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城邦
上一篇 回創作列表 下一篇   字體:
讀德國教師批評中國大陸教育現狀報導有感
2019/01/30 10:06:11瀏覽1672|回應1|推薦13

有朋友傳給我一篇刊載在香港醬聞(2019.1.21)的文章,標題是:中國的教育本身就是犯罪。文中說到:一名叫西洛特的德國教師到中國大陸教書,稍後離職,並痛陳中國大陸教育的問題,甚至表示中國大陸的教育本身就是罪惡,只是灌輸愛國主義口號,形同洗腦,卻不鼓勵關懷社會、培養人文精神;扭曲的教育觀念令學生變得短視和急功近利,人性、道德和邏輯成為空白。這是在摧毀學生、摧毀社會。

看到這位德國教師對中國大陸教育現狀這樣的評論意見,我的感想是很複雜的。我既不會大表贊同,也不會完全否定。

我也認為中國大陸在精神教育方面是有問題的。但是,我的評論不會那麼一面倒,不會說中國大陸的教育就是犯罪。我試著分別從不同視角提出我的一些想法。

首先,我並不認為愛國教育必然是錯的。反之,我認為在現在這個世界上,必須有愛國教育才能維護自己國家的尊嚴。只是,愛國教育可以有更巧妙的內容,對社會的關懷可以是愛國教育的具體內容的一部分,而不必是與愛國教育對立的事物。人們可以是因為關懷社會而愛國。國家常是社會的具體組織形態,而不是與社會對立的其他事物。國家與社會的同一(或高度重疊)關係應該是常態,而不是異態。愛國並不必然有礙於關懷社會。

當然,愛國教育也可能走向偏鋒,變成是要求對特定統治集團效忠,又或者是鼓動對特定他者(或他群)的仇恨。中國大陸今天的教育是否就是這種走偏鋒的教育,的確是可以討論。但是,我的具體看法是,問題不是絕對的。也就是說,今天中國大陸的教育是可能有走偏鋒的問題,但是,尚不至於完全異化。愛國教育,未必就不提關懷社會,也未必主張去道德化。事實上,就我所知,中國大陸的學校教育對道德的講究應該是相當強的,甚至是帶有反功利主義色彩的。只是其實際效果可能有限。這個問題未必是教育制度本身的問題,而是社會的整體狀態的結果。
貫時性地看,近代中國大陸的整體思潮,是在不同極端路線上大幅振盪的狀態。毛所帶領的大體是極左的路線,鄧則往右拉扯。兩者的共同基礎則是民族主義。但是,我以為,傳統中國社會其實是缺少民族主義思想的(我認為我群文化中心主義是不同的事物),更不必談愛國主義。國共兩黨是極力把中國帶向民族主義的有組織力量。只是,這一帶不免就變成過激且褊狹、偏頗。

今天的人不必因此過度否定這種作為。歷史地看,德國人的表現其實也不怎麼樣。納粹大屠殺,也是德國人的表現。別以為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就可以開始批評、訶責別人了。過激行動需要的是社會條件。有些條件,即使是現在的德國也仍然具備,而另外還有些條件較不容易形成,但是未必不可能再形成。若以為有反納粹的官方政策就絕不可能再發生問題,未免太天真。

今天的中國大陸之所以會走思想偏鋒,我以為反映的一方面是對前期另一種偏鋒思想的回應,也就是以極右來回應極左。不過,更重要的是,這些恐怕都是對更前期的長期痛苦經歷的心理反應。這個痛苦,既來自經濟貧困與國家遭到欺壓的經歷,也來自被迫做出巨大改變時的蛻變陣痛。

很多人在批評現狀的時候,似乎是將之與上述痛苦經歷及因此激起的極端心理反應隔離來看。這就好像我們在看一個犯罪者的犯罪行為時,忽視其犯罪前的經歷與心路歷程,從而所形成的評價意見很可能並不公平,而且也往往會低估其改變的可能。

當然,偏鋒畢竟是偏鋒,如果不予調整、矯正,就可能帶來另外的不幸後果。只是,我們要檢討的是整體,而不是片面或個人。如果以為中國大陸今天的教育問題是主席或中共的惡意所直接導致,那恐怕又是一種偏見,只會導致抓錯藥方的結果。

當然,我也認為中共政權必須對此負起相當大的責任,但是,容我大膽地說:真正的良性改變不可能完全出於中共(或其主席個人)的行動,也不可能只是通過政治力量來改變。這需要許多人的超越性反思與從自身的改變開始。如果大家只是把期盼的眼神或批判的言詞朝向中共,而中共也把改革歸為自身使命,應該由獨家來進行,那麼,極端路線式的改革恐怕還會持續,而且是持續大幅擺盪,卻很難看到真正美好的前景。

 

( 時事評論政治 )
回應 推薦文章 列印 加入我的文摘
上一篇 回創作列表 下一篇

引用
引用網址:http://classic-blog.udn.com/article/trackback.jsp?uid=chiag&aid=124442069

 回應文章

狐禪
等級:4
留言加入好友
2019/01/31 17:38
只要受過教育的人夠多,見過市面夠廣,偏見就一定無法維持,像台灣一樣。老共只是盡力讓遲爆發而已-到社會的耐受力足夠時。
出岫閒雲(chiag) 於 2019-02-08 19:22 回覆:
我恐怕比較悲觀。我以為偏見永存,即使教育程度再怎麼提高都免不了有偏見。達摩祖師說他東來只為尋一不受人惑之人。誰能不受人惑?達摩遍尋無著。偏見與受人惑,都是涉及正見之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