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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反服貿背後的反中情結
2014/04/01 18:07:34瀏覽2684|回應18|推薦35

反服貿,背後是一種深沈的反中情結。反中,因素也複雜,包括當年的反共思想的延伸、現在則是對大陸打壓台灣主體性的憤慨;另外還有台灣人對中國大陸社會的鄙夷與厭惡。

 

很不幸,幾種負面感覺糾結起來,就很難再化解。而且,反中情結似乎已經在台灣人心中相當普及。這也使此次的反服貿運動能有這麼盛大的聲勢。

 

但是,如果我們抱持高度理性化的態度,還是要努力將糾結的情結進行分解,不宜任令其糾結。因為糾結只能使人誤判、做出不理性的回應。糾結主要是感性的產物,但是,台灣面對艱難的處境,我們更需要的是理性。

中國大陸對台灣是不是威脅?當然是。但是,這個威脅的強度其實是變數,而非常數。簡單地說,如果兩岸關係愈緊張,對台灣的威脅就愈大。當然,有些人會說,即使表面上好像關係不緊張,卻也可能像是溫水煮青蛙,死得更不自覺。這問題也未必純屬虛構。那麼,台灣要怎麼樣才能更安全?

台灣應該與中國大陸保持距離以策安全嗎?其實我同意應該。不過,話說回來,我以為台灣其實是在走高空鋼索,偏任何一邊都可能粉身碎骨。所以,即使我們恐中、反中,我們也並沒有權利一意靠向另一邊,不能一意要遠離中國大陸。而保持距離並不等於是要遠離。

我所描述的這種處境是許多台灣人所不能接受的。這年頭台灣流行講權利、講主體性,沒有誰願意接受說台灣不能依自己意願遠離中國大陸。但是,在這裡,我出於不同的世界觀而有根本不同的想法。

當我們相信自己應該擁有權利、擁有主體性的時候,其實這種想法背後憑藉的是某種模糊但是有特定偏向的樂觀世界觀:我作為人,這個世界賦予我一些基本的權利。這類似某種天賦人權的觀點。但是,我是現實主義者,我不認為有什麼「天賦」人權,人權是行動與結構的產物,但是,既存的結構卻未必合理,不合理的結構並不能逕行提供我們什麼「應得」的權利。

 

台灣能不能在擁有高度自主性的條件下幸福存活,其實是沒有任何神意保證的。從而,台灣也可能陷入遠超過我們預期與能忍受程度的悲慘集體處境。歷史上,集體悲劇所在多有,而且悲劇來臨往往既非預期,更非有底線。那些受苦的集體雖然嘗試用各種神義論來解釋自己的悲苦處境,但是,悲劇永遠無法完全被合理化解釋,也很難讓那些仍然樂觀者相信它的實際發生可能。而且,悲劇發生顯然並非獨一或有針對性,受苦者也非總能在最後獲得拯救。而從現實主義的角度想,悲劇其實並非出於神意,而是結構與機率交互作用的產物,而結構是行動、互動的集合。換言之,悲劇主要是諸人行動、互動的某種非意圖結果。重要的是,沒有誰能保證自己能遠離悲劇。集體的理性行動(也許要限定是結構理性行動,也就是強調總體考量的行動,而不僅是狹隘的工具理性行動)很可能是唯一最可能幫助遠離悲劇的因素(但卻也無從提供保證)。

 

關於兩岸關係的抉擇與操作,怎麼做才最符合結構理性?這恐怕沒有簡單的答案,甚至是沒有答案。但是,集體的結構理性仍然是我能想像到最必要的條件。而結構理性的表現是集體清楚的意識與深思後的判斷,以及由此導出的行動,而不是糾結的感性情緒的直接行動表達。

此刻的反服貿群眾運動,我相信在相當程度上是很多人內心深處反中情感的自然抒發。所以,許多人覺得特別激動、特別發自內心地受感動。「守護台灣」的口號的確很能打動人心。但是,為什麼反服貿等於是在守護台灣?理由當然是因為服貿就意味著要與中國大陸更多的交流,而那又意味著對台灣的危害。背後的思維就是對中國的強烈不信任、恐懼與敵意。但是,這樣的感覺與反應終究是太感性。而我們更需要的是理性。

十九世紀後半,俄國與德國關係微妙,兩者都在擴張勢力,從而利益衝突,但是彼此盡量隱忍,維持著表面的友好。但是,當德皇威廉二世上台,隨即把力主「和俄」政策的俾斯麥趕下台,並且轉而採取對俄的強硬外交政策。不久之後就爆發了一次大戰,最後德國失敗,德皇流亡國外,德國陷入悲慘局面,甚至又再激發二戰,再一度陷入大悲劇。二十世紀上半的德國悲劇,最原始的關鍵導火線可說就在於德皇在對俄問題上「不能忍」,不能理性抉擇與行動。

 

因為不能忍而來的悲劇,歷史上很多。中國近代歷次對外戰爭,有多次都是主戰派過早地決定要戰而不願意忍耐,而導致提早開戰。中法戰爭、甲午戰爭、八國聯軍、抗日戰爭皆然。而結果都帶來巨大的損失。

 

今天的台灣人,面對著中國大陸,似乎也到了「不能忍」的階段。似乎因為較多的接觸,反而更激發了這種「反中」以至不能忍的感覺。但是這恐怕也是最考驗台灣人理性忍耐的時刻。台灣未來是福是禍,當下是否能理性抉擇與行動至為關鍵啊!

 

我願意一再強調,「中國」是個複雜的概念,中國有許多不同的層面,有「好」的、有「壞」的。而近期間的台灣人,幾乎完全片面而狹隘地關注那「壞」的面向,並且用一種本質主義(essentialist)的觀點來認定中國的「壞」。譬如以類似(惡劣)「民族性」之類的說法來給中國人定性。也有些人強調中國大陸的共產集權制度的問題,但是,似乎對這種制度的可改變性也非常悲觀。

 

但是,後現代主義思潮強調建構主義(constructivist)的觀點,事物的性質主要是由集體互動、定義而形成。也就是強調事物性質的多重主觀性、交融主體性。「中國」是什麼性質?也是多重主觀的認定。現在有很多台灣人把中國比做老虎,形容台灣的處境是與虎為鄰。中國大陸是不是虎?本質主義地說,只有「是」與「不是」二選一。但是,從建構主義來說,那就要看包括我們在內的相關行動者如何去建構它的性質。

 

在教育領域裡,許多教育學理論都告訴我們,面對所謂的「壞」學生,也要以最高的愛心與耐性來與之互動,藉此以感化學生,學生將因此變好。沒有絕對的「壞」學生,只有愛心、耐心不夠的教師。這種堂皇的話,在教育學裡很常見。但是,用在對一個龐大的集體,它也可能一樣適用,但是,一般人在面對它的時候常忘了這個原則的可能適用性。

當然,面對一個強大的「壞」人,愛心、耐心是否還管用。這也許不像面對一個「壞」學生那麼簡單。不過,話說回來,誰說面對一個「壞」學生就是簡單的事?誰說教師就一定能控制得了與「壞」學生的互動場面?反之,誰說面對強大的「壞」人時不能適用面對「壞」學生時相同或類似的原則?

 

老虎、獅子、毒蛇都是人類所畏懼的野獸。但是,也有許多人能與他們相處,卻能安然無事。這裡,平常人的恐懼有些是無謂的。他們以為這些野獸天生狠毒、好攻擊。實際上卻未必。重要的是去了解他們、適應他們、善待他們。

 

在過度樂觀與過度恐懼,或過度擁抱與過度仇視之間,如何做出最理性、審慎、適度的抉擇,我們必須費心去拿捏分寸。而我們必須耐著性子去這麼做。因為我們是在走鋼索,所以我們沒有任性揮灑的權利。而在這次的反服貿群眾運動中,群眾表現的是在管理群眾秩序以及通過國內外媒體擴大運動效果上,群眾表現了相當高度的理性;但是在「思考中國」這件事上卻似乎更多是依憑大眾的主觀感性直覺。他們的理性照顧到了某個行動面向,卻仍然忽略了另一個更重要的面向。然而,那應該是不可忽略的理性思考議題。

有朋友說反服貿是因為「恐中」,而不是「反中」。然而重點其實是在於究竟什麼是「反中」。反中畢竟只是籠統的簡稱。反中可以指很多不同面向。反中國的入侵或滲透、反中國的對台政策或國防政策、反中國文化價值、反中國的共產主義意識型態、反對認同中國,以至(全面)反對中國的存在價值...等。總之,「反中」是個多義、廣義的概念。「恐中」則可能是「反中」的一部分內涵。如果反中是母集合,恐中是子集合,那麼,說反服貿的原因只是恐中,而不是反中,就可能有爭議。當然,如果兩者被定義為互斥概念,就另當別論。總歸,問題應該是先明確定義反中與恐中。在本文中,我的確也沒有定義什麼是反中,只是保持較籠統、廣義的用法。這是還有待補充釐清的討論,但卻未必是一種錯誤或疏漏。急於定義重要概念,有可能使概念反而被狹窄化或甚至被扭曲。其準確意義反而需要通過充分的具體討論逐漸顯現。寫作者與參與討論者不妨都多些耐心,繼續關注這個問題。


當這位朋友表示反服貿是因為「恐中」而非「反中」的時候,他可能是在表示台灣人無意否定中國的存在價值(這似乎是某種程度的善意,就像蘇主席的「海灘沙鷗」的比喻),大概的意思是說:我們害怕被你們傷害,但是我們並無意否定你們的生存權或存在意義。這是狹義定義「反中」。而我認為台灣對中國大陸的態度並不只是怕被傷害,還帶有其他的心態,包括鄙夷、厭惡、不願意認同等。籠統來說,我說那是反中。不願意認同與不願意受傷害當然也有重疊性,但是畢竟並不完全等同。而且部分的受傷害預期是因為先不認同才產生的推論或意義。譬如有人強調說要維護台灣的主體性,為什麼一定是以台灣為單位來講主體性呢?美國某州的人民會不會很強調要維護該州的主體性呢?大概不會,因為他們願意認同美國這個整體,也就不會認為州的主體性事關緊要。甚至像波多黎各,也努力想正式併入美國成為一州,而不強調要維護自己的主體性。強調台灣的主體性究竟是該或不該,其實是個非常複雜的議題。問題又得回到「中國」概念的面向與內容。但重要的是,反服貿既然牽涉到反中,或即使只牽涉到恐中,也就應該針對是否應該恐中、反中,究竟恐什麼、反什麼,要做出完整的討論。訴諸群眾直覺,就有可能阻礙理性抉擇。

好比說,清末的中國屢屢因為怕修鐵路擾及祖先風水,所以反對修鐵路。這是訴諸感性直覺,但是因為人數眾多,成為決定性的因素,使得鐵路遲遲難成。清末上海反對修鐵路,並不完全是因為風水問題,還有華洋對立與官商利益衝突等的問題。但是,所有的問題匯流成為直覺的集體反對共識。所以鐵路建了又拆。受損失的畢竟還是中國社會。與洋人間的利益問題或風水問題,如果一項項好好討論,很可能發現,每個理由都不足以導出拆鐵路的結論。但是,集體的感性直覺反應,卻導出了拆鐵路的非理性行動。今天,台灣處於艱困情境,我們沒有權利以非理性的態度來面對兩岸議題,我們恐怕承受不起這種可能錯誤的代價。

 

( 時事評論政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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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gr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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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02 14:52

台湾人當然可以無限上綱的反中,大陸人沒有脾氣嗎?可以任意給台灣人羞辱謾罵嗎?不會反彈嗎?

某些台獨在提倡拒買大陸貨,這不是自砍手腳嗎?若大陸也有人號召拒買台灣貨,台灣怎麼辦?

 


襄樊散人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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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02 14:06

文明冲突论只是巧妙地掩饰西欧和美国的种族主义盘桓的幽灵而已。基督教和伊斯兰冲突?那是美国意图侵略与控制中东的借口。

同样属于基督信仰的美国与东正教苏联/俄罗斯的对立才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也是迄今仅有的一次将全人类置于毁灭阴影之下的对立。亨廷顿基本就是巧妙繁琐的胡说而已。

出岫閒雲(chiag) 於 2014-04-04 17:17 回覆:
有不少人認為杭廷頓是種族主義者,我認為他骨子裡的確是。但是,他所預言的文明衝突,我倒覺得是有可能。這裡,誰是誰非,很難說清楚,但是彼此不對盤(因為深層價值衝突)而發生衝突行動,可能性很高。

焦点对话:服贸争议,台湾人在争什么?
2014/04/02 10:55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En7LUGvAy8
出岫閒雲(chiag) 於 2014-04-02 23:53 回覆:
我比較好奇的是:「美國之音中文網」與美國國務院的關係為何?前者是後者的喉舌?美國對兩岸關係的存心為何?美國代表正義與善意嗎?針對兩岸關係,美國的利益何在?...

狐禪
等級: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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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02 09:24
其實中國民間一向就是以適應的態度接納外來文化,從歷史上胡漢交界處的生活可見,猶太人定居河南甚至幾乎被人忘了。但是一經政客挑撥就不一樣了,最後對誰有好處卻說得遮遮掩掩。

美國之音﹝大陸學者﹞評服貿
2014/04/02 08:54
http://www.wetalk.tw/forum.php?mod=viewthread&tid=11058

joycelinlin愷悅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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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 關於文化衝突論. ]
2014/04/02 03:20
另外, 關於文化衝突論. 伊斯蘭文化與基督教文化衝突難解, 在於一神論內那些各自的上帝了解, 有根本上的衝撞, 例如"先知傳訊"與"基督直接神啟"有本質上的難容. 而儒家教化與基督教文化會起大衝突嗎? 首先, 已沒有純儒學, 宋代以來儒佛道思想合流(生命態度既入世也出世, 如蘇東坡) (基督信仰則既出世也入世); 再說, 中華文化的天道觀和仁觀與基督教文化的上帝信仰和仁愛信念有可容的. 一位牧師點出: 天道觀是"默現天", 上帝信仰是"朗現天"(宣道出版,梁燕城[哲理縱橫] p.113~p.118. 書中恰也多論人性和存在主義呢). 隱與顯的分際述說, 實不易衝撞, 何況儒佛道思想合流本就包容性, 又何況仁愛善皆相通. 
出岫閒雲(chiag) 於 2014-04-04 16:37 回覆:
你一直希望對各種文化強調其可統合的一面,而且是美好的一面。但是,我們必須同時注意難統合或不能統合的層面,以及文化中潛在或其實已經顯現卻被忽略的負面特質與作用。避開這一塊,我們就很難理解這個世界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問題。不面對現實,將很難解決問題。你前述的態度或許是值得被強調推廣的一種態度,但是,很可能還不夠。杭廷頓的所謂儒教文明,大概是指世俗化了的中國主流文化,而非「純儒家」(?)的思想,但是,他可能不覺得去做細部釐清未必重要。(我們也許認為重要,但是,它為什麼會被混同的理由倒是我們必須說明的)。

看問題
2014/04/02 02:12

這次運動其實主要的深層因素是針對馬英九無論處理起國事或大小事那種經常性的荒腔走板和無能所產生極度的不信任和無力感,換言之就是對他已完全失去信心以及對他個人作為國家領導的一種否定.這一定會反映到年底選舉.

 

 

 

 

出岫閒雲(chiag) 於 2014-04-04 16:26 回覆:
這的確是反服貿的另一層背景。但是,我並不同意這樣的評價。我正要寫出我的相關想法。

joycelinlin愷悅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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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日夜思)
2014/04/02 00:58
又一個月沒進部落格了. 

剛讀了慕陶老師近幾篇, 大致同意一些看法, 尤其對大陸觀點與態度上的坦白.了解那現實與實力利害上的考量, 一切得沈着忍耐. 但是談到未來意向, 也有存疑的地方(待會說).

今天是愚人節, 忽然有一個感慨: 現時令人困頓的社會氛圍, 使我覺得對於政治, 已像愚人般茫然了. 再過幾天是兒童節, 我能回返兒童的天真, 說說幾句自語嗎?

大陸必須嘗試體認兩岸一些殊異, 在未來談判上太不容易的. 例如大陸土地公有, 臺灣則容許能私有. 例如聯合國安理會那一票, 兩岸見解相反時怎樣算? 例如大陸總理臺灣總統明明是兩方領袖呀.

慕陶老師提出"國協"的構想. 比方加拿大或澳洲與英國的關係. 不過, 大英國協有其歷史展演, 即殖民地已屬不合理存在了, 英國甘願放手, 以新形式建立彼此的新關係. 而兩岸有與英國不一樣的歷史呀, 本是中華民國分裂的結果呀. 容我天馬行空幻想一番: 比如大陸復名[中華民國], 對內, 我們自稱[中華大陸]與[中華臺灣], 各仍發展, 大陸貫實開放改革, 臺灣學習成熟的理性民主. 這樣, 兩岸共是[中華]親密, 又無礙於彼此進展, 不就兩全了嗎? (4/1日夜思) 

出岫閒雲(chiag) 於 2014-04-04 15:59 回覆:

正是因為兩岸性質存有相當差異,所以不宜一舉統一。國協是大體維持兩個系統,但是在某些重要議題上形成同盟的狀態。很可能,實質上還有個宗主的概念(譬如大英國協以UK為宗主)。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合併與遠離都可能會有更大的問題。合併的問題,當然也就是台灣人所憂慮的那些問題(失去主體性、民主制、富裕,甚至失去台灣人所喜愛的文化價值與生活方式等)。遠離的問題,最主要是兩方面,一是背離廣大中國人的統一意願,特別是使中國人的民族恥辱感難以消解;再則是中國可能覺得芒刺在背,或是門前有他人懸劍。

當然,台灣要做到與中國的關係維持在恰到好處的安全軌道上,是否可能,是否能長久,都還是問題。這需要慢慢摸索。但是,至少台灣需要對處境有高度的自我認知。每一種選擇都有代價,代價大小不一,但要想不付出任何代價,而總能全贏,以為問題只在執政者的惡意或昏庸造成必須付出;或問題只在政策太親中,以致被中國宰制、傷害,那恐怕就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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