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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臆語
2016/08/26 18:05:43瀏覽870|回應3|推薦21

 

 

偶然與朋友聊到紅樓夢一書。一時興起,又在網上找了些相關的紅學文獻。卻越看越迷糊,也越讀越感好奇。索性,我也來做一下偵探,考據一下紅樓夢的作者。作為偵探,我打算先提出大膽假設,再慢慢尋找證據。一個合理的假設,也就是故事的內在結構合邏輯且在重要脈絡上可與相關資訊吻合的假設,也許能減少許多不必要的取證困難。

 

探討紅樓真正的作者、出處,不是想搞紅學、搞版本學。而只是想瞭解,書中所顯現的那種人生體驗究竟是怎麼冒出來的。紅書是一本膾炙人口的古代奇書,讀過的人無不唏噓感慨,並驚嘆作者的才華。只是,這樣一本書究竟是如何產生的、是誰寫的,卻讓後世研究者疑竇重重,解說紛紜。

 

現在,且讓我來做一系列的大膽猜想。首先,容我大膽地說,我認為紅樓夢可能是本二手著作。也就是說,先有別人寫過初稿,再由曹雪芹重寫。前面的初稿也許叫「風月寶鑑」或「石頭記」(註一),可能有點類似「金瓶梅」這樣的作品,比較是在描寫富貴人家的浪漫生涯,還可能內容涉及一些淫穢故事。而這個稿本的主人翁與作者,有可能是雪芹生父,也就是曹顒,曹寅之獨子,富貴但早死,只留下一個遺腹子,也就是雪芹,學名曹天佑(註二)。

 

猜測「紅樓夢」之前有個初稿,或名「風月寶鑑」或「石頭記」,這其實符合紅樓夢書中的自序。紅書裡強調,作者是「批閱」、「增刪」與編纂石頭上所記。也就是說,石頭上原本已經記了一段故事,也就是以寶玉為主軸的故事。奇怪的是,後來的考據家們偏偏不信作者自己的說法,不肯接受紅書另有初稿的說法。

 

如果說雪芹之父已經自己記錄了一段自己的繁華、浪漫故事,再由兒子為之敷衍擴大,其實頗合情理。清人裕瑞在《棗窗閒筆》中寫到:「《風月寶鑒》一書,又名《石頭記》,不知為何人之筆。曹雪芹得之,以是書所傳敘者,與其家之事蹟略同,因借題發揮,將此書刪改至五次」。我卻認為,風月寶鑑豈只是「與其家事跡略同」,根本就是曹家的事記,只是不便或不能明說。想想看,世上能有幾多像曹家這樣的家業與事跡?「事跡略同」的巧合可能性有多大?雪芹祖父曹寅(1658-1712)曾任康熙侍衛,並擔任過20年的江寧織造,並時兼巡鹽御使肥缺。如果銜接前後,雪芹之前的曹家三代在江南任織造職,共約58年。家族榮華逾60年。這樣的人家,絕非尋常可見。而且,曹家後期的崩塌還戲劇性地牽扯上皇家。這樣的事跡,在同一個時代裡會很常見嗎?

 

曹顒早逝(1689-1715),死於康熙54年,得年26。他的死很可能是個重要的事件,想想看,一個與皇帝親近的富家巨室的一棵獨苗忽然走了,那該是多大一件事?又會為家人帶來多大的恐慌、震撼?它預示了曹家的衰敗,或許更應該說是反映出曹家已經開始衰敗。曹顒早逝可能是因為經濟遭遇巨大的困難,官場上也因此面對填補虧空的巨大壓力。康熙年間,曹家四次接駕,排場浩大,卻糜費過甚,虧空難以填補,而曹寅又慷慨好結交,故家財漸散。而曹顒又面對來自康熙皇帝的溫和叮囑(讓曹家趕快將虧空補齊),卻不知道如何是好。曹顒可能從小過著紈絝子弟的生活,雖然他據說很聰穎,個性卻可能並不適合官場。他既不擅長官場經營,也不懂理財,所以無力應付虧空壓力與面對皇帝的關注眼神,最後是年紀輕輕就死了,家族的榮華富貴也開始走向下坡。但是,已有的考據文獻裡,有關曹顒的事蹟紀錄非常少,對他的死也沒有留下什麼紀錄。一般的紅學家們也沒太注意他這個人。也許就因為他死得早,而又沒有留下什麼紀錄。

 

但是且慢,曹顒真的都沒有留下什麼文字紀錄嗎?其實很可能不是。我認為不是。

 

說曹顒就這樣沈寂離世,沒有引起他人關注,也沒有留下什麼紀錄,反而可怪。他出身這樣的富貴人家,他又是家中唯一一根獨苗,他會就這樣沈寂無聲地走了,沒有激起絲毫波瀾?再者,他固然很可能不善為官,但是他難道就沒有別的長處?他父親善詩詞,家裡藏書數十萬,康熙皇帝還曾譽他為「文武雙全」,他的才學一無可述?那麼,他怎麼會走得這麼悄無聲息?這裡似乎有不合常理之處(無怪乎後來有人甚至懷疑他是否是假死或是出家)。我們可以合理猜測,曹顒其實頗有文才,而且也曾有所著述,只是因故被隱瞞。紅樓夢就有可能是從他所寫的初稿敷衍而成。只是不便或不能用曹顒自己的名義發表。鑑於曹家與前後任皇帝的微妙互動關係,特別是雍正登基以後,曹家被抄家,要發表曹家興衰有關的紀錄文字會有所顧慮,倒是並不奇怪。我們甚至可以大膽猜想,曹顒之死說不定就與雍正有關(譬如,雍正為雍親王時為爭儲君之位希望得到曹家的支持,而曹家卻與太子胤礽親近,於是在太子被廢以後下手壓迫曹家,甚至迫死曹顒)。曹顒死後,康熙卻又破格照應曹家,親令曹頫過繼,並以弱冠之齡繼任織造。這個破格照應的動作,也有些不合常理。不無可能是帶些彌補的意思。康熙與雍正父子間是否在皇位繼承一事上有某種矛盾,頗值玩味。總之,曹顒可能與雍正有隙而早逝(註三)。曹家也因為忌諱雍正,所以不再用曹顒的名義寫書、出書,而對外也盡量隱諱不提曹顒。

 

我想,曹顒應該就是紅書裡的賈寶玉的主要原型。就曹家幾代人來說,曹顒最有可能享受過賈寶玉少年時那樣的榮華富貴。一方面曹家積累了數十年的財富,也積澱了豐厚的文學氛圍與大家風範。再往上去,曹寅自己的年輕時代還沒有這種條件;而到了雪芹這一代,曹家又已經漸敗。此外,曹顒是曹寅獨子,家裡並無其他直系男嗣。曹顒過著集三千寵愛於一身的生活,大概不在話下。他活脫就是書中的寶玉。再說,其實已經有很堅實的考據資料顯示,紅書中的賈政是影射曹寅,特別是從其任官及其與康熙的互動關係,不難辨認。也有人說賈政是影射曹頫(胡適說),有許多不合之處,特別是其任官資歷不合。既然賈政是曹寅,而曹顒是曹寅的獨子(暫不論曹寅死後過繼來的曹頫),那麼,曹顒不是寶玉,還會有誰是?

 

雪芹(1715-1763)(註四)與曹顒的命運不同。他根本沒有機會見到親生父親。他是遺腹子,父親過世後才出生,而且家道已經不如以往。不過,他們全家人可能都還沈浸在思念曹顒的氣氛中。他自己可能也在這樣的氛圍中成長。所以,當他得到父親的遺稿,就把它當成至寶,就算這份遺稿是「風月寶鑑」這樣的黃書,他也要把它弄成最真摯的、記錄最翔實的一部著作。

 

話說回來,紅書中的賈寶玉更有可能是雪芹父子兩人的綜合體,早期的富貴浪漫如父,後期潦倒淒惶如子。曹顒不曾經歷抄家,沒有機會體驗到大廈傾頹的一段。而雪芹則未經曹家接聖駕時代的繁華盛世,很可能也沒有那麼多與女性間的浪漫邂逅。那些優雅出眾的女性,據考證應該多數是雪芹的姑姑輩的人物。但是,父子兩人的經歷相結合,卻能涵蓋讓讀者們唏噓的人世滄桑。

 

在許多的紅學考據中,一直有個困惑問題,就是雪芹的確切生年。因為雪芹似乎出生太晚,對於曹家早期的繁華似乎無緣親歷。那麼,紅書中那些關於早年繁華的細膩描寫又是怎麼來的?而紅書中所附畸笏叟的文稿批注又屢屢強調,所寫細節歷歷如實,連一些話語都猶似當年。這是怎麼回事?

 

如果我上面的推論合理,答案其實已經呼之欲出。因為前期的故事早有所本,甚至雪芹重寫故事的時候,旁邊還有長輩見證人,可時時提點。雖說撰寫紅書的時候曹顒早已經不在世,但誰說沒有其他與曹顒同輩的人還在?後面我們不妨也猜一猜這個人究竟是誰。

 

雖然雪芹撰寫紅書,有長輩在旁提點,我卻不認為主要是由這位長輩直接說故事給雪芹聽,再由雪芹記下。因為長輩在批注中常表示,看到書中某段文字,感慨流淚,甚至嚎啕大哭。但是,他不是說,他自己說故事給作者聽,邊說邊流淚,而是說看了文字才哭。這種細節,我認為是真實的描繪。

 

為紅書文稿批注的雪芹長輩主要有一位畸笏叟(註五)。他是誰?他應該就是雪芹的叔父曹頫,也就是過繼給曹寅一房的繼子。他從小甚得曹寅寵愛,很有可能比曹顒更受曹寅喜愛。曹寅似乎不怎麼喜愛曹顒,理由可能正是像紅書中賈政對寶玉的不滿一樣。曹頫顯然不像曹顒那樣跳脫、叛逆的性格,而是比較穩重而有文才。

 

曹顒死後,康熙帝令曹頫過繼過來,並在弱冠之齡就接江寧織造(註六)。曹頫本是曹顒堂弟,但是一直跟著伯父曹寅,所以應該也都親歷著曹寅家族的興衰故事。但是,他顯然也是善良、有文才卻不善為官之輩,雖然接了織造之職,卻不能穩住官職與家族財富。幾年後,雍正抄家,曹頫入獄。曹家從此也就垮了。曹頫似乎一直耿耿於懷,日後常在文稿批注中說自己是無能朽物、心中常存愧咎。意思應該是說,他沒能維繫家族實力故而常感羞愧。但是,他卻也是頗有文才與文學心性之輩。他對紅書寫成應該也有很大的貢獻。他不但能提供故事材料(因為他曾參與那些故事),很可能還是個很有愛心與包容性的人,所以能接受雪芹將家族故事和盤托出,並放入一個特殊的、帶有出世思想的框架內。即使是在雪芹死後,他還繼續幫忙蒐羅文稿、編輯整理,讓書終得以出版。

 

曹家被抄家的時候,雪芹才約十三歲左右。所以,雪芹實際上沒過過多少好日子。家族最興盛的時刻主要是在他出生以前。在他幼年的時候,家道已經稍呈沒落,抄家以後,雪芹就只能過著越來越貧寒的生活。他顯然也沒有什麼治生能力。最後,大概只能一心一意寫書。雪芹可能大半生憂鬱、落魄,中年以後貧病交加而逝。他應該是死於1763年初,得年48。據說是死在除夕日,可能與他的唯一兒子之死有關,傷心而逝。

 

我們不妨稍稍推論曹顒與雪芹之間的心態異同。曹顒、雪芹父子兩人可能都具有真摯、豪邁的性格,不虛矯、不做作,是所謂性情中人;兩人也都有文采,也都個性浪漫。不過,兩人的心態還是可能有差異。曹顒比較是紈絝子弟,帶有叛逆性格,還有棄官不仕的想法。一方面,他面對著巨大的困難(虧空難填),再者,他身在官場,個性卻並不適合官場。也從這裡,可推論紅書中的年輕寶玉的性格很可能是以曹顒為原型。相對來說,我認為雪芹自己卻未必會有棄官不仕的思維。因為他根本沒機會棄官不仕。他什麼也沒有。他生活艱困,如果能去做官,他也許會勉強接受,而不是棄如敝屣。當然,雪芹的個性顯然也不適合官場。

 

兩父子間最重要的差異是雪芹經歷了被抄家以及家人流散的悲慘歷程,這是曹顒所沒有的經歷。曹顒很可能已經看不慣官場的一切,但是,真失去了那一切,意義卻又不同。曹顒能寫的是繁華與對繁華的輕視或厭惡,卻很難把人世裡悲歡離合裡的悲與離講得細膩、深刻。這比較不是曹顒所想寫、能寫的部分。雖然曹顒早逝,也算是悲劇,但是,這段悲劇也不會是由他自己來寫,來感受。傷逝的悲痛比較不可能會呈現在曹顒自己的文字裡。悲痛主要是留給死者家人的感覺,主要是屬於雪芹,和他的母親、祖母。這個悲痛很可能非常深沈,卻又事涉敏感,所以隱而不顯,而要在紅書裡才被曲折反映出來。

 

雪芹要改寫風月寶鑑,至少難在兩方面。首先,前者可能無意要出版,也比較不必考慮犯忌諱。而紅書可能犯的忌諱可大了。一個不慎,甚至有可能是滿門抄斬的下場。所以,必須隱這個、隱那個,特別是涉及被皇帝抄家的一段。偏偏,作者又想如實書寫,毫不虛假、做作。什麼樣的書寫策略才能兼顧這兩者?隱瞞兩位原著者(與文稿批注者),固然是其一;文中也必須有些曲筆、隱寓,避免直刺時政。紅書巧妙克服了這種兩難,不過也讓作者究竟是誰、主角又是影射誰,變成千古疑難。

 

再說,要把像風月寶鑑這樣的「黃書」,改寫成能讓人感動的作品,又是一項困難挑戰。我猜想,雪芹應該無意要創作一個偉大的文學作品。至少,這不是宗旨所在。我認為,雪芹是把這本書當成一個對家族故事的隆重紀念。他用深摯的感情擁抱著那一段悲歡離合、跌宕起伏、波瀾壯闊的故事,想要把它完整、細膩、真實地紀錄下來。就這個意義來說,雪芹一點也不出世,他緊緊擁抱著這個充滿悲歡離合的世界。但是,他卻又必須抱著出世人的心,才能無差別地擁抱這一切。或許,與其說是出世,毋寧說是一種超越,不受世俗價值與利益立場的侷限、束縛。而也因為有這份超脫,才能對故事裡的女性抱持更多的同情、尊重,乃至愛戀。

 

也正是因為紅書願意擁抱一切,所以,才能將一部黃書改寫成波瀾壯闊的史詩般的著作。如果是要將一部黃書改成道貌岸然的論述,那就會不倫不類。然而,無論如何,要把書改寫、擴充,而故事情節又能如此絲絲入扣,又豈是容易?是真摯、包容、普遍的悲憫心懷和他的卓越才慧,使他突破了技術困難,成就了這本書。

 

有人說紅書批判封建體制。對此,我保留。我相信雪芹同情弱勢者,如女性、如僕傭。但是,我不認為作者主旨意在批判封建體制。他可能促成批判的意識,但是他應該不是為批判而寫,而是為紀念、為存真而寫。「存真」可能是寫作的最基本的動機。如果它促成批判意識,毋寧是因為它同時嘗試用一種普世悲憫的眼光在看人世,擁抱中卻又有客觀。這通常是兩難,但是,紅書做到了這一點,它也因此而偉大。紅書中有一首又一首美麗的詩詞,那顯示了作者的才學,但是,那比較不是使書偉大的重點所在。紅書偉大,主要是因為它的感情真摯而又帶有普世悲憫的眼光。

 

蔡元培認為紅樓夢暗喻反清復明之旨。我認為這是很奇怪且無稽的推測。另外也有人認為故事暗喻清宮廷內的鬥爭。我以為,故事實際上牽涉到宮廷鬥爭。但是,寫書人應該無意多涉宮廷之事,即使在必要的時候,也僅以晦暗的描寫帶入。如果想要從紅樓書中找到完整的清宮廷的鬥爭故事,恐怕是緣木求魚。

 

胡適是讓紅書成為學術研究議題的第一人,但是他對紅樓夢的評價似乎並不很高。他曾在寫給作家高陽的信裡說:「《紅樓夢》在思想見地上比不上《儒林外史》,在文學技術上比不上《海上花》、《老殘遊記》...」。

 

我對胡適的這種評價頗不以為然。如果讓胡適來評梵谷的畫,尤其是自畫像,他會不會說:「筆法只有入門程度,主題缺少社會批判意識」?總之,我認為,紅樓夢是千古奇書,是中華文化的瑰寶。它的至情至性與普世悲憫就不是其他一般的文學作品所能相比。

 

我讀紅樓,和讀美國密契爾女士所寫的小說「飄」其實有些類似的感覺,就是:繁華已盡,前塵若夢。不過,紅樓畢竟比較屬於中國文化背景,而飄則是基督新教文化背景。後者歌頌強悍的生命力,並欲緊抓當下;而前者則偏向深情擁抱,卻又對於俗世繁華抱著隔閡質疑。我無意去比較兩者孰優孰劣,但是,紅書是中華文化的瑰寶,無可置疑。

 

後記:

寫完本文,有人傳給我網路上幾篇文章,是丁以華女士(?)的相關考據,特別是她寫的「賈寶玉原型是曹顒」一文。我非常同意她的論點。她的主要論點也恰合我的猜測。不過,她的考據遠比我要細膩、翔實。只是,她認為紅書強烈批判以人為奴的(封建?專制?)制度,我比較存疑。我完全同意,雪芹高度同情那些底層的人,但是,他是否有一個對照的平等世界的概念,用以控訴這種不平等「制度」?不易確定。另外,她似乎沒有紅書是「二度創作」,以及第一度的創作係出於曹顒之手的看法。

 

註一:

我猜想,曹顒可能將所寫題為「風月寶鑑」,而雪芹則將改寫本名為「石頭記」。前者較浪漫、綺豔,後者則有從佛教空觀審視俗世的意味,同時可能是要強調玉石,用以暗喻曹顒(寶玉)。至於「紅樓夢」可能是日後由畸笏叟所命名。

 

註二:

有人認為曹天佑不是雪芹,因為有文獻載天佑曾「任州同」,而又認為雪芹不願也不可能做過官。我認為有兩種可能的解釋。一則,雪芹未必不願意做官。不願意做官的寶玉應該主要是雪芹之父,曹顒。雪芹為生活所迫,未必不去做官。但是,他即使做了官也不長,因為乾隆14年,曹家再度受到懲罰或迫害(有所謂二次抄家)。另外,也有人說,「任州同」之所以言詞模糊籠統,是為要模糊真相,這幾個字其實另有隱喻,涉及曹家與皇家的恩怨。這未必不可能。

 

註三:

曹家起初似乎與太子胤礽走得太近,可能因此得罪時為雍親王的胤禎,也就是日後的雍正皇帝。胤礽在康熙47年、51年兩度被廢太子銜,曹家就逐漸陷入困境。曹寅、曹顒在三年間相繼去逝,都可能與皇位繼承之爭有關。未能彌補虧空,很可能主要只是個藉口。因為他們的財務虧空有相當部分是為接駕與應付太子胤礽需索所致。有人說,雍正只是為釐清吏治,而非針對曹家進行打擊。他們可能忽略了曹寅、曹顒之死,那很可能已經是雍正的先期作為。曹家親近前太子胤礽,等太子被廢,曹家兩代主子曹寅、曹顒都短期間去世。這很可能與繼位之爭有關。也因為牽連大,所以曹顒之死這麼大的事(大戶家的獨苗死了),卻悄無聲息。事後,康熙還破格照應曹家(讓曹頫過繼並於幼年接織造)。為什麼?這裡有沒有牽涉到康熙、雍正父子間的矛盾在?如果不釐清這部分,不宜結論說雍正待曹家很仁慈。再者,雍正元年抄李喣家,與打曹家沒多少分別。李喣是曹顒舅舅。

 

註四:

「雪芹」兩字應出於東坡詩句:「泥芹有宿根,一寸嗟獨在;雪芽何時動,」。詩文大意是說:寒冷冬天的雪地裡,猶埋藏著一寸芹根,待到來春,仍將發芽滋長。而用在曹雪芹身上,應該是在暗示說:即使經過抄家的嚴酷打擊,曹家的這枝獨苗仍然將堅強存活,即使僅剩一苗,也終將留香人間。這種暗喻,與雪芹家族後期的悲慘際遇及雪芹本人的特殊處境應該是緊緊相聯繫的。

 

註五:

「畸笏」的意思應該是指做官失敗的經歷,笏應喻官位,畸是指不正常的、失敗的。曹頫是在織造任上被撤職、抄家,可能是因為這樣的經歷,所以他自稱畸笏叟。曹頫晚年出家,他的佛教出世思想可能也影響著雪芹。除了畸笏叟外,最常在紅書稿上批注的人是脂硯齋,有可能是雪芹的某位堂兄弟。

 

註六:

曹頫出生年有兩說,一說是1695年。一說是1706年。持後說較多(如百度百科)。但是,我認為應該以前說為是。如果是1706年生,1715年就任江寧織造時只有9歲,太突兀,不可能。再者,他似乎對雪芹確以長輩自居,特別是對繁華往事也極為熟悉。故應該不是1706年那麼晚才出生。另外,他應該比雪芹晚辭世。一說是1774年。

( 心情隨筆心情日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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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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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27 15:55

哈哈,你說錯了。

我是說:那些親貴的後代,覺得:紅樓夢所描述的內容,還太寒酸了。

其時,我的口祖母的時間,應該在清朝中葉,或是較晚期。聽我父親說(我家是閩南人不是滿清親貴)"她當時陪嫁,有六位丫鬟,..."

曹家,雖然當是是江南織造,類似海關負責人,他們的生活,絕非是當時最富貴的。他們是跟錯主子,他們投靠八王爺,所以,被抄家兩次。同時,曹雪芹,在他家抄家兩次時,還不知道在那裏。所以,他應該就是將聽來,和如同你說的,將他父親留下的資料,一起拿來寫成這本小說。

出岫閒雲(chiag) 於 2016-08-27 18:10 回覆:

我覺得曹顒(雪芹之父)最可能是享受過賈寶玉幼年時那樣的榮華富貴的生活。一方面曹家積累了數十年的財富,也積澱了豐厚的文學氛圍。曹顒很有條件像賈寶玉那樣過活。再上去,曹寅自己的年輕時代還沒有這種條件。而到了雪芹這一代,曹家又已經漸敗。

出岫閒雲(chiag) 於 2016-08-27 17:55 回覆:
據說在乾隆14年時,還有一次抄家。這一點我比較不清楚,沒看到比較完整的紀錄。這時候的曹家應該已經近乎一般平民(曹頫可能還在內務府掛職),照說已無所謂抄家。可能只是再度被罰,罰光了所有的剩餘家當。被罰的理由據說是修繕和親王府導致失火。一種可能性是紅樓夢一書已經陸續被傳抄。據說皇室非常緊張這件事。而如果看到裡面有對雍正不利的敘述,就可能會再度對曹家下手。
出岫閒雲(chiag) 於 2016-08-27 18:02 回覆:
有六個丫鬟倒不算太特別。社會貧富差距愈懸殊,就愈可能讓社會底層的人生計無著,只好去給大戶人家做丫鬟、長工之類。要買到丫鬟或雇到長工,花費並不大。

wonghc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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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27 09:57
可惜現代年輕人不讀了

黃平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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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27 08:27
其實,有接觸過清朝那些親貴的後人,就批評說"紅樓夢的描寫,和實際上的生活,還有很大的差距。"
出岫閒雲(chiag) 於 2016-08-27 11:03 回覆:

一般的滿族親貴未必會有曹家的富貴與排場。否則,為什麼康熙帝六次南巡,有五次住在曹家,四次正式由曹家接駕?想來,曹家既富裕,也敢於搞排場。曹寅不但是江寧織造,還不時兼任巡鹽御使,據說後者比前者更多油水。

再者,到了清朝末年,恐怕景況又不同了。即使是親貴,也沒有多少進帳,更講不起排場了。現在那些親貴們的後裔所記憶,恐怕主要是以清末時為準,和清初的景況不可同日而語。

當然,我不敢說雪芹有沒有誇張排場。會不會在他嘗試重建當日繁華的時候,膨脹了當日的美好?也不無可能。不過,話說回來,我覺得他努力如實說故事,所以應該不會有意識地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