘,只見他身手矯健,有如水底蛟龍,三兩下就幫老爹把鵝抓上岸。老爹的內心立刻開始醞釀一個好計劃,他高興的對狀元說:「哇哈哈!你好會游泳啊!你今年代表學校去參加縣長杯游泳賽好不好啊?」

結果那年游泳比賽,狀元勇奪金牌,成了游泳狀元。此後老爹便栽培狀元朝體育發展,果然成績輝煌。狀元長大後,不但考上師專體育班,還利用暑假到海水浴場當救生員,救人無數。原本令家長及老師頭痛的搗蛋鬼,後來竟成了大家的驕傲。而那隻原本要用來拜拜的大鵝,由於天資聰穎,被我阿嬤帶回鄉下老家當寵物養,活了十多年方壽終正寢。

 

老爹一聲哇哈哈,好事也會發生在狗身上。老爹退休的第一天,傍晚我陪他出去散步時,發現路邊躺著一隻滿身爛瘡、奄奄一息的流浪狗。老爹見狀,說了聲:「哇哈哈!你好慘哪!」

我心想,這隻狗有救了。果不其然,老爹接著說:「我帶你去醫院吧!」

獸醫師本來建議安樂死,老爹一聽,一把擁住那隻狗,又說聲:「哇哈哈!」

我心想,幸福要臨到這隻狗了,老爹果然說:「不能安樂死啊!我自己帶回家照顧好了。」

從此,老爹每天對那隻狗說:「哇哈哈!你該換藥囉!」或「哇哈哈!你今天吃牛雜拌飯吧!」

 

一個月後,那隻狗由原本的體無完膚,變得毛色黑亮、頭好壯壯。由於老爹每次跟牠講話時都會先說「哇哈哈」,所以牠誤以為自己的名子就叫「哇哈哈」,而我們乾脆就為牠取名「哇哈哈」。

 

哇哈哈大概感謝我們家給了牠新生命,所以牠以盡忠職守回饋我們,貿然進入我家院子的陌生人,只要被哇哈哈看見,褲管立刻短三吋。所以那時,我媽常一邊幫郵差縫褲管,一邊跟人家連聲說對不起。

 

由於哇哈哈威名遠播,所以里長跟老爹商量,想借哇哈哈一用,以逮住經常偷福德宮香油錢的竊賊。

 

那天深夜,老爹跟里長牽著哇哈哈,躲在福德宮的後面,繃緊神經等待竊賊出現。他們盼了許久,果然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出現在樂捐箱旁動手動腳。老爹立刻放開哇哈哈,只見哇哈哈十分神勇的撲向竊賊,緊咬住竊賊的褲管不放,老爹見狀,高興的大喊:「哇哈哈!抓到啦!」

忽然,哇哈哈鬆開被緊咬的褲管,搖頭擺尾的朝老爹跑來,竊賊立刻趁機騎上機車逃跑。因為老爹的歡呼「哇哈哈」,讓狗誤以為在叫牠,就這樣放走竊賊。這樁烏龍雖令里長哭笑不得,不過哇哈哈還是被記上大功一件,因為從此福德宮就沒再遭竊過。

 

自從老爹退休後,就常帶著老媽四處遊山玩水。某日,兩老到淡水看風景、喝咖啡,巧遇昔日同事。那同事也已退休,不禁慨歎道:「人一退休,就代表垂垂老矣,收入漸漸少矣,唉!又老又窮矣!」

老爹笑嘻嘻答道:「有一種人永遠不會窮也不會老,只要他常看著天邊的彩虹。哇哈哈!彩虹出來 !」

老爹大手一揮,天際果然出現一道美麗彩虹。

 

我小時候總覺得老爹的一聲「哇哈哈」彷彿具有魔法,因為一聲哇哈哈,好事就跟著來。長大後我才明白,這並非魔法,而是一顆永不凋零的赤子之心,就是這顆赤子之心,讓老爹總為他人帶來好事。   

 

( 創作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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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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